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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襲卷了整片大地,這個世界已永無天日了。
——
等到厲徵霆怒氣漸漸消散, 等到他的理智漸漸歸位,等到他慢慢回過神來時,已經有些遲了。
身下的女人好像有些不對勁兒, 已經沒有了任何動靜, 不哭,不喊, 不吵,不鬧,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 她變得安安靜靜的, 任他為所欲為著。
安靜得有些過頭了。
厲徵霆動作微微一頓,低頭一看,只見她面色蒼白, 臉上滿是干涸的淚漬,只見她睜著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天花板,然而她明明睜著眼,可眼中一片空洞,早已經沒了一絲光亮。
就像是一朵鮮艷的玫瑰,幾近枯萎,已經全然凋零,完全沒有了任何鮮活的氣息。
厲徵霆見到這一幕后,微微怔了片刻,眼下,他整個人也還處在一種渾噩瘋狂的狀態之中,思緒有半秒的混沌,下一秒,只見他雙眼一瞇,動作嗖然一停,待反應過來后,他立馬伸手捏著她的下巴,掐住她的臉,伸手去拍打她的臉,然而她整個人就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似的,沒有了任何反應。
尤是見慣了大風大浪,早就練就了一派四平八穩、波瀾不驚的氣勢的厲徵霆,見到眼下這一幕,心也不禁跟著微微一窒。
厲徵霆的指尖微微輕顫了顫,他立馬掐住她的臉,低低喊了聲:“丫頭。”
話音一出,滿是沙啞。
然而見她目光呆滯,雙眼看著上方,可眼里已經沒了一絲焦點,整個人似乎陷入了某種魔障似的,沒了任何知覺,厲徵霆喉嚨忽而微微一陣腥甜,只覺得一股熱流漸漸往上涌,直沖向他的喉嚨,厲徵霆使勁拍打著她的臉,嘴里喃喃喚著:“丫頭,醒醒,醒過來。”
頓了頓,忽而面上一兇,語氣變得一陣惡劣兇惡道:“再不回答,別怪我不客氣!”
到了這個時候了,他還在嚇唬她。
語氣十分囂張狠厲,可話語中卻難得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張。
慌張?
笑話,他堂堂厲二少,堂堂厲徵霆,哪怕在炮火連天的中東地區,也從來都是面不改色的,他從來不知慌張為何意,然而此時此刻,哪怕他面露兇狠,哪怕他惡狠狠地嚇唬著她,她依然沒有任何反應,沒有任何懼意,不像以前,但凡只要他將臉微微一板,她就立馬戰戰兢兢的了。
厲徵霆見狀,只覺得心臟一陣一陣緊縮了起來,就像是心臟這個機器出現了故障似的,竟然陣陣痙攣了起來。
厲徵霆一手摁著自己的心臟位置,一手用力的掐住了徐思娣的臉。
手,隱隱抖動。
終于,有些怕了。
他只有些慌張的低頭湊了過去,去親吻她的唇,去咬她的嘴,他原本所有粗魯的動作一瞬間全部都停止了,只略有些激動,略有些激烈,略有些緊張的湊過去,溫柔以待著她,他像從前無數個歡,好的夜晚里那樣,將她重新捧在了手心里,他緊緊抱著她,仿佛要她融進他的身體里,他將她的雙臂緊緊纏繞在自己的肩膀上,一次一次的滑落,他一次一次扣上,他親吻著她的耳朵,在她耳邊輕聲道:“感受我,重新感受我——”
這一次,他的動作輕柔無比,他無比溫柔,與之前的粗暴粗魯截然不同。
然而,她依然目光呆滯的看著天花板,沒有一絲反應。
厲徵霆終于有些慌了,他緊緊抱著她,聲音有些微顫,道:“別怕,我是嚇唬你的。”
說著,他只立馬去親吻她的臉,親吻她的眼睛,連連溫聲安撫著:“鏡頭沒開,沒有錄下來,別怕,即便錄了,我也不會給任何人看!”
厲徵霆邊說著,邊伸手捧起了徐思娣的臉,他將自己的臉貼在她的臉上,用自己額頭低著她的額頭,試圖固定著她的臉,固定住她的眼神,試圖將她眼中失神的焦點重新定奪回來,他緊緊捧著她的臉,道:“看著我,看著我的眼睛,是我,別怕。”
說著說著,他忽而咬牙道:“怎么說什么你就信什么!”
頓了頓,又伸手摸著她的額頭,嘴里喃喃道:“是不是藥性上頭了。”
說完,他伸手往她身上一摸,這才驚覺她渾身冰冷,他低頭一看,這才發現她渾身濕漉漉的,全身上下一片狼狽,一片凌亂不堪,這才后知后覺的回過神來,在今夜,他到底對她做了些什么。
他實在是氣糊涂了。
他出差連夜趕回來,一下飛機就給她發了信息,她卻不回。
信息信息不回,電話電話不接。
他厲徵霆什么時候主動給個女人發過信息,打過電話。
他給了她天大的尊榮,她竟然蹬鼻子上臉,處處挑戰的他的權威與底線。
他直接從機場奔赴過來,卻沒想到竟然撲了個空,宴會上龍魚混雜,什么人都有,若是無緣無故不見了蹤影大多意味著什么,厲徵霆是過來人,多少能夠猜測到一些,當即想也未想,當即派人翻遍了整個酒店,終于將人找到了,卻沒想到匆匆趕去,竟然撞見了那樣一副畫面。
明明知道,她有些不對勁兒,明明知道她神志不清,明明知道,她可能被藥性控制著,正痛苦難受著,也明明知道,她才是受害者,她是無辜的。
可是那一眼望去,怒火與妒火雙重大火齊頭并進,瞬間漸漸燃燒了他所有的理智。
尤其是當她看到他的那一刻起,她眼中的恐懼與害怕灼燒了他的眼。
身處商場,戰場,他向來殺伐果決、狠厲毒辣,自問不是什么善茬,可是他厲徵霆這些年來對她究竟如何,她難道就看不到么。
除了氣性上頭,板板臉,皺皺眉嚇唬她一嚇,他何曾對她真正動過手,何曾對她真正發過怒,即便是真的怒火攻心,可但凡只要她主動低頭,再大的怒火,他也頃刻澆滅了,即便是真的怒火滔天,可這其中的哪一場火,不是她有意無意主動親自點燃的。
他自問待她不薄,他甚至帶她回了香山,帶她回到了自己的住所,幾乎與她同吃同住,同進同出,天氣涼了怕她凍著了,天氣熱了又怕熱著她了,半夜還曾起來給她蓋過被子,在她跟前,他大多數時刻是言笑晏晏的,溫和得不能再溫和了,他還叮囑過秦姨,將別墅的餐食改成了徹頭徹尾的中式飲食,他甚至時常連夜工作,連夜出差,將在國外半個月的行程生生壓縮成了一個星期內完成,將工作上的事情處處壓縮著,只為了早些回來陪她多待片刻,這近一年以來,他身邊甚至除了她以外,沒有任何其他的女人,他幾乎將她捧上了手心,他厲徵霆長這么大以來,還從來沒有對一個女人如此上心過。
可她呢?
見了他,就跟見了洪水猛獸似的,永遠恨不得躲得遠遠地。
尤其,她竟然膽敢在他面前,朝著另外一個男人求救。
在他與另外一個男人之間,她竟然毫不猶豫的選擇撲向了另外一個男人。
好,他就當她神志不清,他極力壓制著所有的怒火。
見她痛苦難受,即便是心肝脾胃肺都要氣炸了,他也生生壓制著,只立馬抱著她回去,想要給她降溫,想要為她解除痛苦,可她了,神志一旦恢復過來,清醒過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為了向別的男人求情!
她小心翼翼的討好著他,楚楚可憐的拽著他的衣袖,看上去對他百依百順,可實則心里眼里,竟然依然全部都別的男人!
那一刻,他怒不可遏!
難怪這大半年來,他好吃好喝的供著,如何都喂不熟她,她簡直是個徹頭徹尾的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