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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一半,方瑜的話又隱隱隱了下去。
對于徐思娣,她似鼓勵,又似乎對她帶著某種對對手才有的挑釁及期待。
徐思娣跟方瑜并不相熟,就像班級里的優異生與差等生,在這座城堡里,她們是兩個極致,一個是所有人夸贊的第一名,一個是被所有人唾棄的倒數第一。
“謝謝。”
徐思娣沖方瑜笑了笑,兩人相視一笑間,徐思娣猛地想了起來,方瑜,是那個在面試時有過一面之緣的女孩兒,同時也是來天鵝城堡的那一日,坐在司機阿誠的車上無意撇頭往外看了一眼,那個在校門口有過短暫一眼對視的女孩兒,她們竟是校友?
當晚,jason就陪同方瑜一同收拾行李連夜搬走,從明天開始,這座城堡就只剩下十一人了,大家所有人都過去幫忙收拾搬東西,徐思娣過去時,只見方瑜的門沒關,她剛到門口,正好聽到jason沖方瑜道:“你放心,答應了你父親,會好好保護你的,在這個圈子里腌臜事兒,惹不到你頭上來的。”
不多時,只聽到方瑜笑著道:“謝謝,uncle蘇。”
然后jason沖方瑜叮囑了幾句什么,徐思娣沒有聽清楚,此時此刻,她只微微愣在原地,jason竟然跟方瑜認識?并且瞧著那熟絡的語氣,似乎是世交之類的老熟人?徐思娣心里震驚不已,不過震驚之余,心里又微微有些釋然,連她都可以走后門進入這座古堡,方瑜為何不能,更何況,憑借方瑜的能力,即便不用走后門,她依然可以大方順利的踏入這座古堡,更何況她的晉級本就是實至名歸的。
正愣神間,忽而間房間里的人正在往外走,走到門口發現了她,似乎有些意外,徐思娣很快收起了情緒,朝著方瑜道:“需要我幫忙么?”
方瑜提著包包道:“不用了,行李都被大家搬下樓了。”
徐思娣點點頭,正欲轉身離去,卻見jason冷不丁朝徐思娣走了過來,一臉好奇得看著徐思娣道,“聽說,你也是被樊紅艷領進來的?”
徐思娣神色微微一頓,這是她今晚第二次在jason嘴里聽到樊紅艷這個名諱,正疑惑詢問,忽而腦海中靈光一閃,抬眼看著jason道:“您指的是…安迪樊么?”
jason笑了笑,沒有否認,只上上下下將徐思娣打量了一遍,道:“她的口味還是一如既往的…奇特,就像當年的——”
說到這里,話語微微一停,jason的雙眼忽而變得有些幽暗,只直勾勾的盯著徐思娣,一字一句道:“可惜,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第二個她。”
頓了頓,又冷不丁看了徐思娣,又看了看身旁的方瑜,忽而自言自語,一臉玩味道:“我倒想要看看,這次,究竟誰輸誰贏?”
第132章 132
當晚, 十一點過后,城堡準時熄燈, 大抵是這天方瑜被公司直接選走, 所有的培訓生們第一次直面面對這樣殘酷又現實的一幕, 到了夜幕降臨之際,每個人都窩在自己的房間里下意識的沉默了起來, 在今晚, 每個人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熄燈不久, 待四樓漸漸安靜下來后, 徐思娣舉著手電筒緩緩下了樓,二樓的舞蹈室里一片漆黑,四面墻壁都是巨大的墻鏡,在手電筒燈光的照耀下,折射出無數個出半明半滅的光影,在深夜的舞蹈室里, 顯得無比滲人。
三天前第一次下來的時候,徐思娣無比緊張,不過, 三天后的現在,已經漸漸心平氣和了。
她將手電筒打開放在腳邊, 不多時, 用力的握了握拳,開始一下一下笨拙僵硬的練習了起來。
在進入天鵝城堡之前,她這輩子所有的肢體動作僅限于廣播體操及軍訓動作而已, 對于舞蹈,她不僅不會,在眾目睽睽之下,還十分的放不開,整個身軀僵硬得像是個機器人似的,場地上全部都是天鵝,只有她一只丑小鴨,她的每一個動作在天鵝的襯托下,都會顯得笨拙難看。
唐娜已經對她徹底放任不管了。
她說,她是她見過所有培訓生中資質最差,并且絲毫不懂得尊重老師的培訓生,簡直愚不可及、朽不不可雕。
“你不適合這行,在這個圈子里沒有真本事,空有一副皮囊是走不下的,即便走下去也勢必走不長遠,何況,你也并不是真心熱愛這行,與其在這里受盡折辱,弄得身心疲憊,倒不如提前退出得了,省得浪費時間,浪費精力。”
唐娜的話字字如刀,生生在她驕傲的心臟上一刀刀凌遲著,每到深夜,這樣一席席話就猶如魔咒似的,深深刺痛著她。
越是這樣想著,徐思娣的動作越發快速越發僵硬了起來,直到不知過了多久,一個旋轉時,腳踝處傳來一陣咔嚓聲,徐思娣左腳一崴,整個人直直往后倒去,然而,在忽明忽暗的深夜里,想象中的疼痛卻并沒有到來——
“當心!”
就在徐思娣栽倒之際,一道高大的身影快速的涌了過來,一把將她牢牢扶住,徐思娣抬眼一看,原來是良超,忽然間就跟鬼魅似的出現了。
“怎么樣,是不是傷到骨頭了。”
良超立馬扶著她坐在了地板上,忙將地上的小手電筒咬進嘴里照著,作勢要替她查看傷勢。
良超試圖去握她的腳,徐思娣卻將腿立馬往身后一縮,不多時,只微微捂住腳踝,緩緩道:“不礙事。”
頓了頓,微微抬起左腳,下意識的用手揉了揉,不多時,只用力的咬緊牙關,將腳踝一掰,頓時,聽到兩聲骨頭歸位的聲音在安靜的舞蹈室響起,徐思娣疼得背后冒汗,然而片刻后,將腳緩緩探了探,骨頭已經正位了,不過肌肉拉傷,還有些酸痛不已。
弄完這一切后,只覺得整個舞蹈室里鴉雀無聲,徐思娣緩緩抬頭,只見良超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微微張著嘴,正一臉目瞪口呆的看著她。
看到良超這幅目瞪口呆的模樣,精神一直高度緊繃著的徐思娣終于用力的擠出了一道淺淺的笑容,安撫道:“放心,已經沒事了。”
她是在大山里長大的,常年在山上走,時有扭傷,有些傷勢自己還是能夠處理,倒是良超,只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忽而一臉瞠目結舌沖徐思娣道:“kung fu!ese kung fu!”
邊說著,還邊一臉佩服的沖徐思娣豎了個大拇指,那語氣十分夸張,也不知是一本正經,還是在說笑。
徐思娣揉了揉發酸的肌肉,忽然想起了什么,問道:“這么晚了,你怎么來了這里?”
良超聞言緩緩收起了笑意,只難得一臉認真的看著她道:“這么晚了,你不也在這里。”說著,聳了聳肩,忽而看著徐思娣的雙眼,道:“我其實早來了,一直在這里等著你。”
徐思娣聞言微微一頓,只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不由有些詫異的抬頭看向良超,卻見良超將手電筒擱了在地上,一本正經的看著徐思娣道:“昨晚起來喝水看到樓下有光就無意看到你在這里獨自練習,料想你今晚也會過來,所以就一直在這里等你嘍。”
說著,只見良超忽而正襟危坐著,沖徐思娣道:“練舞是需要技巧的,不是拼命,不是用蠻力盲目去練習就可以練好的,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練成的,這是一件需要日積月累的事情。”邊說著,邊漫不經心的挑了挑眉,又忽而冷不丁道:“不過這些都是針對dancer而已,對于外行,要想在短時間內練得似模似樣,想要速成,也不是不可能,我練了十幾年的舞,有些自己琢磨出來的心德跟技巧,要不這樣罷,以后我來教你跳舞,你看怎么樣?”
良超微微抬著下巴,一臉愉快的沖徐思娣道,說完,卻見徐思娣微微蹙眉,良超頓時也跟著皺起了眉頭,道:“怎么,你覺得我不會教人,你放心,我從上高中起就在外邊兼職,教的都是三五歲的小孩,小孩我都教得會,教你,完全不成問題。”
說著,忽然間一下子從地上一躍而起,居高臨下的看著徐思娣道:“唐嬤嬤都這樣看你笑話了,你還忍得下去?她自己不好好教你,是她的問題,不是你的問題,跳舞不是件多難的事情,關鍵在于,你想不想學。”
良超這人看起來就跟二世祖似的,牛氣沖天,一看就是驕縱長大的,可實則,跟國內很多被寵壞的富二代不同,他熱情、自信、恣意妄為,可內心深處卻也藏著一顆正義感爆棚的心。然而徐思娣卻垂下眼簾,緩緩搖了搖頭道:“不了,我想自己練。”
良超聽了頓時眉頭皺成了一團,只咬牙道:“你這個女人,怎么油鹽不進——”只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徐思娣,一時被氣得說不出話來,眼看著徐思娣虛扶著地板從地上爬了起來,正要繼續練習起來,良超腦海中靈光一閃,忽而抱著臂膀看著徐思娣的背影道:“你是不是怕耽誤我寶貴的時間,這個你大可以放心,這地兒本少爺我可還沒待夠,我會一直待到這一期培訓期結束的那一天為止,你耽誤不了我什么——”說著,忽然立馬放下了臂膀,沖著徐思娣的背影大喊一聲:“錯了,不對不對不對,舞步錯了,動作錯了,節湊感也不對!完全不對!”
徐思娣被他突如其來的大喊聲嚇了一大跳,身子不由微微一頓,整個節奏全都不對了,險些停了下來,可是,見良超一本正經的在她身后指導著,徐思娣咬了咬牙,終究還是堅持了下來。
揮汗如雨。
兩個小時后,良超直接累得歪在地板上睡著了,徐思娣渾身筋疲力盡,可是卻如何都舍不得停下來,她生平第一次感覺到,原來舞蹈有種魔力,她似乎終于漸漸掌握了一丁點小門道,她竟然越練越暢快,越練越上癮。
不知不覺,一直到天際漸漸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