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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思娣便又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等到再次醒來時,天已經全亮了,她是被股淡淡的香味喚醒來的,醒來后,只見秦昊剛拎著個保溫杯進來,保溫杯是熟悉校內超市的款式,里面是粥,秦昊招呼她起來喝粥,徐思娣嘴里寡淡,胃里酸脹,其實沒什么胃口,卻依然費力起來喝了。
屋子里靜悄悄地,一個看著,一個低頭喝著,只聽得到勺子與保溫杯碰撞發出的輕微響動聲,再無其他任何聲音。
一直到強自喝了大半,實在喝不下了,徐思娣這才作罷,這才抬眼看向秦昊,緩緩問道:“秦昊,他們人呢,我父母呢?”
秦昊盯著徐思娣的雙眼,似乎想要從她的雙眼中窺探些情緒,然而她雙目平靜,絲毫瞧不出任何情緒,秦昊只淡淡道:“他們在派出所。”
頓了頓,微微抿了抿嘴,又道:“我剛問了,屬于家庭糾紛,你父母的說辭是你兩年沒回家,太掛念你了,如今你弟弟生病住院了,想讓你回去看看,于是這才一時心急辦錯了事,這些屬于家庭糾紛的范疇,派出所給予口頭警告教育,建議私下調解,最多扣留兩天,并未拘留,不過,事實具體如何,我會替你查清楚。”
頓了頓,說到這里,秦昊語氣微微一頓,只抬眼直直盯著徐思娣,道:“當然,如果你想讓他們吃點苦頭的話,有的是法子,看你。”
秦昊難得一字一句,一本正經道。
對于徐思娣父母的這些說辭,別說徐思娣,就連秦昊都不可能相信。
在秦昊的印象中,徐思娣雖有些清冷,冷淡,但絕對不是一個無理取鬧之人,相反,她善良、樸實、勤奮、外冷心熱,在秦昊眼中,這個世間所有贊美的詞語用在她的身上都不為過,這樣一個簡單的女孩兒,會無故跟家里斷了兩年的聯系?這需要經歷多大的失望跟心死?
何況,昨晚那一幕幕,僅僅只是因為想念才做出來的舉動么?
他實在是想象不出來,
究竟怎樣的想念,才能做到將自己的女兒迷暈后任其受了一身傷躺在車底下自生自滅這一步?
同時,心里止不住有些憐惜,他一直以為他們這個圈子里的家庭環境算夠糟糕了,原來,只有更糟糕的,沒有最糟糕的,幸福跟痛苦,都是比較出來的。
秦昊微微瞇著臉,雙眼中有戾氣漸漸散出,不過很快斂去。
而徐思娣聽了秦昊的話后整個人微微一愣。
或許,長這么大以來,在這二十年里,除了嬸嬸跟陸然,很少有人這樣為她出頭,秦昊的方式跟陸然的還大不相同,陸然是私底下潤物細無聲的,而秦昊卻是張揚的,霸道的,好像可以為了你愿意對抗整個世界。
徐思娣指尖微微顫了顫,只緩緩垂了垂眼,似乎有些不太敢對視那樣炙熱堅定的眼神,良久,只忽而道:“我想見見他們。”
想見見他們,當面問問他們,究竟想要對她做些什么。
其實不用問多少也猜測到了,可是,她就想親自問問,問問他們到底有沒有將她當成過他們自己的女兒,她想要死心,她想要將內心深處殘存的最后一點祈盼給親自抹殺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不多,明天2更補上。
第95章 095
秦昊辦事的效率極快, 她剛提及,沒多久, 徐啟良夫婦竟然被派出所放了出來,直接被帶來了醫院。
徐啟良跟蔣紅眉二人一路來到醫院, 似乎有些拘謹跟不安, 兩人剛從派出所出來, 都還有些心有余悸,如今又見這城里的醫院大得嚇人,他們七彎八繞的,早已經迷昏了眼,而徐思娣被秦昊安置在了十六樓的vip套房,徐啟良跟蔣紅眉這輩子就去過鎮里的衛生院, 衛生院又舊又破,人多的時候,走廊上擠滿了人, 有不少病人甚至在走廊上打地鋪也是常有的事兒, 而這里?
這座醫院就跟宮殿似的, 每位護士跟醫務人員都彬彬有禮,就跟電視里的豪華大酒店似的。
夫妻兩人對視一眼, 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神色, 頓了頓,蔣紅眉不知想起了什么,只有些不滿道:“咱們家天寶傷成了那樣,連間像樣的病房都住不起, 跟十幾個老人擠在一間病房里,她倒好,早早攀上了高枝不說,竟日日在咱們跟前哭窮,早知道這樣,咱們也不同費心費力的演了那么一出戲。”
頓了頓,又道:“如今不過額頭上碰了一道口子,竟然如此興師動眾,果然是個吃里扒外的賠錢貨色。”
蔣紅眉有些興奮,又有些不滿,兩種極致的情緒出現在她同一張臉上,令整張臉都微微扭曲了。
在前面領路的一位西裝革履的男士偏頭看了她一眼。
一旁的徐啟良趕緊瞪了她一眼,道:“我看昨天那個小青年怕是不簡單,一會兒進里邊,好好說,最好裝得可憐些,橫豎這些年又不是沒跟其它人服過軟,那丫頭吃軟不吃硬,怎么說天寶也是她的親弟弟,天寶小時候是被她拉扯大的,不會見死不救的。”
正嘀咕著,前面的人腳步一停,來到了一間病房外,而病房外,只見之前那個跟他們賽車搶人的年輕男子雙手抱胸倚靠在病房門口,看到他們,那人冷冷的瞥了他們一眼,不多時,只朝著前面那位西裝革履的男人走去——
“周律師,謝了。”秦昊沖著周長封律師道,語氣難得正經。
周長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拍了拍秦昊的肩膀,微微勾唇道:“拿了那么豐厚的律師費,應該的。”
秦昊扯嘴笑了笑。
周長封道:“人已經帶過來了,以后有任何事情隨時給我打電話,公司還有些瑣事要處理,我就先走了。”
周長封西裝革履,文質彬彬,三十上下,渾身散發著專業的職業氣息,神色禁欲,不過為人并不古板,相反,還有些風趣幽默,看得出跟秦昊相熟,說著,跟秦昊打了個招呼,就直接離去。
剛走了沒幾步,忽而見身后秦昊想起了什么似的,冷不丁沖他的背影道:“對了,這件事就別跟舅舅提了,他日理萬機,懶得讓他操心。”
實則是不想讓徐思娣的事情過早的讓家里人知道。
周長封沖其揚了揚手,大步離去,哪知剛走到電梯口,電話就來了,周長封立馬收起了之前的漫不經心,難得一本正經道:“boss!”
不多時,只見電話那頭傳來了一道略微慵懶的聲音,漫不經心道:“你在我寶貝外甥那里?”
周長封嘴角微抽,道:“是的,boss!”
那頭輕聲笑了笑,道:“那小子遇到麻煩了?”
周長封道:“是的,不過都是些小麻煩,已經解決了。”
“很好!”電話那頭默了片刻,懶散道:“我們家那位高高在上的長公主最近被他寶貝兒子逼得更年期犯了,你去調查順便處理一下,讓她以后——少來煩我!”
電話那頭漫不經心的吐出這一番話后,只嗖地一下掛了。
周長封舉著電話,看了一眼屏幕,又扭頭看向病房處,心道,這事兒怕是不好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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