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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一鳴立馬跟了上去,跟在他身后笑著打趣道:“哎,老秦,你今兒個這么早怎么舍得返校了,不用去陪你的招娣妹妹了么?”
頓了頓,又噼里啪啦的嘮叨道:“聽說今年大一的新生中有不少正點的,你追了招娣妹妹這么久,到現在還沒正式轉正,依我看,估計你的一世英明怕是要毀在招娣妹妹手里了,有句話怎么說來著,及時止損,依我看,老秦,你倒不如放棄得了,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你看人老宋,人家就是比你聰明比你看得開,如今跟林妹妹打得火熱,哪像你,這兩年來過得跟個掃地僧似的,白瞎這幅好身材浪費了這快活瀟灑的美日子,這話,也就哥幾個才會掏心窩子的跟你說,這女人啊,有時候真不能慣著,越慣著,越是將尾巴翹往天上去了,這么著,老秦,你趕明兒個就重新去泡一個,說不準那招娣妹妹見了頓時心生悔意,忽然間整個人想開了,一把轉身撲入你懷里也不一定啊,哈哈哈——”
蔣一鳴嘴巴就跟安了電池似的,噼里啪啦不待停歇。
說著說著,忽而見前面的人停了下來,只盯著空蕩蕩的桌面一言不發。
蔣一鳴用菠蘿簽子剔了剔牙,見狀,似乎意識到有什么不對勁兒,立馬頓了頓,道:“怎么了?”
秦昊背對著蔣一鳴,一言不發,過了良久,指著空蕩蕩的桌面,一字一句道:“桌子上的東西呢?”
語氣初聽之下,似乎跟往日沒有任何異常,可細細聽來,只見聲音微微繃著,對于熟知秦昊的蔣一鳴來說,立馬察覺到了一絲異樣,蔣一鳴嘴一時微微發瓢了,只有些懵逼道:“什什么東西?是那杯水么,那水叫老宋喝了,不是吧,老秦,不就一杯水么,至于這么小氣么?”
邊說著,邊下意識往后退了兩步。
秦昊微微瞇著眼,掃向一旁的宋明鈺。
宋明鈺似乎察覺到了什么,立馬將蔣一鳴給供了出來,道:“我就喝了那杯水,至于其它什么,不是我!”
宋明鈺朝著老秦聳肩,然后一臉幸災樂禍的看向蔣一鳴。
秦昊聞言,只一下一下緩緩轉過身來,他將掛在脖子處的毛巾緊緊捏著,握在手里,一轉身,只見蔣一鳴手里只剩下一根光禿禿的簽子,他剛才好像還用來剔牙來著,秦昊的臉色頓時一點一點的沉了一下,只一眼陰晴不定的盯著蔣一鳴,隨即,朝著他一步一步走去。
半分鐘后,蔣一鳴發出了殺豬般的嚎叫聲,響徹整個男生宿舍大樓。
而食堂里,賽荷去報到處,果然沒人了,只能下午再去了,她跟徐思娣匯合后,隨口聊起了秦昊來。
“其實秦昊人真的不錯,表面上看著難以接近,話也不多,甚至看上去有些兇神惡煞的,其實,對你真的心細如塵,這個世界上最難得的正是有心人,這個世界上有的人看上去文質彬彬,實則道貌岸然,就像我爹,他還是咱們村唯一一個大學生了,對外謙遜溫和,是全村的高級知識分子,道德模范,可是誰又知道關起門來,每每將我跟我娘兩個打得半死,不過是個偽君子罷了,相反,像秦昊這樣的二世祖,真要對人好,是打從骨子里的會心疼人,我覺著,秦昊跟其它那些道貌岸然的富二代還是有些不同的。”
尤其是,像是人家秦昊,要個人條件有個人條件,要家庭條件有家庭條件,賽荷深知,像她們這種窮苦人家出生的女孩兒,婚姻對她們究竟有多重要,有時那就是一根救命稻草,是唯一一根將她們從沼澤里發出來的救命繩索,如果可能,賽荷還是不希望徐思娣錯過這樣一個優秀的人,畢竟,將來往后步入社會,毫無背景,毫無資源的她們,鬼知道會遇到些什么,像秦昊這樣的存在,或許是她們一生能夠遇到的唯一一次機遇也說不定。
徐思娣聽了,沉默良久。
其實,這兩年下來,她對秦昊漸漸的不在像從前那樣抵觸跟厭惡了,或許人就是這樣,習慣了,每天準時有那么一個人在你跟前晃蕩著,這一晃,不是一天兩天,一月兩月,而是整整兩年,秦昊在某種程度上竟然成為了在這座城市里,出現在她身邊最多的人。
她說不上對他什么感覺,或許沒有喜歡,卻至少是沒有討厭跟反感了。
然而,他們兩個是絕對不可能的。
“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徐思娣沖賽荷緩緩道。
秦昊是哪個世界的?
她曾親眼見到過,另外一個世界里的人究竟是什么樣的,她曾在另外一個世界磕碰得頭破血流,深陷絕望,秦昊就是那個世界里的人,她融入不到那個世界,更加不會天真到以為她可以將秦昊從那個世界里給拉出來。
所以,明知不可為,為何要自討苦吃了。
賽荷聞言,沒有再行勸阻,良久,只是低低地嘆了一口氣,是啊,這個社會有時候現實得令人感到可怕。
兩人吃完午飯后,回到了寢室。
回去時蘇穎已經返校了,石冉她們幾個還沒來,徐思娣進去時,只見蘇穎立馬迎了上來,只有些欲哭無淚的沖徐思娣道:“思思,你家里來電話了,一下子打了十多個電話過來,只是…只是她們說話我也聽不大懂,好像是…是你家人來海市了,讓你去接還是怎么回事,好像在火車站,又好像在南站,我也沒搞清楚,要不,你趕緊給她們回個電話吧?”
蘇穎的話讓徐思娣整個人僵直在原地。
第89章 089
徐思娣用力的攥緊了拳頭, 渾身的血液漸漸往上涌。
一接到來自老家的電話, 她就知道沒有好事, 除了要錢,就是要錢,而現在, 他們夫妻不單單滿足于要錢了,如今竟然還親自找上門來了, 那么, 這一次, 是要來向她索取什么呢?
這兩年以來,徐思娣從來沒有回過一次老家,蔣紅眉夫婦也從來沒有真正關心過她一次,哪怕僅僅只是關切的問上一句回不回來過年, 就連這樣簡單的問候都從來沒有問過一次,似乎對她眼不見為凈,巴不得她不回來礙眼, 只要錢能夠回來就足夠了。
而她上學這兩年,她們夫婦二人非但沒有資助過她分毫, 反而每個月催債似的,每個月從她這里索要生活費,徐思娣隱隱有些后悔, 或許是第一次打錢打得太過順暢了,導致她們夫妻二人確信牢牢抓住了她的把柄似的,回回次次拿陸然要挾, 尤其,自去年年底開始,不知從哪兒得來的消息,知道她每學期能夠領取到一筆不菲的獎學金,每月幾百塊錢已經漸漸滿足不了她們了。
尤其是這大半年開始,徐啟良不止一次嘮叨過,說什么上大學太費錢了,女孩子上大學沒什么用處,還不如早點兒回去嫁人,說曹家當年說過的話還算數,當年一萬塊的彩禮如今已經添到了五萬塊,女人橫豎是要嫁人的,讀那么多書又有什么用,將來還不照樣是要嫁人生子的,嫁的人還不一定比得上曹家。
徐思娣知道這夫妻二人看從她身上榨取不到什么油水,轉而將目光投向了曹家,他們看中的不僅僅是那五萬塊錢的彩禮,而是整個曹家。
陸然當年費盡心思給他們畫的那張餅,還不到兩年的光景,他們就已經漸漸失去了耐心。
如今,這一次親自找上門來了,定然不會是要錢這么簡單。
徐思娣微微咬緊了唇,任憑電話鈴聲一直響個不停,她雙腳跟被釘子釘在了地上似的,如何都提不了步子。
電話鈴聲響了十幾聲,終于停止了。
然而,不過安靜了幾秒鐘,新的電話鈴聲再一次響起了,大有種沒人接誓不罷休的味道。
蘇穎下意識的抬眼看了徐思娣一眼,很有眼力的沒有說話。
賽荷也跟著看了徐思娣一眼,猶豫了片刻,沖徐思娣道:“我來替你接。”
說著,直接朝著電話走去。
就在賽荷觸碰到電話的前一秒,徐思娣沖她的背影緩緩道:“賽荷,我來。”
徐思娣只緩緩呼出一口氣,隨即,一步一步朝著電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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