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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先生怎么會來這里?
厲徵霆立在門口,目光往屋子里掃了一眼,看著劉婉心緩緩道:“可以進來么?”
厲徵霆禮數有佳,一臉紳士,只淡淡的盯著劉婉心的眼睛征求她的意見,畢竟這里是私人領地,又是女工作人員的休息場合,他向來是尊重女性的。
劉婉心愣了片刻,待反應過來后,劉婉心頓時手足無措的沖厲徵霆鞠了一個躬,一臉恭恭敬敬道:“可以,當然可以,您…您請進,快…快請進。”
劉婉心慌張無措的將厲徵霆迎了進來。
厲徵霆一踏進屋子,一眼就看到了縮成一團坐在炭火前的徐思娣的身影,橙色的火光映襯在她的臉上,將她整張臉烤得通紅。
厲徵霆進去后,徐思娣微微抿著嘴立馬從矮凳上站了起來。
厲徵霆目光往她臉上掃了一眼,頓了頓,又稍稍往下移,落在火爐上那兩壺開水上,見一壺開了,一壺還沒有丁點動靜,厲徵霆眉毛微挑,不過神色淡淡的,不辨喜怒。
不多時,將目光收了回去,視線往屋子里一一掠過,只見這間屋子較里面的正屋要小了許多,也暗了許多,整間屋子就擺了一張矮榻,一張八仙桌,一扇屏風,余下便再也沒有什么多余擺設了,不過,擺設雖少,雜物卻并不少,屋子正中央的位置擺放了一個火爐,火爐旁擺放了一排四五個小銀壺,旁邊的案桌上擺放了一桌子的瓶瓶罐罐,其中有些似乎依稀有些眼熟,像是某種跌打損傷的藥或者抹了醒酒的藥,又或者像是些調料瓶罐,至于屋子里其他地上,更是雜亂不堪,只覺得無處下腳似的。
一旁的矮榻上堆放了包包、外套、手機、充電線等一系列雜物,八仙桌上的糕點、果皮紙屑成堆擺放,至于身后的屏風上,更是搭著一件厚厚的羽絨服外套,外套下,牛仔褲、毛衣成堆堆積,只覺得整個屋子就跟垃圾場似的,沒有一處干凈空隙。
厲徵霆立在原地,沒有抬腳,只將屋子淡淡的掃了一圈,漫不經心的看向劉婉心道:“這是你們的休息間?”
劉婉心立馬慌張的將八仙桌上的柑橘皮、瓜子皮一股腦的掃進垃圾桶里,又將矮榻上的私人物件一股腦的收了收,然后從屏風后小心翼翼的抬了一張交椅出來,一臉尷尬的沖厲徵霆道:“是的,屋子里有些亂,厲先生別…別見怪。”
頓了頓,又立馬請厲徵霆坐。
厲徵霆目光在椅子上停頓了幾秒,猶豫了片刻,這才緩緩走過去,坐下了,不過坐下后,卻再無話了,只微微抱著臂,喜怒難辨,偶爾抬眼掃了對面的徐思娣一眼半眼,卻一直微抿著嘴,沒有再開口說過話。
他不說話,屋子里就一時安靜了下來,安靜久了,只覺得尷尬、緊張的氣氛開始慢慢蔓延。
劉婉心沒有服務過厲先生,卻知他向來不喜歡聒噪,也不敢胡亂開口說話,卻知厲先生來這里的意圖肯定不是沖她而來的,在駱經理手下干了這么多年,別的本事沒有,眼力勁還是有的,故而,不多時,劉婉心立馬找了個借口道:“我忽然想起這個點,駱經理找我還有些事兒,厲先生,您先坐會兒,那什么…我去去便來。”又有些為難的沖徐思娣緩緩道:“思思,給厲先生泡壺茶,那什么…我先去了。”
說完,立馬腳底抹油的開溜了。
屋子里一時又剩下了厲徵霆跟徐思娣二人。
厲徵霆坐在椅子上沒有說話,雙眼一直盯著火盆里的火焰,神色不明,卻明顯能夠察覺得到,較之之前在正屋里的興致,這會兒分明寡淡了許多。
徐思娣立在原地立了好一陣,只好提著那壺燒開的銀壺走到八仙桌前給厲徵霆泡茶,將八仙桌上的杯子翻開,卻忽而想起這里沒有茶葉,猶豫了片刻,沖厲徵霆道:“您稍等。”
說完,就要轉身回到正屋去取茶葉。
卻不想,正在此時,忽而聽到砰地一聲,身后傳來一陣不輕不重的拍案聲,那響動太過突然,又在寂靜的屋子里顯得格外的突兀,一時間嚇得不設防的徐思娣身子微微一顫,差點兒將銀壺里的開水給灑落了出來。
厲徵霆板著臉坐在椅子上,盯著徐思娣的后腦勺一字一句道:“轉過來。”
徐思娣捏緊了手里的銀壺,咬牙定了許久,終究還是緩緩轉了過去,抬眼看了厲徵霆一眼,只見厲徵霆一臉面無表情的坐在那里,目光定定的落在了她的臉上,仿佛要將她的臉盯出一個洞來,看了不知多久,就在徐思娣快要受不住的時候,只見厲徵霆眉毛一挑,冷不丁沖她開口道:“聽駱經理說,你在香山有些不大習慣,還是喜歡在這里工作,那么,從今往后,你就回到這里繼續上班,不用再去香山,以后就留在這里安心上班,一切照舊,嗯?”
厲徵霆盯著徐思娣的雙眼,一字一句道。
徐思娣卻嗖地一下抬眼,飛快的看了厲徵霆一眼。
厲徵霆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她已經提出離職申請了么?
他明明知道她可不止不習慣香山,她還不習慣這里,更不習慣他這個人,這是直接替她做好決定了么,當她是個三歲的孩子,任由他擺布么,徐思娣心里不由有些怒意,她長這么大這是第一次見識到商人的厲害之處,對方運籌帷幄,習慣事事掌控在手,包括別人的命運,別人的選擇。
然而這一回,徐思娣卻偏偏不想縮在殼里,任由對方欺凌了。
她只緊緊捏緊了手中的銀壺,微微抬眼,看著厲徵霆的雙眼,一字一句直截了當道:“不了,厲先生,我已經跟駱經理提交了離職申請。”
眼下之意,馬上就要離開這里了。
說著,見對方雙眼一瞇。
徐思娣立馬收回了視線,猶豫了片刻,要再次轉身離開,卻冷不丁聽到身后傳來一道輕笑的聲音,道:“是薪水不夠么?”頓了頓,只忽而一臉慵懶道:“在這里上班,只要做的好,薪水不是問題,或者,有時候是多是少,你都可以隨意提。”
厲徵霆語氣一時變得十分漫不經心,且話里有話似的,慵懶肆意,可雙眼卻前所未有的發寒。
徐思娣在會所上了這么久的班,她多少知道會所里或多或少有著這樣或者那樣的潛規則,她是個聰明人,盡管厲徵霆這話里話外的意圖不是特別明顯,可徐思娣卻依然聽懂了里頭一星半點的暗示,當即臉色一瞬間唰紅了,只覺得受到了某種極大的侮辱似的,只死命咬牙牙關,一字一句道:“不是薪水的原因。”
“那是什么原因?”
厲徵霆忽而從八仙桌上拿起了一個杯子放在手里把玩著,漫不經心問著。
徐思娣知道對方不是個好糊弄的,也不敢完全跟對方撕破臉皮,只穩了穩心神,垂著眼道:“我還在上學,打工有些影響學業,以后要將所有心思放在學習上,希望厲先生諒解。”
厲徵霆聽了卻微微嗤笑一聲,顯然不信,忽而將手中的杯子擱在八仙桌上,百無聊奈的放在桌子上轉動了起來,嘴里卻依然刨根究底,只淡淡問道:“還有呢?”
徐思娣微微抿著嘴,沒有吭聲。
厲徵霆轉動杯子的手嗖地一停,杯子失去了掌控力,在八仙桌上轉了十幾圈,忽而直接轉出了桌子,只砰地一下,墜落到了地面,地面鋪著木質地板,又墊了一層輕薄的地毯,杯子沒有打碎,卻是砰砰砰的一連著在地上繼續打轉著,最終滾落到了徐思娣的腳邊。
腳邊忽而探出了一只修長的手。
厲徵霆走到徐思娣跟前,忽而彎腰一把將滾落到她腳邊的那只杯子親自撿起了起來,不多時,立在徐思娣對方,只忽而嗖地一下,長臂一伸,直接一把捏住徐思娣的下巴,盯著她的雙眼一字一句重復道:“還有呢?”
厲徵霆臉上甚至帶著淡淡的笑意,只淡淡笑著盯著她。
可不知為何,徐思娣卻覺得身上不由自主的有些發寒,她緊緊閉著嘴,不說話,只剩下兩扇長長的睫毛一下一下的輕顫著,出賣了她心里的懼意。
忽后,只覺得捏著她下巴的手指加重了力道,力道慢慢的越來越重,直到仿佛要將她的下巴給捏碎了似的,徐思娣疼的眼淚都差點兒要滾落了下來,想要掙扎,卻如何掙脫不過,這一刻,徐思娣也不知從哪兒借來了膽子,她難得倔脾氣上頭,只死命咬牙,就是不開口,最終,只緩緩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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