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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多來,徐思娣就是靠著這句話在咬牙撐著。
她一定要好好念書,離開這里,逃開這種魔鬼般的生活,逃離這個地獄似的家。
這樣想著,徐思娣咬牙爬了起來,從書包里摸出一頁手抄紙,對著上面,一邊咬牙忍痛,一邊背起了英語單詞。
第二天一大早,徐思娣為躲清凈,便拿著刀去了山上,上午采了一上午的蕨菜及菌類,下午拿著刀去林子里取了半蛇皮袋樹皮及野生草藥,這類樹皮是野生生長的,可以入藥,比較值錢,村子里有人專門靠采摘此藥材為生,往年每年放假在家,徐思娣光是采藥都能為家里掙上小幾百塊錢,這也是為何蔣紅眉及徐啟良一直堅決阻礙她繼續上學的原因。
只是以前賺得多,現在山里好些藥材都被采完了,得去深山里才行,可是深山危險,沒人敢去。
在家里忙活了一整天,好在,明天一早徐思娣就能回學校了。
不過,臨走前一晚凌晨一兩點,徐思娣被蔣紅眉與徐啟良的吵架聲給吵醒了,徐思娣迷迷糊糊睜開眼,消失了一天一夜的徐啟良回來了。
兩人吵得天崩地裂,開始砸起了東西,徐思娣躺在床上裝睡,卻沒想到那邊吵架聲剛一停,這邊徐啟良忽然進了徐思娣的屋。
他似乎喝了酒,滿身的酒臭味,將整個房間都熏臭了。
徐啟良喝醉了喜歡打人砸東西,徐思娣一驚,忙爬起了點蠟燭,卻沒想到徐啟良這天難得沒有暴斂發瘋,而是走到徐思娣跟前,難得一臉溫和的伸手拍了拍徐思娣的臉,沖她笑呵呵
道:“閨女,我是你爹,我可是你爹,我怎么會害你了,你放心,爹可一定···一定——”
然而話還沒說完,身子搖晃幾下,就忽然醉倒在地上了。
作者有話要說: 各位:因為不能寫金、主文,所以將原來的《金、主在上》改成了現在的《花旦的嫁衣》,望知曉。
作者取名廢,大家湊合看吧。
第005章
徐啟良這樣的反應十分反常。
反常必有妖。
徐思娣心里頓時涌過一絲不好的預感。
果然,她的預感在第二天就實現了。
第二天徐思娣起了個大早,起來就開始做早飯,她想要早點吃完飯早點回學校,不過昨天后半夜沒有睡好,眼睛有些腫,精神不大好。
做飯做到一半時,蔣紅眉竟然起來了,要知道她每天可是要睡到日曬三干才會起來的,沒一會兒看到蔣紅眉在院子里轉了一圈,湊到路口處踮起腳尖往外瞅了一陣,像是在等什么人似的,來回踱步了許久,又返回來湊到廚房外往里瞄了一眼,看到徐思娣在做飯,人沒有進來,站在外面沖她喊了一嘴:“你那個死鬼爹吃醉了酒,頭疼得厲害,一會兒做完飯給他泡一碗生姜水出來醒醒酒。”
說完,又看了她一眼,進了屋,語氣竟然前所未有的緩和。
徐思娣卻皺了皺眉,沒有回話。
轉身去查看鍋里的米粥好了沒,正在這時,忽然聽到外面來人了,似乎來了好幾個,徐思娣聽到了男人中氣十足的說話聲,以及蔣紅眉熱情的迎接聲,連宿醉的徐啟良也起來了,一群人邊聊邊嘩啦啦的進了屋,徐思娣手中的鍋蓋還沒來得及放下,就忙跑出去查看時,這時人已經進了屋,只看到走在最后的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背影。
屋子里的談話聲嘩啦啦響了起來,因為廚房距離堂屋有些遠,里頭具體哪些人,說些什么也聽不大清,只是,沒一會兒徐天寶就跑過來了,聞到飯香味,踮起腳尖從蒸籠里掏出一個饅頭咬了一口,又一把吐了出來,氣沖沖的指著徐思娣道:“這饅頭怎么這么硬,都快要餿了,徐思娣,你到底會不會做飯,你不好好做飯,我就讓我爹我媽將你給賣了去換錢!”
徐天寶牛氣沖天,說完了撒腿就準備跑,卻不料被身后的徐思娣一把逮住,徐思娣一手抓著徐天寶的衣領,一手掐著徐天寶的腮幫子,陰著臉看著他道:“你再說一遍試試!”
徐思娣小時候其實是非常疼愛徐天寶的,小時候徐天寶算是她親手帶大的,也非常黏她,可是小孩子學壞是非常快的,自徐思娣去鎮上上學后,徐天寶在蔣紅眉夫婦的影響下,漸漸成了這樣一個討人厭的小孩。
可是,即便如此,徐思娣每次回家還是會默默給他帶一些鎮上的零食回來,牛奶舍不得喝也是專門留給他的,徐思娣對徐天寶是又討厭又心疼,眼下,隨著他一天一天長大,心疼的天平漸漸向討厭傾斜。
徐思娣的神色有些兇惡。
徐天寶雖時常欺負徐思娣,也不過只在嘴上占些便宜罷了,可到底年紀小,是打不過徐思娣的,眼下,被她這樣惡狠狠地瞪著,心里有些懼怕,嘴上卻咬牙叫嚷道:“你放開我,你放開我,你要敢打我,我讓我媽打死你。”
說著,見腮幫處的手指越掐越緊,徐天寶疼得快要哭了,只扯著嗓子唔唔道:“又不是我要賣了你,你拿我當什么出氣筒,是俺爹···俺爹要將你賣給一個老男人還債!”
話音一落,腮幫處的手嗖地一松,徐天寶用力的推了徐思娣一把,邊往外跑邊哭著嚎叫道:“哇,哇,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我···我告訴我媽打死你!”
而徐思娣思緒恍惚,被推得身子一陣踉蹌。
聽了徐天寶這番話,全身的血液開始倒流。
盛夏的六月天里,她全身僵硬,只覺得蝕骨冰冷。
正在這時,聽到哭聲的蔣紅眉跑了出來,嘴里大聲道:“怎么了,怎么了,七寶怎么了,不是讓你喊你姐泡茶送到堂屋來么,怎么哭了起來。”
徐天寶惡狠狠地沖將紅眉告狀。
蔣紅眉聽了難得沒有朝徐思娣發怒,反倒是將徐天寶摟在懷里哄了哄,道:“好了,別哭了,家里來了客人,這樣嚎叫像個什么樣子,一會兒等客人走后,媽替你收拾她。”
哄完她的寶貝兒子,蔣紅眉這才板著臉朝著徐思娣走了過來,道:“客人來了,不知道泡杯茶送來,讀了這么多年書讀到哪去了,還杵在這里干什么,還不趕緊將茶泡好送過去。”
徐思娣用力的攥緊了手指,手指都快要斷了,只咬牙道:“我不去。”
蔣紅眉頓時怒了,將腳邊那張小板凳一腳踢遠了,惡狠狠的瞪著徐思娣道:“連我的話都不聽了是么,那好,今天你就不用去上學了,以后也不用去上學了,念的什么書,越念越不聽話,明天我就去學校給你辦退學手續,這書你也不用去讀了。”
徐思娣將嘴里的牙齒都要咬碎了,渾身血液倒流,直涌向頭皮。
蔣紅眉到底不想這會兒跟她翻臉的,見她臉色發白,知道抓住了她的軟肋,頓時眉頭一松,伸手替徐思娣理了理衣裳,語氣微緩道:“一會兒要見客人,捯飭干凈了過來!”
頓了頓,又補重復了一遍道:“趕緊的!”
說完,直接轉身進了堂屋,進屋時一改剛才的冷臉,只笑瞇瞇道:“就來了,就來了,人在泡茶,一會人就來了。”
徐思娣就跟個行尸走肉的僵尸似的,一臉機械的將茶端了送進去。
一進屋,里面三雙六只眼睛齊刷刷的朝她看來,眼神赤、裸裸的,就像是在打量貨物似的,將她從上掃到下,又從下掃到上。
三個陌生的男人。
不是他們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