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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趙熙嚴密的監管下,她篤定這一世她要坐穩顧夕心頭最重要的那個位置去。
“臣侍查過后宮禮制的,按年頭來算,是可以有些恩典的。”顧夕換了角度,替自己盡力爭取。
“是有省親這么一說……不過夕兒為何突然要求回鄉呢?”趙熙狐疑地打量他,顧夕在她目光下堅持了一瞬,終又垂下頭。
趙熙思了一下,道,“舊歷是妃嬪省親,倒是可以比照侍君。不過人家都是育有皇子,對社稷有大功,又兼離家時間久,皇帝才會恩典許其省親。不過是不準出京的。若是外鄉,會命其家人到京,擴宅充院來接駕,若家人就在京中,也是如此。接了駕,也只多小半天兒時間,就還得回宮的。”
顧夕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仿佛一盆冷水澆熄了他最后一絲活動心眼,一下子蔫了。
她看著顧夕的微小神色變化,大概知道了他的想法。忍住笑,正色道,“不準在外過夜的,你沒在禮制上查到?”
顧夕泄氣搖頭。查不查得到有什么分別,還不是她一個人說了算。
趙熙這下更確定了她的判斷。最近關于顧夕的變化,估計也就是最近赤蘇在他的醫案上說的那個事兒了,這個是讓他決定避開的直接原因
若是從他前世算,這小子的初合,也是她用強的。重活一回,前事盡忘,他也就是一張白紙,他或許真的對這樣的事有些擔憂?
趙熙畢竟是武將出身,一想明白其中關節,立時有了決定,她稍揚聲,“拿禮則來。”
顧夕看著一本冊子擺在面前。
“這是禮則,你查的禮制,禮則是它們的總則。”趙熙給他解說。
顧夕茫然抬目看她。
“這是咱們華國禮制寶典,你得學學才好。”趙熙將冊子往他面前送了送,很嚴肅地說,“晚膳后,抄錄一遍,里面講的道理就懂了。”
顧夕取過來隨手翻了翻,字數不是很多,但也不少,目測大約五千言,“……是。”
趙熙瞧他茫然的樣子,進一步又道,“抄禮則也有規矩。”
“啊?”顧夕抬目看她,目光濕漉漉的,干凈又文靜。趙熙心里就有些把持不住了。
“就像你們撫琴,不得沐浴焚香,清心靜氣?抄禮則也是如此。想你也是不懂,這樣吧,朕著禮監司的人過來,晚上抄的時候,聽他安排,總之別亂了規矩才好。”趙熙開始循循善誘。
顧夕拈著冊子,狐疑地看著高深笑意的趙熙,一臉不太相信的神情。
趙熙不再和他多說,滿意地起身,“好了,就這么定了,傳膳,朕餓了。”
顧夕跟著起身,推辭道,“臣侍不……”
趙熙拉住他,笑道,“陪朕吃吧,晚上你宮里就不傳膳了,朕怕夕兒你到時候喊餓呢……”
太子宮。
來年就滿八歲了,太子趙崨五歲便已經啟蒙,現在開始完成了太傅留的小文章了。
功課做完,候在外面的幾個幕僚進來。他宮中的人,都是精挑細選,各有所長。這幾個舍人是他特意宣過來的,專精謀劃。
太子宣他們進來,卻不說話,只皺眉沉思。小小的孩子,氣場倒挺足,幾個人都屏息,無一人敢出聲。
“母皇今天去內后宮了。”太子半晌道。
一個舍人機靈,明白太子的意思,“顧侍君入宮一年多,替陛下承歡太后膝下,倒也沒有別的。”
太子掃了他一眼,敲了敲案上的一份文書。舍人湊過去,看到一段話,是顧夕的醫案。
太子指著其中幾句道,“本宮年紀小,不懂這些,只看得出這月送的醫案,比往常的多出這么幾句。是什么意思?”
幾人都有些震動,不過一份醫案,太子月月都命人抄了來看,外人只當他孝心,關切母皇也連帶著父侍,誰知他竟是這樣有心。
“是說……身子無大礙,可……可行房,事的意思。”一個舍人直白地解釋給太子聽。
小小少年臉紅了紅,沉聲自語,“母皇過晌就去了內后宮,至今也沒回寢宮。”
幾個舍人面面相覷,心里自然明白,或許陛下要臨幸顧侍君了,不過這有什么可憂慮?
太子不耐擺手,專心琢磨了一會兒。
“父后現在該到哪一站了?”
“中宮大人已經入華境,再有幾日,可抵京城。”
祁峰今年回京,恰在本月。距上回見父親,已經是大半年前的事情了。太子垂目合計了一會兒,中宮的事,他這里且鞭長莫及,管不了。顧夕的事,他倒是可以阻一阻。
“怎么能將母皇從外后宮引出來?”他問得也很直接。
“殿下好幾回闖到外后宮擾陛下的事,這一次,不能再故伎重演了。”一個舍人道。太子好幾回他拿著折子去后宮求見母皇,動靜挺大,都驚動了朝中御史過問顧侍君惑主的事,不過這招確實是使老了。
“陛下最是疼惜幼子。臣想著二皇子最愛蹴鞠,倒可派個人把他引到蹴鞠場去。”一個舍人出主意,“今天傍晚變天兒了,冷,二皇子若是跑一身汗,八成著涼,到時可派人請陛下來關切一下……”
幾人點頭。
太子唇抿成一條線。“傍晚前會降霜,秋老虎尾巴能凍掉。”他想到欽天司的王司禮白天對他說這話時生動的表情,微微皺眉。
“沒別的法子?”
幾個人研究了半天,也沒有比這個更可靠的辦法了。
太子起身,往后堂走。幾個人都站起來看他背影。
及至要轉過屏,太子頓下步子,小小的身影仿佛壓著千鈞重擔般,半晌,挺直身板,壓著童稚的聲音,“著人去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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