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為秀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幾個國公夫人皆相顧掩唇輕笑。這位太后前半句倒也得聽,后半句就有些失禮儀。新貴人是
君侍,自有正宮教導。就如同高門里的側室,尋常怎能往老夫人面前湊去?太后還說要督促,實在…怪不得先皇死前,這位也只干到了貴妃。要說上坐這位,也是母憑女貴。若真論貴重,她們幾個都是國公正室,比她這個側室偏房,可不知貴重多少倍。幾個人面上不顯,可眼底的輕視卻掩不住。
顧夕未抬頭,也能感受到幾位貴夫人的波動氣息。他遍覽禮制,自然知道太后已經失了禮儀。他沉吟了下,再拜道,“臣侍謝太后訓勉,謹遵太后旨意。臣侍當謹遵林澤大人教令,謹言慎行,請太后放心。”
幾個國公夫人都看顧夕,心道這孩子瞧著歲數小,答話還真周全。這就是對的。他是側君,自然要聽主君訓誡,如今皇后位空著,自然是貴侍林澤主持后宮。太后若有旨意,也當是下給林澤大人的才對。其實細究起來,除今日新貴人頭次登堂,以后太后若要召,也是召林貴侍才對,哪有讓顧側君自己來見太后的道理。
太后在上坐,猶自高高在上,眼向上看,渾然不覺。最后,說是要顧夕手錄一份佛經,供
在佛前,才算結東了晉見。
顧夕出來時,腿上全木了。不過常喜頗是欣喜,一邊扶住他,一邊輕聲道,“也就沾了初十五的光兒,若不是這日子,且有熬吧。”
顧夕額上有一層薄汗,是疼出來的,他站在殿外緩了緩腿疼,低聲道,“縱使是初十五,國公夫人也得肯管我這檔子事才成。”
“啊?”常喜沒明白。
顧夕側目看了他一眼,搖頭。常喜忠是忠心,但就是有些鈍。他都能看出來的事,常喜卻還蒙在鼓里。
“陛下在里面使了力。”
“喔。”常喜恍然,怪不得魯國公和齊國公夫人今天這么接洽呢。心里不由感嘆,陛下對小爺是真上了心,護著疼著,又不至讓他難為。
顧夕說完,心里也暖了暖。
趙熙散了朝,回到暖閣。她手里拿著一撂圖。早上出宮時,看見案上有顧夕畫完的東西,拿起來一看,就放不下,帶到圖里來幾個心腹的軍務司大臣都傳看了,紛紛點頭說不錯。趙熙終于想起昨日她走神時,顧夕說的那幾句,“你天天望著北山關隘發愁,看愁出白頭發。現下兩國正交好,也不好在邊防上太大動作。我給你推薦一種樹苗,叫野刺,是荊棘,種子耐寒,長的又快,每春打籽,落在地上就又能生根,極易蔓延。你就在北山以外廣闊丘陵上種植這些,一年便可成勢,成片蔓延,樹刺成片,是天然的屏障。”
一位大臣仔細看了圖上的資料道,“臣年輕時,曾在北疆巡邊,極寒處,野刺是長得最旺的。因著長勢太快,若哪片地里長了,都要馬上拔去,以防蔓延誤了莊稼。這種東西虬枝四展,如若連片,確實如同拒馬屏障。臣看可行。”
大家挺佩服地問,“這主意挺巧。這樣人才,當納入朝中。”
趙熙笑笑,心道朕已經將她納在身邊嘍。
看陛下得意的笑,大家也都心情舒暢,當下議論起種樹的事,一會兒功夫就擬出方各。
趙煕摩娑著圖中迎風挺立的野刺樹,仿佛看見顧夕站在案前凝眉沉思,她忽然很想見到他,遂起身告別眾臣,先回寢宮了。
“夕兒呢?”一進宮就找顧夕,似乎成了習慣。一回目,見一個暗衛正候在門外。是她給顧夕的。
暗衛進來,跪在外間,“陛下,崔大人說要試炮了,小爺就趕著去了北營。說是請您補道旨意呢。”
“噢?”趙熙氣樂了。這小子,瞧著乖順,其實還是挺膽大的。如今,天天沒有一個敢給她下命令,顧夕也算是第一人了。趙熙想到昨夜,那扶著桌沿艱難舉步的少年,修長清減,小下巴都瘦子出了尖,也確實讓她心疼。算了,太后那里也應付過關了,權且給他幾天時間緩緩,他喜歡北營,就讓他再玩幾天吧。再說這幾日兩人也走得過近,晾他幾天也好。
五天后,陛下休沐。本意要晾著人家的趙熙,用過早膳就吩咐備馬了。輕騎簡從,出了宮門便向北營馳去。趕到時營中正是午休時間,一大群人圍在校場,叫好聲在營門都聽得見。趙熙馬未停,直接撥馬頭向校場而去。
大圈子里有兩人正摔跤角力得正酣。趙熙在馬上,高度占優,一眼便看出那是崔是和顧夕。這才幾天,這小子身上就不疼了?趙熙看著一身泥土的她的小侍君,搖頭失笑。
場上,身材剽悍的崔是并不占上風,被修長的顧夕在腳下一絆,手一推,一個巧勁就直摔出去。大家都嗷嗷瘋喊。崔是皮糙肉厚,并不示弱,爬起來,一個虎撲。顧夕明顯吃了體重的虧,
一下子被小山似的崔是壓得倒退兩步,兩人上下疊在一起,重重地摔在地上。瞧著都疼,趙熙在馬上直吸氣。顧夕想翻過來,可崔是干脆壓在他身,耍賴不動彈。顧夕玩心頓起,在他肋下呵癢,崔是那里是最大的弱點,立時軟了。顧夕一腳把他喘開。眾人都笑得東倒西歪。趙熙也跟著哈哈大笑。
外圍的兵士無意回頭,發現了陛下,嚇了一跳,趕緊扯嗓子喊,“陛下來了。”喊了好幾聲,眾人才都聽見。崔是趕緊爬起來,一邊整裝一邊跑到她馬頭下,喜滋滋道,“末將參見陛下,陛下啥時候來的?末將有失遠迎。”
趙熙沒功夫聽他絮叨,眼睛早粘在場上那少年的身上。顧夕聽見是她來,肩都繃緊,在地上
翻了個身,和眾將士一同跪伏在地。從趙熙的角度看,這小家伙一身是土,滿頭是汗,臟得泥猴一般。趙熙忍住笑,從鼻子里哼了一聲,“平身吧。”
顧夕剛抬頭,就見高頭大馬已經走到眼前,從馬上伸出一只手,再往上看前,是趙熙似笑非笑的神情,“上來。”顧夕站起來,有些猶豫。趙熙一把拉住他,顧夕借力抬腿,身姿飄逸地坐上馬背,兩人一乘。
感覺到身后的顧夕不自在,趙熙回目看了他一眼。顧夕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趙熙的衣服,“我身上臟,都是土……”趙熙瞧了瞧這小泥猴,笑著在他耳邊低語,“正好,回帳朕給你洗干凈。”
顧夕臉紅到耳重。
同浴后,顧夕重新整潔一新。趙熙拉過他來,面前的男子,清清爽爽,發絲還滴著水,眸中的霧氣,只抬目看了一眼便被長睫一刷,垂下頭去。趙熙長長嘆出口氣,拉住他手,手指
修長,溫暖,“背上好了?腿不疼了?玩那么瘋?”
趙煕微微責備,顧夕忽地張開手臂,把她合身抱在懷里。趙熙一怔,懷里的人,氣息不平。
“……我想你了。”顧夕緊緊摟著她,微微嘆息。五天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在營里,白天他忙忙碌碌,玩的開心,晚上睡覺時就有些孤單。與她相識相知也不過是數月時候,怎么就習慣了相擁而眠?午夜夢長,春宵苦短,顧夕承認自己在獨處的第一晚,就已經抑制不住思念。夜里也做出過站在寶帳前的事情,只是陛下不在帳中,他徒留思念。
趙熙張開手臂,回抱住全身都繃緊的人,“夕兒……”她微微翹起嘴角,長長吸了口氣,顧夕身上清清爽爽的氣味,如此熟悉。
伏在床上,趙熙用手指描摩顧夕線條流暢的背,一路沿脊柱流暢的曲線,向下探去。顧夕身上青青紫紫的印子,還未褪去,只是不怎么腫了。
趙熙嘆氣,身上印子不好消也是好事,至少少挨了不少責難。她轉目看著顫著睫即將睡去的顧夕,在心內嘆氣,好好的一個宗山掌劍,陷在這里,也別說什么皇權至上,確實顧夕挺委屈。
顧夕轉過臉,面沖著外面,靜靜地看著趙熙。縱使再不經情事,他也不是魯鈍的人,相反,他的感覺頗為敏銳。好幾回她已經都起意要推開自己。無論是傷他,還是晾著他,其實都昭示了她的搖擺不定。顧夕只當她受傷太深,無法敞開心門。于是,他果斷地放下自己,放下一切,悉心關愛,終于闖進她的心里。
先生說得對,得不到的,永遠會活在遺憾里。生平頭一次動心,嘗到了滋味,卻是又甜又苦
。有多少次,趙熙已經走神到虛無的境地,多少回,她回望過來的目光,分明是透過顧正君的回憶而看向自己。愛,從來都是給予,他明白這個道理,也下了決心,可真經歷了,心里真的是又痛又難。
顧夕翻過身,攬住她。
趙熙又從走神中回過神來,擁住他,“怎么了?困了?”
顧夕垂下眸光,輕聲自語,“我……挺想你……”
反復低語。
趙熙目光濕潤,攬著無助的顧夕。情竇初開的少年,遇到了她,真是人生最大的劫難。若不是她,這少年當活在美好的春光里,對未來的憧憬,還會有個純潔的小姑娘相伴,兩小無猜,兩情相依,擁有彼此,那該是多么美好的畫面。
</div>
</div><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