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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澤這才覺出一邊臉頰痛,往后掙了掙,也沒躲過去。他估計臉已經被掐紅了。幸好他倆站在背風無人處,巡營的隊伍已經走到前面去。林澤心虛地四下張望,生怕被人瞧見。
趙熙瞧他慌張,好笑地松開手,替他揉了揉掐紅的臉頰。
林澤臉頰全紅了。他垂著頭,在長披風下悄悄拉住趙熙的手,“殿下想我沒?”一句問完,他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
趙熙被他這話一問,心里一鈍。林澤本與她青梅竹馬的交情,她在林澤這兒,最放松,也最輕松。以前,離開他幾日,起居便不習慣,可是到別院這么些天,她竟沒有了這種感覺。這幾日在別院,她凈與顧銘則廝磨,滋味簡直美妙之極,又兼著布防,每天充實得很,她還真還少想到公主府里的人……
林澤狐疑抬目,發現趙熙正目光放空,不知在想什么。林澤也怔住。
遠處,一個暗衛自飛奔而來。
“殿下,大人?!卑敌l喘著行禮。
兩人一同醒過神,“什么事?”趙熙問
“太子府的馬車到了,就在咱們的營地?!?
暗衛行了禮,退下。趙熙并未追問,因為她給暗衛的命令,從來都是不要接近顧銘則百步的距離。為的就是給正夫以尊敬,以示她并未針對他而派人監視。所以暗衛當不知來訪的人是誰。
“是太子?”林澤皺眉。
趙熙也凝眉思索,“估計是顧側妃?!?
“為何這時來我們這兒?”林澤心里有些狐疑。
趙熙冷冷笑笑。太子先是派人來給她道平安,知道她不耐煩這些,定會躲出去,然后再派他的側妃以探兄長為名來通消息。
林澤眉皺更緊,他想到此回隨侍的人,都是顧銘則走前親自選定,都是顧銘則心腹之人。侍衛們又入不了內帳,他在里面與太子府的人說了什么,還無人能知曉了。
他回目瞅向趙熙。公主也沉默不語。林澤莫名心驚。趙熙上午的話又闖進他腦海,那番話,在他心里埋下了懷疑的種子。
林澤輕聲道,“我……悄悄回內悵去看個究竟?”
趙熙搖頭,“可別去。那是人家的側妃,你怎好在外面窺視。”
林澤也反應過來。他是公主侍君,若是被有心人逮到這個錯,定會小題大作。到時他獲罪事小,公主身邊就少了一個得力助手,那才是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對不起,是臣侍魯莽了?!绷譂烧\心認錯。
趙熙拍拍他手背,“顧側妃有心在這個空當去見她兄長,自然是做了萬全準備。即使你回去了,也沒大用?!?
林澤咬牙,心道午前弟兄們還在議論,說太子妃剛有孕,胎并不穩,不知太子為何將她帶來。原來,是為著這一層。
趙熙臉色陰沉,負手站著思考。
林澤看著她,有些發怔。方才他還被公主訓,說是把想的都擺在臉上。而這會兒,瞧瞧公主臉上的凝重,更明晃晃的??梢姺彩戮团绿闲模P心則亂。涉及到顧銘則,公主就失了魂般。林澤終于明白了,為何在別院時,公主嘴角總噙著甜蜜笑意。別院看到的顧正夫,也是嘴角含笑的,原來他們在別院時,已經甜蜜得樂不思蜀了。
林澤心中有些澀,卻也明白自己身份。他垂下目光,眸色暗淡。
“走,巡營去?!壁w熙領先走出去。
林澤忙整頓情緒,跟了出去。
顧銘則站在自己的營帳前,看著顧采薇從車上下來。她穿著艷色的寬松外衫,懷孕也沒滿三個月呢,孕味就十足了。
她巧笑嫣然地走到顧銘則面前,”哥哥,安好?”
顧銘則微微皺眉,“你怎么跑來了?”
顧采薇笑著擦他肩過去,由兩三個侍者扶著進了帳子。
顧銘則長吸了口氣,轉身跟了進去。
顧采薇坐在客位上,一派雍容華麗。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氣派,便是太子妃了。
顧銘則皺眉看她。
顧采薇被他這么瞅著,臉上的笑意再堅持不住。她眼含霧氣,嬌聲婉轉,“哥哥對小妹一臉責備,小妹承受不起……”
“倒不指望你眼中還有我這個哥哥,便想想父親母親……”顧銘則聲音里含上情緒。
顧采薇收了嬌弱,眼中閃出冷厲,“父親一心只在朝堂,爭名爭權,幾時關心過別的?”她美目掃過顧銘則,同樣高挑身形,腰背挺拔,容顏俊美。面前的男子恍惚與那個在她還是稚童時就離家遠游的兄長,交映重疊在一起。她眼睛澀得不行,閉目道,“連自己的兒子被人調了包,都恍若未聞……他不配為父親。”
顧銘則眸色暗了暗,“兄長他……心里掛念妹妹,他常抱憾當初未能有能力接你出來……采薇,你便想想你自己,也不該這樣肆意妄行,徒毀自己一生……”
顧采薇冷哼,“……哥哥以為我是那個天真的小女孩?我現在也要為人母了,自然知道為人子的責任。我的那個兄長,只顧自己在外逍遙自在。對父母不能盡孝,對同胞不盡扶助,拋下家族責任,他不配為我兄長,更不配姓顧?!?
顧采薇想到自己,更是悲憤。若不是兄長逃婚在先,父親怎會將她嫁給太子那個變態。
顧銘則臉色蒼白,緊緊抿唇。
顧采薇發泄完了,長久出神,“說實話,兄長那么做,我是理解的。父親只把我們當棋子……若我是男子,決不會困守一隅?!?
“哥哥,”采薇抬目看他,眼里全是淚,“我也想明白了,與其在太子那里活受罪,不如我自己搏個出頭之日。萬山尊者……他是個真男子,他許我生下孩子后,便以后位相待于我。我的孩子也可封為太子。”
顧銘則臉色難看至極。他啞著聲音,“采薇,你說你不是孩子了,當知自己做了什么。你還是太子側妃,孩子自然會在太子名下。且不說萬山能否一舉登頂,縱使他一朝臨朝,你又如何讓燕國的朝堂和民眾相信,這孩子就是萬山的骨血?”
“一個來歷不明的孩子,一個已經失身于敵國太子的側妃,燕國人憑什么接受這樣的太子和皇后?萬山不可能為你一個人與整個朝堂作對,當他需要的不再是你身后的顧相勢力時,你就會被棄之如……”
顧銘則氣惱得說不下去。
采薇面如死灰,“哥哥既猜出這孩子不是太子的……太子是不是也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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