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緲緲本能地“嗯?”了一聲,而后詫異抬起頭來。
容大將軍板著臉,表情嚴肅,脊背也挺得筆直,一絲不茍,唯獨眼神游移,瞥向別處,不敢與她的視線對上。
“那些讀書人,雖然懂些之乎者也,詩書禮易,可心眼也多。”容景的語氣也是一本正經(jīng)的:“夫人純善,容易被騙,我覺得,應當是不適合夫人的。”
緲緲:“……”
她起初是疑惑,而后低頭看看書,才又后知后覺地回想來什么。緲緲朝奶娘看去,奶娘果然是在一旁笑得一臉促狹。
她捏著紙頁手微微收緊,又想起孤本珍貴,連忙松開,小心翼翼地撫平了褶皺。緲緲低著頭,不好意思抬起頭來,晌久,她才紅著耳朵,微微抿起了唇。
“你這呆子!”
……
許副將說要給許思月定下婚事,當真去找了媒人相看。
他是將軍的得力下屬,跟隨容景多年,也攢下了不少東西給妹妹做嫁妝,媒人很快便找到了好幾個合適的人選。
許副將冷了許思月好幾天,覺著時間差不多了,才拿著這些人選去找許思月。
“妹妹,你來看看。”他高高興興地抱著幾個畫卷放到許思月面前:“我替你看過了,這些人都不錯,你也看看,然后挑一個最合心意的!”
許思月臉色一凝,頓時有些不好看:“這是什么?”
“你忘了?上回我就和你說過,說要給你挑個夫婿。你也到了該出嫁的年紀,你的嫁妝我也早就給你準備好了,等你挑中了中意的人選,就該送你出嫁了。”許副將說著還有幾分感慨:“我等了那么多年,總算是等到了這一日,爹娘去世時候起,我就想著這一天了。”
許思月卻是變了臉色,看也不看那些畫卷一眼,失聲叫道:“我不嫁!”
“你不嫁?是不滿意這些人?”
“我……”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忽然閉上嘴巴。她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連臉色都好了許多:“哥,你把這些放著,我找個時間好好看一看。”
許副將高興不已,連聲應下。
“那……我是不是可以出門了?”許思月試探地說:“我都答應你了,你總該讓我出門去走走了吧?我都被你關(guān)了這么多天了。”
“這……”許副將面露遲疑。
“哥,你放心,我像你保證,絕對不會做什么多余的事情。”許思月討好地道:“你看,我都要準備嫁人了,我想去綢緞布看看,扯一匹新的布做件衣裳,再買個新首飾。你要我嫁人,總不能連這點東西都不給我吧?”
聽她這樣說,許副將猶豫片刻,也被說動了。
他想了許久,才咬牙應道:“那你向我保證,絕對不能去打擾將軍夫人!”
“哥,你放心,我都聽你的。”
許副將這才點了頭,又去拿了銀子,叮囑她不要小氣,挑個好的布料。嫁人這樣的大事,一輩子也就一回,萬萬不能委屈了自己。
許思月笑瞇瞇地應下,連連保證,等到出了門之后,卻并沒有往鬧市走,而是轉(zhuǎn)了個彎,往另一個方向的將軍府去了。
第50章
容景每日都要去城外軍營里訓練士兵, 一日也不落。只不過回到京城之后,他出門就比從前晚一些時候, 非要等著緲緲都起床以后,看著她用了早膳, 才姍姍騎馬趕去軍營。
容景搬著幾箱書回來后, 緲緲倒不覺得無聊了, 等容景離開之后, 她就摸了本書躺在軟塌上看,旁邊小桌上放著合胃口的點心與茶水,過得十分舒坦。那孤本自有珍貴的道理, 里面的內(nèi)容也十分精彩, 讓緲緲看得入迷。
等她聽到許思月想要見她的時候,一時還舍不得從書中抽出神來。
上回許思月給她招惹來了楊家人, 緲緲本來是不想見的, 可想想她兄長是容景身邊的得力下屬, 在她被警告過之后, 還敢上門來尋, 想了想,還是讓她進來了。
她今日沒有特地打扮,只松松挽了一個發(fā)髻, 臉上也沒有涂脂粉,也或許是日子過得順心, 這段時間各種滋補膳食吃的好, 面色紅潤, 皮膚白皙恍若玉石盈盈。她生得好看,不必打扮就已經(jīng)光彩奪人。
等許思月進來時,看見的便是她這幅模樣。饒是先前見過,這回眼底也還是忍不住閃過嫉妒。
奶娘站在緲緲身邊,對著她哼了一聲,在緲緲耳邊勸道:“小姐讓她進來做什么?將軍上回說了,這些不相干的人,小姐不想見就可以不用見,不必委屈自己。上回要不是她,那楊家人就不會找上門來,可給小姐添了不少麻煩。”
她說得不加掩飾,許思月可以親耳聽到。
許思月一下漲紅了臉,可許副將早就已經(jīng)罵過她一回,料想在緲緲面前辯解也毫無用處,只能黑著臉默認下來。
“許姑娘這次登門來找我,是有什么事嗎?”緲緲頓了頓,又道:“趁著將軍出門時來找我,應當不是來尋將軍的。”
“沒錯,我就是來找你的。”想起自己的來意,許思月當即昂起了腦袋,有些得意。
她看了看周圍,屋中侍候著不少人,許思月看過去,下巴抬得更高了:“我事先勸你一聲,讓這些人先離開,要不然,等會兒聽到了什么,別怪我沒有事先提醒過你。”
緲緲莞爾。
她都好久沒有聽到有人這樣不客氣的與自己說話。在桐州時,她是林家的小姐,桐州地方小,林家在當?shù)赜袔追置孀樱鲩T時,旁人對她也是客客氣氣的。也就是到了京城后,楊家人看不起她,在她面前的態(tài)度總是趾高氣昂。
只是楊家人得意在他們的身份,如今她是將軍夫人,這位許姑娘卻只是副將的妹妹,又覺得哪里能高過她?
要是她有心,還能直接把人趕出去,用以下犯上的理由教訓一頓。
緲緲好脾氣地笑了笑,“許姑娘,有什么話直說就好,不必如此大費周章的。”
“這話可是你自己說的,我已經(jīng)提醒過你了。”許思月更加得意,視線卻慢慢下移,落到了她的肚子上:“我要與你說的是你肚子里的孩子,難道這也不用避諱其他人?”
緲緲一頓。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肚子,對上許思月的視線,心中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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