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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桌的菜被送到了新來的護院的住處,新護院們沒想到還有這種驚喜,紛紛高興不已。
容易遠遠看了一眼,并無多大興致,便坐在角落床鋪里,不與其他人一起湊熱鬧。林家安排的住處是許多人一塊兒住的大通鋪,容景挑了一個最里面的位置,他倚著窗,今夜月色正好,余暉溫柔地灑在窗臺上。容景聽著屋子里其他人的說話聲,心中暗暗想著,是否要想辦法尋個單獨的住處。
明面上是林家的護院,可他還有不少事情要做,人多眼雜,暗地里做事情不方便。
其他護院的聲音傳來:“小姐可當真是個好心人,這才第一天,就送了這么多好菜過來。”
“林家給的月錢可不少,比去其他地方做護院還高。”
“那也沒辦法,林家就剩下小姐一人,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惦記著,把我們招進來,不也是為了防著那些不懷好意之人?林老爺與林夫人去了之后,若不是宋大人護著,這會兒還不知道是做誰的護院呢。”
“聽說小姐國色天香,是咱們桐州出了名的美人,日后也不知道會嫁給誰。誰娶了小姐,整個林家也跟著嫁過去,我看桐州城里有這個念頭的人也不少。”
“想的再多,也與咱們沒有關(guān)系。小姐金貴之軀,也不可能看上咱們一個小小護院。小姐心善,咱們這護院當好了,肯定虧待不了。”
容景聽著,卻是心念一動。
他自然沒有其他想法,可惦記林家的人多了,他立下功勞,自然也能順理成章提出要求來。
只是身為護院,緲緲深居后宅,他想要立功,等了數(shù)日也沒找到什么機會。沒有人上門來打擾時,護院除了每日鍛煉強健身體之外也無所事事,容景做了好幾日護院,卻連出門的機會也沒尋到,不禁有些著急。
緲緲回到桐州休息多日,才總算是振作起來。
家中就剩下她一人了,她就要自己撐起林家,還要學著打理家中產(chǎn)業(yè)。
在老管家的幫助下,她將賬目翻了一遍,對林家的產(chǎn)業(yè)心中有了大致的概念,便找機會出門去巡視產(chǎn)業(yè)。
“小姐要出門?”老管家立刻道:“小姐稍等,老奴這就去找人,跟在小姐身邊保護小姐。”
容景總算是找到了機會。
老管家說明了來意,還不等其人反應(yīng)過來,他長腿一跨,從窗邊床鋪那到了老管家面前,沉聲道:“我來。”
“好,那就你了。”
護院是新招來的,老管家還有些不放心,一路小心叮囑:“你一定要跟著小姐,一步也不得離開,老爺夫人去了之后,桐州多的是對小姐不懷好意的人,你一定要把小姐保護好了,別讓其他人接近小姐。若是小姐有什么差錯,我唯你是問。”
容景口中應(yīng)下,心中已經(jīng)在琢磨著,該如何在出門之后找到機會離開一段時間。
至于外人口中如何貌美的小姐,他一眼都沒見著,等他到門口時,小姐已經(jīng)坐進了轎子里。
容景一路隨行,他耳目靈光,偶爾還能聽到轎子里漏出來的說話聲。聲音輕輕柔柔的,聽得不真切,好似柔軟羽毛在耳朵拂過一般。容景聽著覺得似乎有幾分耳熟,不知怎么的,腦子里自然而然回想起了那日在酒樓里發(fā)生的事情。
他面紅耳赤,有幾分赧然,在心中痛斥自己無禮。
自他出了林家大門起,藏在桐州的其他手下便得知了消息。容景在路邊人群里看見眼熟的人,偷偷打了個暗號,示意稍后碰面。
轎子在某間鋪子門口停下,容景回頭與手下對視一眼,微微頷首。等林小姐進了鋪子,他只需在外面候著,就可以抓緊中間的空檔機會。
只是當他躬身撩起轎簾,親眼看著小姐從轎子里走出來時,一下子便呆住了。
緲緲并未發(fā)覺自己的護院有些不對,她心中想著馬上要面對家中產(chǎn)業(yè),心中緊張不已,手指緊攥著袖口,手心里滿是汗,如臨大敵。
當她走進鋪子里后,她的新護院長久地維持著撩起簾子的姿勢,唯獨有些滑稽地轉(zhuǎn)過頭來,一雙俊目微微瞪大,不敢置信地看著她離去的方向。
而后連暗處使勁打暗號的手下也沒有去看,容景大步追到鋪子前,滿腦子空白地站在門口,心中被震驚充斥。
桐州林家的小姐,怎么和酒樓那日與他有過一日露水情緣的楊家表姑娘長得一模一樣?!
第6章
林父生前在桐州的官職不高,可產(chǎn)業(yè)卻不少。
林家在桐州也算是一個大戶人家,緲緲清點之后,竟發(fā)現(xiàn)城中有不少鋪子都是他們家的。她只是個姑娘家,林父從未想過要她撐起門楣,也從未把這些告訴過她。唯獨在她及笄時,林母曾交過她一些如何管理后宅事務(wù)的手段,緲緲唯一懂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林父林母去的突然,連后事都來不及交代,后來緲緲又沉浸在傷心里,也未來得及去打點家中產(chǎn)業(yè),之后她就上了京,至于再后來,這些產(chǎn)業(yè)落到了楊家人手中,與緲緲沒有關(guān)系了。只是現(xiàn)在,這些產(chǎn)業(yè)是她以后安身立命的根本。
緲緲手中攥著汗,先踏入了一家首飾鋪子里。
首飾鋪子她來的最多,與這邊鋪子的管事也最熟識,一見她來,錢管事便立刻迎了出來。
“小姐小心。”錢管事殷勤地道:“聽說小姐回桐州有一段時日了,老奴想著小姐會過來,一早就在盼著了,如今可總算是把小姐盼來了。”
都不用緲緲提,錢管事就主動把鋪子的賬本拿了出來:“小姐看看,這是這些日子以來的賬目,小姐不在桐州,老奴都不知道該呈給誰看。”
他這般主動熱情,讓緲緲放松了不少。
鋪子里的管事大多都是她爹在世時親自挑選的,在緲緲印象之中,也都是好人,從未出過什么差錯。只是人心易變,她不得不先提防著。
緲緲仔細翻過,沒在賬本上找出什么錯處,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她合上賬本,關(guān)心地問道:“這些日子我不在桐州,鋪子里可是一切都好?”
“這……”錢管事面上露出難色來。
緲緲連忙道:“你直說便是,不必瞞著我。”
“既然小姐都這樣說了,那我也就直說了。”錢管事嘆了一口氣,說:“實不相瞞,自從老爺去了以后,來鋪子里找麻煩的人實在是不少,只這幾月來,就來了好幾撥。”
緲緲一下子緊張起來:“我爹去了,他們也不看看宋大人的面子?”
“宋大人雖是知府,可也只是老爺生前好友,就算有心照料,也無法顧及周全。”錢管事說:“宋大人乃朝廷命官,這等事情,要宋大人來也難辦的很,桐州城里背后有勢力的人不少,也不一定全都會給宋大人面子。好在也這些人也只是求財,并未做什么傷天害理的大事。”
只是求財,就已經(jīng)是和緲緲過不去了!
她攥緊了拳頭,一時憤憤:“我爹在世時,對他們向來好,他們竟然連一點情分都不顧……”
錢管事嘆氣道:“老爺一去,留下來的這些東西,可都是擺在桌上的肥肉,怎么能不讓人惦記?也幸虧小姐回來了,還能有個主事的人,小姐不在桐州時,我們幾個連個能商量的人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