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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琮帝看著自己腳下的搓衣板,他剛剛做了好久的心里建設,又想讓桑莘醒來他和她好好談談,又害怕她醒來,有點怕她生氣,倒不是厭煩,就是有些害怕她哭,一看見她那雙眼,眼巴巴的望著他,他怕自己一會兒就會妥協她要出宮的要求,但他明明很清楚,自己不想讓她離開他。
以前不知道,但現在他一會兒都接受不了。
正研究著準備該如何道歉,如何和她談談心,卻看見那小家伙早就醒來了,此刻正偷偷的望著他。
瑾琮帝的心那一刻像是被小貓撓了撓,有點酥麻。
見她張開雙手軟軟的說著那聲“抱”
瑾琮帝覺得那一刻,桑莘如果說要他的命,他也會心甘情愿的奉上。
瑾琮帝沒有絲毫猶豫,站起身,大步流星的往她那邊走去,長臂一伸,將她攬入懷里。
男人的氣息很暖,她的手繞到他身后,在他懷里又鉆了鉆,緊接著她感覺男人的吻落在了她的額發上,轉瞬即逝,吻著的感覺似乎還有點小心翼翼,桑莘就是在這一刻,忽然鼻子有點酸。
說不清楚到底為什么鼻酸,就是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感受著他的體溫,一想到這個生殺予奪,說一不二的男人此刻連吻她都小心翼翼的,像是怕她生氣的感覺,桑莘就忽然覺得好像自己對他挺不公平的,他好像一直在遷就她。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燕兒方才才說的,前幾日,皇上封了爹爹為翰林學士,而就在那天,后宮里是有些閑言碎語的,怎么說來著,桑莘依稀記得,好像是說她的爹爹是個廢物,除了有點家業,在朝廷上就是個無用至極的人。
說這句話的宮女她沒有再見到過,這些也都是燕兒告訴她的,包括爹爹被封了翰林學士,她想著,是不是真的,瑾琮帝是聽了這些閑言碎語才會這么幫著她,也幫著她的爹爹。
她也沒開口問,就是一個勁的往他懷里鉆,瑾琮帝察覺到了桑莘的情緒,似乎有些格外的......依賴他。
這一點瑾琮帝很愉悅,壓了壓止不住往上揚起的嘴角,嗓音溫淡道:“怎么了?冷嗎?”
怎么可能冷,他在這里又放了好幾盆炭火,他心里清楚,他只不過是想要一個答案罷了。
一個他被她需要,被她依賴的答案。
桑莘在他懷里搖搖頭,嗓音咕噥,帶著蘇醒后的軟糯,道:“不冷?!?
她顯然沒能悟到他話中想被她認可和需要的迫切,瑾琮帝想了下,緩了緩沒著急問,一只手在她后腦上揉了揉,半晌后,輕輕道:“餓了嗎?
桑莘其實不是很餓,沒什么胃口,但想和他說說話,點點頭,嗯了聲。
宮女們很快的布膳,桑莘隨意的披了件裘衣就站起身,瑾琮帝看了眼,蹙眉,怕她著涼,本想說她,但看了眼殿內他方才怕她冷而叫多了好幾盆的炭火,便沒開口,只牽著她的手走到了桌子旁。
“你們下去吧。”桑莘道。
宮女們退下去,瑾琮帝忽然覺得,桑莘好像也有話對他說。
桑莘的確是有話要和瑾琮帝說,她想和他道歉,又想和他好好談談,可能是今日下午才鬧了別扭,而且還是她先鬧的頭,如今要她開口承認錯誤,還真是有些尷尬。
瑾琮帝抿了抿唇,看著坐在身旁有些神游的小家伙,察覺到她或許還未原諒他今日恐嚇了她,瑾琮帝的眼神下意識的看向了御案下的搓衣板上。
瑾琮帝忽然想起一件事,以前趙錚和他在一道時,日日說雪靈生氣了,要哄她,當時瑾琮帝并不在意,只覺得趙錚這人挺沒有出息的,日日圍著一個女人轉圈圈,卑微到了如此的地步。
當時趙錚道:“你現在會這么覺得,是因為你根本還沒遇上那個人。”
瑾琮帝當時嗤之以鼻,只覺得就算有,他也不可能卑微到如此。
但如今......
他默了默,忽然覺得,如果跪下就能原諒他的話,莫說一個了,跪上成千上百個他也是樂意的。
桑莘不知道瑾琮帝的靈魂已經跪了好幾次了,她冷靜了下,還是覺得說不出口,但其實不過是一句話的事,但有時候人就是如此,越多雜緒越是開不了口。
桑莘抿了抿唇,忽然瞧見了不遠處的酒瓶子,她沒喝過,但她兄長有年喜歡上了一個女子,但礙于羞澀不好開口,于是便帶著她去了酒莊,喝的酩酊大醉,之后......便睡了過去,也沒表露心聲。
桑莘杏眼微垂,手伸出去,只要她不喝的像兄長那么多就好了,她只肖喝上一點點,一點點就夠了,給她壯一下膽子,因為她不單單是想要道歉,還想要和男人說說,她的心聲。
桑莘趁著瑾琮帝出神的那一刻,已經給自己倒了一小杯滿滿的酒了,她抿了抿,酒的味道有點上頭,太辣喉嚨了,她憋著咳嗽了幾聲,這幾聲把瑾琮帝的視線從搓衣板上收了回來。
他以為她咳嗽是在提醒他,想要他先開口。
瑾琮帝便道:“莘莘,今日的事,是朕的錯,朕跪搓衣板,你看可以——”
桑莘道:“聽聽,今日是我無理取鬧了——”
兩個人人的聲音一瞬間響起,二人皆愣了下,旋即,對上彼此的視線后,沉吟半晌后,相視一笑。
沒生氣就好。
桑莘酒力不好,此刻已經有些微熏的狀態,她怕自己和兄長那般睡了過去,屆時就更尷尬了,于是便主動說道:“聽聽,今日是我的不是,不應該和你說那些胡話。”
瑾琮帝喉結滾動,內心有些激動,他其實是在意她今日說的那句話,但,只要她也認為那句話是胡話,那就是不是證明她也是心里有他的?
不想她主動認錯,他其實沒生氣,只是在意也有點因為那句話傷心罷了,瑾琮帝喉結滾動,舔唇道:“莘莘無需道歉,道歉的應該是我,我不應該沒有及時安慰你,還出言......唔?!?
“噓。”桑莘蔥白的指尖抵住他的薄唇,“你聽我說?!?
瑾琮帝點點頭,眼眸凝視著她。
“聽聽,我問你件事?!鄙]房粗?,第一次沒有躲閃他的眼神,見他點頭,她道:“你是聽了宮女說的話,才封我爹爹為翰林學士的嗎?”
瑾琮帝其實是想瞞著她的。
那日也是無意中聽見了宮女在背后嚼舌根,說一些桑老爺子不入流的話,他叫蘇盛將這個消息壓了下來,之后解決了這個多事的宮女,再接著,本想找個機會提一下桑老爺子的官,正巧趕上明年狀元的出題者,他便順勢升了桑老爺子為翰林學士。
但其實,說沒有私心?也不是,他想讓桑莘對他多注意一點,但卻沒打算告訴她宮女這件事,如今她問起來,瑾琮帝也只能實話實說,他點點頭。
他總是無時無刻的照顧著她,甚至在她無理取鬧發脾氣的時候也縱容著她任由她打他罵他,桑莘忽然鼻尖又酸了,見他一雙眼灼灼的望著她,她從未有過的一種感受忽然涌現出來,像是忽然有了盔甲也有了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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