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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好脾氣的沒去計較她未行禮這件事。
龍涎香的味道彌漫在殿內,白色的煙徐徐升起,又散開化為空氣。
殿內點了蠟燭,通明透亮的,清晰的可見桑莘那被凍的通紅的一張小臉。鼻尖是紅的,眼眶周圍是紅的,連唇也是紅紅的,微不可聞的,李聽還聽見了她吸鼻子的小聲音。
聲音太細弱了,像是幼時,太傅家養的那條小奶貓,喵喵叫時,就是如此細細的聲音。
“很冷嗎?”李聽的聲音如臘月的天氣,凍的人發抖,偏生他自己還未察覺,又道了句:“冷的話,便去你后邊的炭爐那烤烤火。”
桑莘又被嚇的一個激靈,旋即聽話乖巧的抱著那副畫往炭火盆旁走去,腳步在外面被凍的有些僵硬,走路時還踉蹌了幾下,她臉色微紅,覺得今日可真是把這么多年來的臉都給丟盡了。
偏偏還是在皇上,她的夫君面前。
桑莘潤了潤嗓子,已經走到了炭火盆旁,暖烘烘的熱氣圍繞在她的周圍,桑莘這才看見自己懷里的這幅要送給皇上的畫。
她剛要轉身,卻看見原本坐在龍椅上的男人此刻已經站起了身,正踱步往這里走來,桑莘咽了咽口水,粉嫩的唇輕啟,剛想說話,卻又對上了男人的眼眸,清冷孤傲,透著幾分的漫不經心,讓人看了明明沒做虧心事卻也還是覺得不敢直視他的那雙銳利的眼睛。
小丫頭又開始害怕了,身子都在瑟瑟發抖,懷里還是依舊抱著一幅畫,謹琮帝唇角微揚,轉瞬即逝,快的讓人捕捉不到。
“你懷里的是什么?”李聽淡薄的嗓音響起,透著閑散和冷漠,問話間已然走到了桑莘的不遠處,二人的距離不算近,卻也不遠。
桑莘知曉懷里的是畫,卻也還是垂眸看了眼看著它,垂眸的瞬間,脖頸隨著像是白色的鶴折頸,脖頸處的圍脖早已不見,露出了一片白皙的肌膚,剛好剛不遠處的男人看了個一清二楚。
燭火忽明忽暗倒映在她白皙的脖頸處光影若影若現。
還未等他移開視線,桑莘軟綿綿的嗓音響起:“回皇上,是送給您的畫。”
李聽眉微抬,似乎對她就送他畫這件事感到饒有興趣,薄唇輕啟道:“送給朕的?”
桑莘察覺到他的視線在她頭頂上,她沒敢抬頭,心中害怕又有些不好意思面對,總覺得這人是她的夫君,讓她有些感覺到不現實。
她就這么垂著小腦袋,細臂伸出,將那副畫顫抖著遞給了不遠處的男人。
李聽看著有些距離的畫,以及桑莘顫抖的手,他心中有種密密麻麻的酥軟,開口說出的話,卻不是如此,依舊是清冷無比,他道:“你害怕朕?”
害怕?
那是肯定害怕的,一想到剛剛視線對上時他的眼神,那一刻就嚇得她不敢再看他,身子都抖了不知多少次,現在還距離還這么近,更是不用說了,怕的她心都跳到了嗓子眼,慌張地很。
心中是這么誠實的想,說出的話卻不是如此,桑莘吹著眼眸,嗓音軟軟的道:“不......不害怕的......”
“既不害怕,那不如將畫冊親自遞給朕。”男人帶著戲謔的嗓音響起,她能聽見他喉間里的零星笑意。
桑莘心中微動,咽咽口水,顫顫巍巍的將手遞上前,將那副畫遞到了他的跟前,細如蚊蠅的嗓音響起,細細軟軟:“那......皇上......給......給你......”
一句話,硬生生的給她拆成了好幾段,李聽眉眼微動,笑意盎然。
不遠處的蘇盛彎著腰,眼卻是一直偷偷的往殿中間瞥,面上一副嚴肅樣,心中早已了開了花。
蘇盛心中竟有些欣慰,只恨桑小主太過于膽小,以往皇上可是并未對任何的妃子如此,就算在前天,林小主來了這里皇上也未有賜坐,更是未有賜茶,林小主說完那件事,皇上便打發她出去,更是未多留她,面上自林小主進來和離開,也未有一絲笑意。
哪像現在?
那眉眼處的笑意更是讓人一眼就能看的清清楚楚。
李聽伸出手,修長的指尖輕輕的觸碰了一下那幅畫,似不經意,又似故意,總之感覺有些旖旎,他居然將指尖觸到了她攥著畫的指尖。
兩指相觸,桑莘的身子驀然一縮,竟恍惚間想起,自己進來的時候好像還未行禮,思及此,她一把將畫冊塞到了謹琮帝的懷里。
下一刻便跪在了地上,寂靜的殿內頓時響起了桑莘的聲音,“臣妾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余音繚繞在殿內,回蕩在謹琮帝的耳邊,男人寬肩窄腰,背影高大,兩首懷抱著桑莘剛剛塞進他懷里的畫冊,看著跪在他跟前的小女子,他整個人竟有些微愣,一時之間,難以摸出桑莘的腦子里在想些什么......
斂了斂神,看著跪在地上冒冒失失的女子,眼眸里那微弱的笑意收起,李聽淡聲道:“為何又忽然行禮了?”
桑莘垂著小腦袋,喃喃:“就......剛剛進來時因為被皇上的......的......威嚴嚇到,一時未行禮....如今才想起,還望皇上莫要怪罪臣妾......”
竟是如此,李聽淺笑了聲,見她跪在地上一小團,他無奈的開口道:“平身吧,朕沒有怪罪你。”
聲音中透著些許的無奈和笑意,桑莘竟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也不是像說書人說的那般陰鷙清冷。
“臣妾謝過皇上。”桑莘道,心中對他的那股子莫名的恐懼心理居然也消散了些,小腦袋的里想著什么便也說出來,徑直道:“皇上打開看看這幅畫吧,這是清玄道長的真跡...”
“清玄道長?”李聽似有些訝異,將這幅畫打開,里頭的字和畫,栩栩如生,清玄道長是廣德廟里位高權重的道長,所寫的字畫,五年才出一幅,且只送給有緣人。
他當時剛登基,也曾去過廣德廟,本想求得一幅畫,卻被清玄道長告知今年剛出的那幅畫,已經贈給了一個有緣人。
未曾想,這個有緣人竟是桑莘。
他笑了聲,桑莘目光微滯,一雙杏眼微抬,粉唇輕抿,對他的笑意不解,卻因為害怕,不敢問出聲。
“朕五年前也曾偶然路過廣德廟......”李聽講這件事的來龍去脈簡短的告訴了桑莘,她聽完,咬了咬唇道:“那......皇上的意思是,臣妾......”
“嗯?”李聽勾唇,看著她垂著不敢直視他的小腦袋輕輕的問了句。
“皇上的意思是臣妾搶了......搶了您的畫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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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見他清冷的眼眸里有著一股子堅定,桑莘呆了,腦海里都是自我懷疑,難道自己真的搶了他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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