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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三所
四阿哥傍晚由內閣回來時,有點兒瘸,褲子上也占了灰塵。
當班的王朝卿告訴蘇偉,今兒個眾阿哥在御駕前跪了一個多時辰,嚇得他差點尿褲子。
蘇偉有些擔心,跟王朝卿倒了班去伺候四阿哥沐浴,“主子,奴才給您多加點兒熱水,驅驅膝蓋的寒氣。”
“恩,”四阿哥換了寢衣坐在床上,看蘇偉拿著水壺試水溫。“今兒個皇阿瑪生了好大的氣,除了裕親王錯失戰機、讓噶爾丹跑了外,還因著大哥的一封密奏。”
“密奏?”蘇偉不太明白。
四阿哥喘了口氣,站起身子讓蘇偉給他寬衣解帶,“大阿哥此次是隨裕親王出征的,從軍紀來說,不能越級上奏。但是大阿哥卻私自給皇上上了折子,參了裕親王領軍不利,眾將領不和等問題。本來,噶爾丹逃竄,皇阿瑪就很生氣了,這一下更是怒氣沖天。我們跪了一個多時辰,都沒有用。”
蘇偉撓撓頭,“這些事兒奴才不懂,但奴才想,當主子的都希望下面的人守規矩,皇上大概也一樣吧。”
“守規矩?”四阿哥抬頭想了想,蘇偉此時已經解開四阿哥腰帶,褲子滑落,一根肉棒彈出,蘇偉一激靈,低下頭。
四阿哥沒注意到蘇偉的異樣,跨步進了浴桶。
蘇偉聳拉著腦袋,給四阿哥擦背,心里卻慌亂異常。自從他的那個部位有了異樣,他的心理好像也不正常了。從什么時候開始,一種莫名的沖動開始在身體左突右沖。看著他從小伺候到大的四阿哥,有時竟然會臉紅心跳。這是什么節奏呢,他就算有了那東西,有了幸欲,也該對小姑娘起反應啊。上輩子,他在大學澡堂洗澡時,可是什么感覺都木有啊。
“干什么呢?”四阿哥突然出聲,嚇了胡思亂想的蘇偉一跳,“你想什么呢,總擦一個地方,你看都紅了!”
“啊?”蘇偉一愣,只見四阿哥后背真的紅了一條,連忙跪下道“主子贖罪,奴才……奴才沒睡好。”
四阿哥趴在浴桶邊看了他一會兒,“起來吧,最近總是怪怪的。你要是累得慌,以后就別總往中院跑,老實地呆在爺身邊,這么大個前院還不夠你晃的?”
“哦,”蘇偉呆呆一應,站起身繼續給四阿哥搓背,腦子里卻又恍惚起來,中院?他什么時候總往中院跑了?不就毽子那一次嗎?
隔日,皇上下諭旨斥責裕親王及各位領兵將領,膽小怕事,錯失良機,讓噶爾丹部逃回漠北,待回軍之日再行處置。大阿哥胤禔,受奸人挑唆,越級上奏,與福全不和,現召回京師。
御花園
惠妃在大阿哥福晉的攙扶下,慢慢散著步子,“你呀,別思慮太多,大阿哥的事兒也怨他自己莽撞。皇上總念著父子之情,不會過多責難的。”
大福晉低頭,“兒媳知道,只是兒媳總是放不下心。大阿哥一向心高氣傲,這次被召回京,心里恐怕會相當不暢快。”
惠妃一笑,“不暢快也是好事兒,不撞幾回南墻,就學不會乖。等他回來,你多多勸他,凡事以禮儀尊卑為先。裕親王是圣上的兄長,即便他貴為皇長子,也不能目無尊卑。更何況他是隨軍出征,軍紀如山,更不能如此枉行。”
“兒媳知道了,”大福晉低頭,“兒媳一定多勸著大阿哥。”
“恩,”惠妃欣慰地點點頭,兩人轉過涼亭,卻迎面碰上了幾名女子。庶妃赫舍里氏,大阿哥格格郭氏,四阿哥格格李氏。
兩位格格給惠妃行了禮,赫舍里氏卻坐在石凳上一動沒動。郭氏在大福晉凜冽的目光中,縮著脖子站到大福晉身后。
赫舍里氏笑笑,“娘娘好寬的心啊,這大阿哥被皇上諭旨召回,娘娘也不擔心?”
“有什么好擔心的,大阿哥是年輕不經事,只憑一腔熱血,難免不周到。沒有不忠不孝的弊病,到哪里也說得過去。”
赫舍里氏冷哼一聲,不再答話,惠妃轉頭看著李氏,“你是四阿哥的格格?”
“是,妾身李氏,”李氏躬身道。
惠妃點點頭,“好生伺候著四阿哥,別亂了心思跟了不該跟的人,學了一身毛病。”
李氏微微一愣,緩緩下拜道,“是。”
噶爾丹殘部最重逃回漠北,烏蘭布通一戰告終。
大軍在關外整修,最先回宮的是被召回的大阿哥。
胤禔帶著滿心的不甘,回到皇宮,直接奔向了乾清宮,直陳自己所奏無一不是實情。帶兵將領不和,裕親王福全貪生怕死,延誤軍情,最終導致清軍損失慘重,噶爾丹趁夜逃回漠北。
皇上陰沉著臉,聽著胤禔一一奏完,沉默半晌道,“好,你既然堅持己見,那朕便信你一言。等福全回京,讓他與你一一對質,若是有半點不實,朕定治你的罪!”
胤禔一驚,緊緊抿著嘴唇,然到最后,毅然下跪道,“兒子領命,愿與裕親王對質。”
毓慶宮
德柱脫了里衣,跨進浴桶中,與太子共浴。
太子張手攬過他,輕輕撫著他的臉頰,德柱微微仰起頭道,“殿下,大阿哥的事兒,咱們怎么辦?要不要動動手腳,一次絆倒大阿哥。”
太子緩緩搖頭,“你太天真了,皇阿瑪沒有真的想處置大阿哥。和裕親王對質,不過是為大阿哥的越級上奏找個臺階下罷了。否則,單憑挑撥將領關系,無視軍紀幾條,就夠大阿哥喝上幾壺的了。”
德柱靠近太子頸窩,呼吸如蘭,“可皇上都說,若是對質有不實,便治大阿哥的罪。奴才聽說,大阿哥在軍營常常不停軍令,犯上覲見。皇上金口玉言,大阿哥未必就能脫得了身。”
太子一笑,在德柱額頭輕輕一吻,“傻瓜,你當裕親王是什么人,他是皇阿瑪的兄長,最了解皇阿瑪的心思。有皇阿瑪這番話在,大阿哥即便有萬般不是,裕親王也會全都擔下來。”
德柱坐起身,手拄在太子胸膛上,“爺,裕親王會不會擔下來,其實不一定全要看皇上的意思。這幾年,大阿哥步步緊逼,您步步退讓,如今延禧宮的手都伸進毓慶宮了,您還要視而不見嗎?”
太子看著德柱,目色如星,片刻后道,“德柱,你不懂。不是爺不想爭,是爺不能爭。爺在這個位置,有些事,別人做了,是嫉妒成性,不安于室;我做了,就是犯上作亂,謀奪皇位。”
“爺……”德柱低低喚了一聲,傾身向前
夜色漸沉,毓慶宮深處,水波涌動中吟聲漫漫……
第62章 事到臨頭
康熙二十九年
十一月,裕親王福全領兵回京。
領侍衛內大臣,皇舅佟國剛的靈柩也隨軍回到了北京城。
皇上遣大阿哥胤禔,四阿哥胤禛前往迎奠。
回程路上,蘇偉跟著四阿哥的馬在靈柩前慢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