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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蘇偉擦了擦腳，正準(zhǔn)備舒服地往床上一趟，張起麟門都沒敲就沖了進(jìn)來，“蘇公公，蘇公公，宋格格進(jìn)四阿哥書房了。”

蘇偉猛地坐起來，張起麟拉過凳子跟蘇偉面對面坐下。

“怎么回事？”蘇偉問道。

張起麟得意地笑笑，“當(dāng)然是本公公的功勞，白天時我暗示宋格格到四阿哥屋里送夜宵，這不，今晚就行動了！”

蘇偉鄙視地看了一眼張起麟，“宋格格是去看四阿哥，又不是去看你，你那么高興干嘛？”

張起麟一副“你不懂了吧？”的表情，“我現(xiàn)在是中院首領(lǐng)太監(jiān)，這伺候的就是女主子們，這要是四阿哥不好人事，讓我守著一幫有名無實的，那和我在坤寧宮時有什么區(qū)別？如今，我好不容易到了有人氣的地方，一定要干番大事業(yè)，像梁公公、顧公公他們看齊！”

張起麟握緊拳頭，夾緊腮幫子，做出一副二十一世紀(jì)青少年努力奮斗的姿勢，蘇偉眨巴了兩下眼睛，回身躺到了枕頭上。

“哎？蘇公公，你別睡啊。我跟你說，別看我們是太監(jiān)，也不能碌碌無為，虛度一生……哎，蘇公公，培盛兄，你起來嘛，我們說說話，我跟你說，我是這么規(guī)劃的……”

書房里

四阿哥翻著皇阿瑪借給他看的折子，宋氏俯身福了一禮，“四阿哥，妾身自己做了兩盤糕點，您得空嘗一嘗吧。”

“恩，”四阿哥翻著折子，“放一邊兒吧。”

碧兒把糕點放在炕桌上，宋氏見四阿哥都沒抬頭，就想俯身告退，卻被碧兒一把扶住。

碧兒往四阿哥桌邊使了使眼色，握著宋氏的手微微用了點兒力。

宋氏抿了抿唇，向前走了兩步，貼身伺候的王朝卿趕忙退開，招呼著屋內(nèi)的小太監(jiān)們退了出去。

宋氏走到書桌邊，小心翼翼地執(zhí)起墨錠，磨起墨來。四阿哥抬頭看看她，沒有說什么。

紅袖添香時，夜靜擾人情

正三所比原本多的一點兒朦朧氣氛，在二更時被急促地敲門聲打破了。

守門的太監(jiān)打開角門，迎面的公公亮出承乾宮的腰牌，“皇貴妃重病，請四阿哥速往宮內(nèi)侍疾。”

小太監(jiān)來稟報時，宋氏正服侍著四阿哥吃點心。

咬了一半的綠豆糕掉在榻子上，皇貴妃重病這幾個字像一把鐵錘錘在四阿哥心上。皇貴妃自打失了小公主，病了很多次，但沒有哪一次像這樣在半夜急著將四阿哥叫進(jìn)宮的。

而這一次，這重病二字有多大分量可想而知。

王朝卿急匆匆地進(jìn)屋，招呼著小太監(jiān)們忙活起來。給四阿哥打水梳洗，換衣服，收拾常用東西。

宋氏愣愣地站在一旁，滿屋的人來來去去，一時忙碌異常。

有小太監(jiān)端了蟒袍來，“四阿哥，換衣服吧。”

宋氏被碧兒捅了捅，才立馬反應(yīng)起來接過衣服，“四阿哥……”

然而，也不知道是宋氏聲音太小，還是屋子里太吵，四阿哥像是沒聽見一樣，呆坐在榻子上一動不動。

一幫人圍著四阿哥一時不知該怎么辦才好。

直到，一個清亮的聲音在門口響起，“都穩(wěn)當(dāng)點兒，亂成這樣干什么？”

宋氏向門口看去，一個穿著鵪鶉補服的太監(jiān)走了過來，朝她微微一笑，“小主，衣服給奴才吧。”

蘇偉接過蟒袍看了兩眼，“這不行，拿揉紗的便服來。”小太監(jiān)領(lǐng)命而下，蘇偉躬下身在四阿哥耳邊道，“主子，咱們?nèi)ヅP房梳洗換衣服吧，皇貴妃那兒還等著呢。”

四阿哥看了看蘇偉，像是猛然驚醒過來，快速地蹬上鞋子向臥房走，臨出門時還沖宋氏吩咐了一句，“你先回去歇著吧，皇額娘有令，我再派人來接你。”

承乾宮

四阿哥趕到時，正廳里端坐著一個明黃色的身影。

“皇阿瑪，”四阿哥連忙跪下行禮，皇上的聲音滄桑而低沉，“不要多禮了，進(jìn)去看看你皇額娘吧。”

蘇偉跟在四阿哥身后，行至內(nèi)廳，一顆心已經(jīng)懸空，皇上都驚動了，這次恐怕……

四阿哥邁進(jìn)皇貴妃臥房，太后坐在床邊，位份高的妃子都站在屋子當(dāng)中，一個臉生的庶妃跪在床下。屋子里濃重的中藥味道彌漫，卻難以掩蓋一絲血腥氣。

“是胤禛來了吧？”皇貴妃虛弱的聲音響起，“過來，給皇額娘看看。”

四阿哥深吸一口氣，將涌上鼻頭的酸意壓下，他是皇額娘唯一的孩子，這時候，他不能哭。

胤禛跪到皇貴妃的腳榻上，皇貴妃的手輕輕地?fù)徇^四阿哥的頭頂，胤禛低下頭，不敢看皇貴妃蒼白的臉龐卻格外艷紅的嘴唇。

屋里漸漸響起了抽泣聲，皇貴妃閉上眼睛，“誰哭呢？本宮還沒死呢。”

太后拍拍皇貴妃的手，“都這個時候了，別動氣了，哀家領(lǐng)著她們出去，你們娘倆好好說說話。”

皇貴妃輕輕點點頭，“葉若留下吧。”

“是，”四阿哥轉(zhuǎn)頭看看身旁的年輕女子。

蘇偉站在內(nèi)廳門口，看著妃子們走出來或站或坐，一種濃重的滄桑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第58章 長大的陣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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