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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偉跟著行禮,三位大臣躬身進了書房。
午時,蘇偉從夢中醒來,正趕上王朝傾提著食盒進來。
蘇偉洗了把臉,“前頭沒什么事吧。”
“沒有,四阿哥他們還在念書,趙新那邊已經去提膳了。”
蘇偉點點頭,坐到桌前,王朝傾湊過來道,“今兒個永和宮傳來消息,德妃娘娘有喜了。”
蘇偉一愣,一時吃不準這是好事兒還是壞事兒。
王朝傾繼續道,“宮里的人還說,皇貴妃這一胎懷的不穩當,總是請太醫。”
蘇偉抿了干干的嘴唇,照這種情況,四阿哥的尷尬身份恐怕還要維持一段時間。
吃完飯,柴玉來找蘇偉。今天一早,一個小太監給烏喇那拉佳暉換衣服時,把衣服扯破了。柴玉決定把王欽暫時調到前院,專管東廂房。
蘇偉沒說什么,自從領了小太監回來,他就知道肯定有這一天。雖說他和劉裕是前院首領太監,可他們兩個還是要以四阿哥貼身太監的職責為重,更何況他們倆也沒什么資歷,說穿了,也都是新人。
不過即便王欽又到了前院,蘇偉也并不很擔心。最起碼王欽再難近四阿哥的身,更不要說像以前那樣奴大欺主了。如果王欽還有頭腦,從到了阿哥所以后,就應該知道收斂了。更何況,蘇偉和王欽的沖突還從未擺到明面上過,如今這種情勢,就更不可能了。
會客廳里開始擺膳,四阿哥請三位師傅一起用。
膳食擺了三桌,四阿哥自己一桌,哈哈珠子們一桌,三位師傅一桌。
侍膳的劉裕夾了一只小籠湯包給四阿哥,結果四阿哥一只筷子捅下去,湯汁呲的竄出來。好在菜品都不太熱了,要不然劉裕的腦袋就保不住了。
劉裕手忙腳亂地拿著布巾給四阿哥擦手時,其他兩桌的都低頭吃著碗里的飯,好像什么都沒看見。
此時的胤禛有點蔫蔫的,第一天上課,他腦里的弦繃得太緊了。他是主子,是皇子,即便年齡小,也不能輸給任何一個人。
腦里亂糟糟一團的四阿哥對于自己剛才的冒失行為也沒什么想法,而是呆呆的看著窗外。直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窗子旁,與他四目相對時還憨厚的笑了笑。
胤禛嘟了嘴,低下頭,夾起憋下去的湯包,咬了一大口。
申時,一天的課程已經結束,送走了三位師傅,四阿哥和哈哈珠子們用了一點糕點,便出門向騎射場走去。
宮中規矩,皇子們結束了一天的文學課程后,還得跟諳達上一節軍事體育課,酉正才得以正式休息。
皇宮中本來有專供皇族練習的射殿,可是離乾東五所太遠,皇上就專門在皇宮東北角辟了一塊空地,給阿哥所的皇子們練習騎射。
蘇偉送走了四阿哥,自己去了一趟阿哥所的膳房,回來時天色已黑。
一進門,正殿值守的庫魁就急急而來,“蘇公公,您快去看看吧,四阿哥生氣了。”
蘇偉一愣,連忙到了正殿,四阿哥坐在塌子上,陰沉著臉,一碗蓮子粥撒的滿地都是,劉裕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
蘇偉扯出笑容,進到屋里,“奴才蘇培盛給主子請安。”
四阿哥看了看蘇培盛,嘟起嘴,小手一指,“你讓他出去。”
蘇偉連忙應是,回頭沖劉裕一擺頭,劉裕趕忙弓著身子退了出去。
四阿哥還是陰沉著臉,蘇偉招了兩個小太監,麻利兒地收拾了一地的殘羹。
見人都退了出去,四阿哥回身拿了一塊糕點,可還沒放進嘴里就掉到了地上。
這下蘇偉知道怎么回事了,那邊四阿哥揣著炕桌就要往地下砸,蘇偉連忙攔住道,“哎呦,我的爺,您今天練了拉弓射箭,這手臂酸痛抖動是再正常不過的了。奴才有辦法,您別急、別氣。”
胤禛看了眼蘇培盛,手臂的疼痛,內心的焦躁讓他的眼圈瞬間紅了起來。他立馬雙手抱膝,埋起腦袋,而不聽話的手臂還時不時地抖著。
蘇偉一看,連忙回身吩咐庫魁,打洗澡水來。
庫魁有副少有的力氣,一盆洗澡水,他用大木桶裝,三次就倒滿了。蘇偉又讓送了兩壺熱水進來,就把人都遣出了屋子。
“主子,奴才服侍您泡泡澡吧,這手臂酸痛啊,就得熱敷,用熱水泡一泡就不這么難受了。”
胤禛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但還是站了起來,任蘇培盛脫了他的衣服,把他抱進澡盆里。別說,熱水一泡,手臂立刻舒服了很多。
蘇偉一邊伺候著胤禛洗澡,一邊用熱水澆濕毛巾,敷著四阿哥的手臂,“奴才當初剛進宮時,被分去給坤寧宮的大缸提水,一天提了不知多少桶,晚上回到住處手臂都彎不了了。那時奴才又沒處找熱水,只能硬挺著,吃飯時就用兩只手捧著饅頭啃,別提多遭罪了。”
胤禛看看他,蘇偉繼續道,“后來還是奴才命好,碰到了敬事房總管顧公公。顧公公說奴才年齡太小,不能干這種活兒,就把奴才調到了英華殿。”
胤禛低下頭,手臂已經不像剛才那樣酸脹了,“今天,諳達教我們射箭,我看到大哥能射的那么遠,拿的弓也比我的大很多。”
“主子,您還小呢,等您到了大阿哥的年齡,自然也能拿重弓,射遠靶了。”蘇偉道。
胤禛點點頭,“我知道,但我想快點學會,納穆圖拉弓能拉五十下呢。我是他的主子,拉到三十下手臂就疼了。今天回來劉裕給我上粥,可我拿起勺子,手一直抖,我還以為,還以為……”
“主子,”蘇偉打斷四阿哥的話,“納穆圖是您的奴才,他練得好是為了以后能保護您。您不能事事跟納穆圖比,就像您不能跟奴才比誰端盤子端的穩一樣。再說,納穆圖也比您大好幾歲呢。”
胤禛戳了戳自己紅紅的手臂,想蘇培盛的比喻,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蘇偉見四阿哥笑了,心里舒服了很多,“主子,水要涼了,咱出來吧。”
伺候四阿哥上了床,蘇偉又著人上了一碗小餛飩,一勺一勺地喂四阿哥吃了。
“主子,您睡吧。奴才去讓人取點紅花油來,一會兒給您按按,明一早就好的差不多了。另外哈哈珠子那邊估計也都這種情況,奴才得吩咐一聲,要不然明早一個個的連筆都拿不起來了。”
胤禛點了點頭,唇邊帶點笑意,閉上眼睛睡了。
蘇偉暫時讓庫魁看著四阿哥,又派了小太監去庫房取藥,到東廂房門口,屋里果然呻吟一片。
王欽看到蘇偉,走出屋門。
蘇偉一躬身,“師傅,”
王欽側身避開,笑道,“蘇公公客氣了,咱們本就沒什么師徒緣分,如今別講這些虛禮了。您這時候過來,可是四阿哥有什么吩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