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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讓你辦的事如何了?”一層紗幔后,申屠川坐在桌前的身影模糊不清。
季聽意識到他認錯人了,一時間有些局促,再往前一步聞到酒味,心中更是不安。
申屠川遲遲沒有得到回應,漸漸的察覺到什么,在桌上有節奏的敲擊的手指停了下來。季聽慢吞吞的撩開紗幔走了進去,更加濃烈的酒味撲面而來,再看地上已經到處都是酒瓶,顯然不是今天一天喝的。
她和申屠川對視片刻,手指無措的摳著自己的袖子。
“太后娘娘怎么會有空來我這里?”申屠川眼中滿是嘲諷。
季聽靜了片刻后低聲詢問:“你是因為我才這樣嗎?”
“怎么,來嘲笑我了?”申屠川許是真的醉了,氣質都比不得以前凜冽,他目光流轉的看著手中酒杯,燭光下一張臉俊得驚人,“嘲笑我明明主動不要你了,卻比誰都拿得起放不下,看到你與那廝混在一起,只想殺了他之后再殺了你。”
他恨那些占有她的人,更恨她。憑什么她能在分開之后,就能毫無芥蒂的過得那么好,憑什么她能坦然接受一個與他有幾分相像的人,他在她心里到底算什么,是曾經喜歡過的人,還是隨時可以被替代的物品?
季聽靜靜的看著他,半晌低聲道:“我跟他沒有任何關系,我宮里那幾個太監都是皇上送的,他不想你我再和好,所以便想出了這個主意,我也是怕他對你我太過警惕,便將人收下了,但我和他們是清白的,真的。”
“又是為了我好,真是辛苦你了。”申屠川將酒一飲而盡,又重新開了一壇。
“……你也不必冷嘲熱諷,若是可以,我也想不恢復記憶,按你的要求什么都不想的陪你一輩子,可現在事實是我就是恢復了,我能怎么辦?”季聽終于忍不住生氣了,搶過他的壇子喝了一口,撲通坐到了他對面,“你總要我純粹,可我怎么知道什么叫純粹,你明知道我有危險也不來救,那算純粹嗎?若你能做得到,我便也能做到。”
申屠川的酒十分辛辣,從喉嚨一路熱到胃里,季聽覺得自己都要被灼傷了:“申屠川,你就放棄吧,你根本不可能放下我,就像我也不能放下你一樣,若你認定自己早已成為泥沼,那就把我埋進泥沼里,這樣在屋里喝悶酒一點也不像你,你不是有前世的記憶嗎?多學學啊,繩子鏈子下藥,什么都可以,就是別這樣晾著我,還要晾上一生一世。”
季聽說著,眼眶便漸漸紅了起來,她知道這是酒精開始起作用了,再看申屠川繃著的臉,索性豁出去了:“皇上現在年紀小,給我送的都是太監,等他哪天長大了,說不定一孝順,就直接給我送男人了,你難道還要堅持跟我分手、日后連質問的余地都沒有?”
“你還想要男人?”申屠川總算在她這句話后有了反應。
季聽仰起臉看著他:“我想要你……但你愿要我了不是嗎?”
申屠川垂下眼眸,一句話也不肯再說。
季聽卻容不得他沉默下去,又往前逼近一步,死死盯著他的眼睛:“若你與我分開后能過得好,我是不會逼迫你的,可你看看你自己如今的模樣,哪里有半點離了我也能活的樣子,現在你必須做出選擇,是要我,還是把我丟出去。”
她的目光十分堅定,堅定到他冷著臉別開眼,一時間竟產生了逃避的想法。
“接受這個你眼中不純粹的我,或者堅定之前的選擇,我只給你這一次機會,”屋里燒了地龍,季聽看著他這幅樣子,卻還是冷得發抖,“若你依然選擇照舊,那從今往后希望你能徹底放下,日后不管我找太監也好,找男人也好,都與你無關……”
聽到這句與你無關,送申屠川總算有了反應,可也僅是有‘點’而已。
季聽眼中流露出濃濃的失望,她盯著他看了許久,原本生出的勇氣一點一點被時間消磨。許久之后,她冷靜下來,啞著嗓子道:“好的,我知道了。”
說完,她安的轉身離開,轉過身的瞬間淚腺爆發,眼淚簌簌的掉了下來。
當她往外走時,突然感覺到袖子上傳來一陣拉扯感,她頓了一下,不可置信的回過頭去,看到了被申屠川捏在手里的,自己衣袖的一角。
季聽靜了一瞬,鼻音總算暴露了:“你這是什么意思?要跟我繼續在一起嗎?”她問完便等著申屠川的回答,結果他半個字都不說,酒精讓她的大腦暈乎乎的,人也不如之前理智,“這種小事都糾結,想來你也沒那么喜歡我,算了,我們還是一刀兩斷吧,也省得皇上日后費心。”
她說完便氣鼓鼓的將袖子扯了回來,眼淚汪汪的朝門口走去,快出門時突然聽到他說了一句話,她當即停了下來,繃著臉道:“我耳朵不好沒聽清楚,你再重新說一遍。”
“別走……也別找別人,”申屠川聲音沙啞,“我后悔了,留在我身邊好不好?求你……”
第160章
季聽靜靜的站在原處,眼淚無聲無息的往下掉,眼神卻十分冷靜。說起來,這似乎是她第一次飲酒后這么清醒,清醒到哪怕眼淚不受控制,心下卻清明一片。
申屠川在說完那句話后,自以為的‘尊嚴’似乎突然不再是阻礙,他的指尖用力到發白,捏著她的衣角,像在拽著防止自己墜落深淵的救命稻草。
遲遲等不來季聽的回應,他突然心慌一瞬,從背后抱住了她纖細的腰,將臉輕輕貼在了她的后背上:“別走。”
季聽低下頭,看著扣在自己腰間的,半晌將自己的輕輕覆蓋上去,啞著嗓子道:“我不走。”
申屠川的肩膀這才放松,將她抱得更緊:“你會愛我嗎?會跟之前一樣愛嗎?”
季聽聽到他還在糾結這件事,不由得輕輕嘆了聲氣,轉過身來坐在他的腿上,看著突然拉近的俊臉,沉默半晌后揚起唇角:“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有了記憶的我,只會更愛你,非常愛。”
申屠川拭去她眼角的淚,捏著她的下頜吻了上去。
這一次的吻和之前非常不同,即將發生什么,季聽心里也隱隱有了感覺,她一時間緊張得腳都僵硬了。申屠川耐心引導,半晌察覺到她逐漸放松后,才低聲問一句:“可以嗎?”
“……嗯。”季聽臉上升起一絲緋紅。
申屠川目光沉沉,表情不見絲毫輕松:“你既然有記憶,便應該知道我與前幾世不同,如今的我……已經不算是個男人。”
哪怕他會刻意壓低嗓音說話,哪怕他會練武增強體質、使外表看上去不那么陰柔,但是身體不會騙人,他沒有胡須,面白如瓷,一看便知與正常男人不同。
季聽看著他突然低沉下來的面孔,心里無比心疼:“對不起,我來晚了。”她應該早一點到,在他沒有進宮之前就救下他。
申屠川沉默片刻,勉強揚起唇角:“我送你回去吧……”說完他便握住了季聽的胳膊,想要扶她起來。
季聽知道他還是過不去心里那道坎,若今日自己走了,不知道他獨自一人又要胡思亂想什么。
“我不走。”她說完便抱住了他的脖子,死活都不肯走。
她不安分的扭來扭去,申屠川的耳根漸漸紅了,不由得斥道:“別亂動!”
季聽愣了一下,隨后笑了起來:“也不是沒有感覺呀,那不就行了。”說著話,她在他額上印下一吻,“你先前做獸人的時候我都沒有嫌棄,又怎么會嫌棄好好的你呢,你不要總是想那么多。”
“可是不一樣……”
“沒什么不一樣,”季聽看著他的眼睛,突然認真起來,“申屠川,我想要你。”
申屠川眼神暗了下來:“再給你最后一次會,若你依然堅持,待會兒就算求我,我也不會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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