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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沒有再喝冷水,季聽的月信很快就結束了,當敬事房的人來做完記錄時,她的內心冰冷一片。自打那次求了申屠川之后,就再也沒見到過他,她原本就沒抱期望,所以也沒有特別難過。
身子好全了之后,季聽每一天都過得十分煎熬,每時每刻都懼怕皇上會召她過去,但神奇的是,一連三日都沒有被召喚。她不敢放松警惕,立刻跟嬤嬤打聽怎么回事。
“娘娘莫急,只是欽天監夜觀天象,說皇上近日不宜近女色,如今連宮女都不讓近身了,只著太監們伺候,更別說來后宮了,待這一陣兒過去,皇上必然能想到您。”嬤嬤以為她一直沒能侍寢所以急了,于是輕聲安慰了幾句。
季聽一聽到皇上不能近女色,頓時松了一大口氣,隨即又聽到嬤嬤后面的話,開心的心情頓時打了折扣。也是,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皇上就算這幾天不找她,過幾日還是會找她的,她想徹底躲過,那就只能皇上死了。
……但如果皇上死了,她不就得殉葬了?季聽的眼皮跳了一下,覺得不管是哪種下場都十分悲慘,而最悲慘的,莫過于侍完寢還得殉葬。
季聽一臉愁苦的坐在椅子上,如何都看不清自己的前路。
當天夜里,她突然哭醒,睜開眼睛后便再也睡不著了,盯著床幔發了許久的呆,最終忍不住起身朝外走去。
“娘娘,您這是要去哪?”值守的宮女忙問。
季聽頓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流轉一圈,宮女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對著季聽尷尬的笑了笑,季聽也跟著笑了一聲,直接把她拉進了屋里。
一刻鐘后,一個水靈靈的小宮女便出現在門外,低著頭朝司禮監去了。她一路暢通無阻,直到到了司禮監門前才被攔下:“站住,你什么人?”
“奴婢找督主大人有要事相商。”季聽低著頭道。
值守的太監嗤了一聲:“你一小小宮女,跟督主大人有什么要事?”
季聽將脖子上的紅繩解下來遞予他:“麻煩公公將此物交給督主,督主自會明白。”
太監一看是塊碎銀子,心中先是不屑,但見季聽一副篤定的語氣,也不敢冒險,糾結片刻后還是轉身進去了。
季聽松了口氣,低著頭借著月光觀察司禮監石板路上的紋路。她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在做惡夢醒來后,便生出要來找申屠川的沖動,這會兒腦子清醒許多,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些不妥。
要不……走吧。
剛冒出這個念頭,她的腳便要拐彎,然后就聽到頭頂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你大半夜的將我叫起來,若是敢突然走了,仔細我打斷你的腿。”
季聽愣了一下,猛地抬頭看過去,只見他身上穿著一身里衣,肩膀上只披著一件外衫,想來是急著出來,才會會如此隨意。不得不說,好看的人怎么都是好看的,哪怕他衣著散漫,在月光下也如同神仙一般。
季聽看慣了他這張臉,第一反應并非覺得好看,而是眼睛一酸嘴一撇,帶著哭腔委屈的開口:“我方才夢見我爹我娘了……”
“……你還真把我當成第二個爹娘了?”
申屠川話音未落,季聽便往前跑了兩步,死死抱住了他。申屠川只覺得一雙胳膊突然出現在自己腰間,接著便是一張臉埋至自己的心口,他從未跟誰有過這樣的親密接觸,也從沒想過有人會如此大膽,一時間竟是沒反應過來,被她給得逞了。
“督主,我好想他們,你可以帶我去看看他們嗎?”季聽的聲音悶悶的。
申屠川沉默一瞬:“不行。”
季聽早已經知道答案,只是像求他說不侍寢一樣,不說出來總覺得不死心。她安靜的躲在申屠川懷里,值守的人在驚訝一瞬后,都自動將眼前這一幕從腦海里摳除了。
又抱了一會兒,她依然沒有撒手的意思,申屠川忍無可忍:“可以放手了吧?”
季聽頓了一下,不情愿的松開了他。她一往后退,申屠川的懷里便立刻空了,涼風往懷里一吹,他竟有種空蕩蕩的難受感。
“那……我就走了啊。”季聽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
申屠川面無表情,半點挽留的意思都沒有。
季聽苦澀一笑,慢吞吞的轉身走了,在走了沒幾步的時候,身后人突然問:“你是第一次夜間驚醒,還是已經許久沒有睡好了?”
季聽沒想到他會這么問,愣了一下之后吶吶道:“我先走了。”說完她便低著頭往前走,沒有敢再回頭看。
一直到快回到鳳棲宮時,她的心境才平穩了些,也終于注意到了身后的腳步聲,她頓了一下扭頭,只見申屠川還在她身后跟著。
“你……”季聽張了張嘴,剩下的話突然說不出口了。
申屠川靜靜的看著她,半晌才開口問:“皇上這段時間不近女色,所以不會召你侍寢,此事你知道吧?”
季聽不懂他為何要說這個,點了點頭后應聲:“我知道。”
“既然知道,又為何睡不好覺?”申屠川問。
季聽抿唇:“可總要侍寢的……”
侍寢這件事,就像懸在她頭上的一把大刀,她不知道綁著大刀的繩子什么時候會斷,但清楚大刀一定會落下來,只是不確定時間。未知的恐懼時刻折磨著她,讓她片刻都不得安寧。
申屠川盯著她的眼睛看了許久,終于淡淡道:“不會。”
季聽低著頭,腦子里不知在想什么。
申屠川忍無可忍的走到她面前,用微涼的指尖挑起她的下頜,逼迫她與自己對視:“若你堅持,我會想辦法不讓你侍寢,這樣可以睡好覺了吧?”
明知道她越是受折磨,自己活下去的希望便越大,可他看著她眼底淡淡的黑青,卻最終還是做出了承諾。
季聽疑惑的與他對視,許久之后明白了什么,眼睛突然睜大:“真的嗎?”
“若是信我,便好好回去睡覺……”
申屠川的話沒說完,季聽便小鹿一般朝寢宮跑去,嘴里還念叨著‘我這就去睡’,背影一如未入宮時那般活潑。一直到背影消失,申屠川才回過神來,撫一下自己揚起的唇角,頓時皺起了眉頭。
她倒是什么都不用管,自己還需將一路看到她來司禮監的人都召過來,好好警告一番才行。
季聽回到屋里后,結結實實的睡到了第二日晌午,整個人都容光煥發起來。伺候的嬤嬤不知她昨晚出去了,只是不住的夸贊:“娘娘真是天生麗質,皇上若是見了……”
“你給我打住,”有人撐腰了,季聽說話底氣都足了起來,“我這些日子老是被你的話惹得心煩,日后這種話都不準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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