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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屠川的眼睛只睜開一瞬,就再次閉上陷入昏睡,季聽只得坐在床邊,托著他的頭往他嘴里塞藥,又拿了水給他喂下。
溫熱的水滑過如火燒一般難受的喉嚨,申屠川皺了皺眉,總算是清醒了些,勉強將眼睛睜開,看著面前多出的女人,嘴唇動了動。
季聽溫柔的將耳朵貼近他:“您說什么?”
“滾。”
“……”
季聽表情一僵,立刻站了起來,一本正經的對他做自我介紹:“少爺您好,我是新來的女傭,以后您的起居就由我來照顧,您現在發燒了,我剛才給您吃的是退燒藥,您現在該休息了。”
申屠川虛弱的看著她,眼底滿是郁結的冷氣,季聽嘆了聲氣:“我現在就出去,您休息吧。”
說完轉身離開了,只是出門不到五分鐘,她又折了回來,里還多了一個浸過涼水又擰干的毛巾。
她到申屠川身邊坐下,用毛巾幫他擦拭臉上的汗,慢慢的擦到脖子,然后再往下,解開衣服上兩個扣子后,看到他身上因為潮濕起的紅疹,當即皺起了眉頭。他那么兇,傭人都敢這么不上心,要是再軟一點,不得被欺負死。
等到褲子的地方時,她目光突然有些不懷好意,但這回留了個心眼,抬頭認真打量申屠川的臉,確定他是真睡著了之后,這才悄悄捏住他褲腰的一角,然后輕輕一拉。
黑色的。
季聽目露同情,這得憋屈成什么樣,才能對現在的人生這么厭惡啊。她嘆了聲氣,幫他把衣服整理好,正要去樓下傭人房休息時,突然被抓住了。
他的力氣極大,簡直不像是生病了,仿佛一個溺水的人在抓漂浮的稻草。季聽忍著疼,放緩了聲音道:“少爺,少爺?做噩夢了嗎?”
申屠川嘴里嘀咕一句,季聽有些遲疑,她實在不想主動貼上去了,萬一又是叫她滾的,她也要面子的好不。
但她不去聽,申屠川就一直說話,聲音含糊得根本聽不出什么,她只能湊過去。
“媽……”
季聽頓了一下,昧著良心的應了一聲:“誒,兒砸。”
申屠川聽到她的回應,本能的覺得不對,但也就是眉頭動了動,很快就陷入了昏迷,連帶著放開了季聽的腕。
季聽這才站起身,走之前幫他把被子掖好,轉身朝樓下去了。
樓下的雜物還是一大堆,她跟玩掃雷一樣東躲西躲的,總算到了她那個小房間……嗯,除了一張一米二的小床和一床薄被,就什么家具都沒了,唯一的家用電器還是電燈。
原有提到,那些傭人知道男配不受重視,他的人也不會被當回事,所以就隨便欺負,該給的東西也都盡可能的克扣,認準了不會有人主持公道,所以做起事來相當肆無忌憚。
季聽輕嗤一聲,對男主這種不入流的段不以為然,直接躺著潮濕窄小的床上睡了。
剛換世界滿腦子都是任務,這一覺睡得并不踏實,天剛蒙蒙亮她就醒了。照舊坐在床上發了會兒呆,她起身洗漱完就去樓上了,看到申屠川還在睡,就過去伸覆在他的額頭上。
嗯,溫度已經正常了。
季聽松了口氣,剛要把拿開,就對上一雙冰冷陰鷙的眼睛。她鎮定的放下,溫柔的笑笑:“少爺,您醒啦。”
申屠川冷漠的盯著她。
季聽被他看得招架不住,眼睛飄忽一瞬看得桌子上的蛋糕,忙過去把蛋糕端了過來:“您昨天生日,我去宴會上給您拿了塊蛋糕,祝您生日快樂。”伸不打笑臉人,她都這么體貼了,他應該挑不出刺來吧?
申屠川的目光落到她白皙的上,盯著蛋糕看了片刻,坐起身從她上接了過來。季聽松了口氣,剛要再套兩句近乎,就看到他朝自己勾了勾指。
季聽疑惑的湊上前,見他指還在動,只好又彎下腰,剛要問有什么吩咐,一塊蛋糕就糊在了臉上。
“……”季聽愣了一下后,頂著一臉蛋糕假笑,“我有什么地方得罪您了嗎?”
申屠川眼底閃過一絲嘲弄:“叫我兒子?活得不耐煩了?”
“……”誰能告訴她,為什么一個高燒到昏迷的人,會記得她昨天隨口一句便宜話?
空氣僵硬一瞬,季聽硬著頭皮道:“少爺,您記錯了吧,我怎么敢這么叫呢?”
“你當我沒聽到?”申屠川臉色陰冷。
季聽咬了咬唇,半晌一臉愧疚的低下頭:“對不起……您抓著我的喊夫人,我以為您是想母親了,就想像哄鄰居家孩子一樣哄哄您……”
話音未落,一個枕頭又朝自己砸了過來,她本能的想躲,但生生挨下了,好在他身體虛弱,并沒有什么力氣,所以一點都不疼。
只是扔個枕頭,就耗費了申屠川大半的力氣,他喘息著看著季聽,恨意從齒間溢出:“你不配提她。”
這人的暴力習慣,還真叫人頭疼啊。季聽喏喏的點了點頭:“少爺,您該吃早餐了,我去給您拿早餐。”
她說完把枕頭撿起來,想了想又到床邊,頂著他殺人目光的壓力,趁他一個不注意,一托著他的頭一往他脖子后塞枕頭,做完這一切飛快的跑了。
申屠川沒想到她都挨揍了,還敢過來給他放枕頭,因此有一瞬的怔愣,等反應過來時,她已經像兔子一樣逃走了。
季聽下樓時跑得太急,差點被那些雜物絆倒,看著這些東西她皺了皺眉,但也沒有多管,而是出門往廚房去了。
申屠川自從住進這座獨立的小樓,就很少出門了,一日餐都是伺候的傭人去廚房拿,所以季聽現在是去給他拿早飯。
她沿著記憶在小路上走,昨天夜里看得不明顯的場景,此刻一一在她眼。申屠川現在住的小樓,是這座大宅院的最里端,小樓四周圍了一圈墻,圈了一片院子跟其他地方隔離。
原,這座小樓和院子是申屠川母親親設計,建好之后就住了進來,一直住到自殺,連靈堂都是在這座小院里擺的。后來他父親嫌這里不吉利,就當做了放雜物的地方,直到后來申屠川搬進來,那些雜物也沒有清理。
昔日種著花草養著錦鯉的小院,這些年由于沒人管理,已經變得荒草叢生,原先的小池子也干涸了,和院外如畫的園藝相比,這里簡直像野地。
這座院子對于男配來說應該還挺重要的,待會兒給他拿了飯菜就收拾一下吧。季聽盤算著,加快了去廚房的腳步。
她來得早,廚房里還在做準備,她進來跟廚房的阿姨們打了聲招呼,說是來拿早餐的。
廚房阿姨看了她一眼,立刻熱情的迎上來,打了招呼后把準備好的飯菜裝盤,最后放到保溫餐箱里。季聽在一旁伸著腦袋看,感慨伙食竟然意外的不錯。
“顧值少爺昨天有點感冒,但是喝了酒不能吃藥,廚房給燉了熱湯,你拿去給他發發汗,這里面是雙份,其一份是你的,”阿姨說著把餐箱交給她,“你可真漂亮,難怪有福氣去伺候顧值少爺。”
“那個……我是來給少爺拿早餐的,不是給顧值少爺。”雖然被夸得很愉快,季聽還是提醒了一句。
然后她就看到阿姨的表情秒變,板著臉把餐箱拿回去,不冷不淡的用下巴指了指角落:“給少爺拿的不早說,耽誤這么長時間,要是餓著少爺了你耽擱得起嗎?去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