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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有人為沈青云上表請封,崇德帝一律留中不發。
……
婧怡在公主府也聽說了沈則嵐襲爵的消息。
朝和公主問她:“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婧怡笑著搖頭,回去做什么?不用看也知道,袁氏雖然沒做成王妃,卻一躍成為了王府太夫人,自此得償所愿,作威作福。
但她和沈青云即將搬出武英王府,袁氏如何于她而言也就無所謂了。
朝和公主見她如此,也笑了:“也好,媛姐兒今日要來,咱們一處說話最好。”
江淑媛本來定了年后成親,但遇上國喪,婚禮只好延期,她和朝和公主是姨表姐妹,走得自然親近。
等她一到,三人便去了公主府湖邊的亭子小坐,下人們用厚厚的帷簾將亭子圍住,又生了好幾個火盆,雖在室外,卻并沒有半絲寒意。
江淑媛是個爽利性子,說話一向直來直去,見朝和公主這樣的做派,就皺著眉道:“這跟在屋里有什么分別,我巴巴兒地來,公主表姐就請我烘火盆是怎么地。”
朝和公主瞪她一眼:“你愛出去,自己出去就好了。”
江淑媛果然就側著身子,將頭探到簾子外面,東張西望起來,忽然“咦”了一聲,道:“那個是誰?”
朝和公主和婧怡循聲望去,見不遠處湖邊立著一個妙齡女子,不過一件藕荷色素面小襖,月白色襦裙,卻襯得她柳腰纖纖,身姿楚楚,更兼烏發如云、膚白勝雪,在這寂寥的冬日中是一道不可忽略的美景。
朝和公主笑容忽地一黯,半晌方淡淡道:“是駙馬身邊的人,叫陸氏的。”
江淑媛一驚:“她就是陸氏?”不由細細看那女子,忽然又“咦”了一聲,轉頭打量婧怡,秀眉輕蹙:“四嫂,我怎么看那陸氏有七八分像你?”
不說還不覺得,江淑媛這話一出口,就越發覺得自己說得不錯,陸氏和婧怡一樣,都身材小巧纖細,肌膚白皙,頭發卻又濃又密,光可鑒人。
再看五官,都是鵝蛋臉,長長的鳳眼,粗粗一看就有四五分相似。
朝和公主和那陸氏相處日久,因此更知道她為人沉穩、眼界開闊,行事也極大方,并不似一般丫鬟,細論起來,與婧怡的脾氣秉性都十分相仿。
不知想到了什么,朝和公主的臉忽然沉了下來。
……
江淑媛走時,找了個時機單獨和婧怡說話,一臉的愧疚:“四嫂,都是我不好,說錯了話,公主好像生氣了,只怕要牽連到你。”
原來,那陸氏是王旭最寵愛的丫鬟,已經開了臉,正式做了屋里人。
先前朝和公主剛懷孕時,已經做主提了兩個漂亮丫頭給王旭暖床,只是王旭對她們淡淡地,一副不近女色的柳下惠模樣,朝和原還以為他與自己鶼鰈情深,正是心中暗喜,王旭卻突然跑來同她要了這個叫陸秋萍的丫鬟。
“王駙馬外放,公主表姐懷著身子,自然不能跟過去,倒便宜了這陸氏……母親說,眼下在公主府不過一個小丫鬟,到了任上,不知要怎么張狂得意呢,霸著駙馬做正經夫妻都是有的。”說著,又打量婧怡,“不過,真真奇怪,那陸氏怎會和你長得這樣像,世上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第134章 隱情
朝和公主并未如江淑媛所想那般,因著陸氏的容貌,就對婧怡心存芥蒂,甚至來找婧怡的晦氣。
不僅沒有,她還大大方方、開誠布公地同婧怡道:“駙馬與你家堂姐曾有婚約,與你相識也在情理之中,不過我絕不相信你們之間會有什么,那陸氏不過一個巧合罷了。”
婧怡沒有說話。
江淑媛一時無心之言,朝和公主若一笑而過才是真正的不介懷,如今事情隔了一日,她卻鄭重其事來說這樣一番話,分明就已經對她和王旭的關系起了疑。
不過,這位長公主殿下并非狹隘之輩,既知二人各自婚嫁,且從未有過來往,就算曾經有過什么,也已往事如煙。
更何況,婧怡和王旭明明什么都沒有……天知道姓王的在想些什么!
不過,公主殿下起這樣一個頭,絕非只為向她解釋而已,婧怡側著頭,仔細聽著朝和公主的話。
只聽她長嘆一聲,幽幽道:“原本這些事,我并不想同旁人提起的,說出來不過是自己傷心、別人笑話罷了,”頓了頓,望向婧怡,“不過,既然四嫂同駙馬是舊識,我也就不滿著你了,或許,四嫂還能解我的燃眉之急。”
是說,如果王旭當真愛慕婧怡,那婧怡出手收拾陸氏,豈非手到擒來?
那個陸氏秋萍,府中上下都叫萍兒的,原是公主府針線房上的丫鬟,因女紅做得好,恨得朝和公主的賞識,專門負責公主的針線活,有時也會做做王旭外出的衣裳。
“若說美貌,我給駙馬開臉的兩個丫頭也都是絕色,只這個萍兒會來事,平日里悶聲不響的,卻時常給駙馬做鞋做襪送去,”說著,朝和公主露出苦笑,“我還撞見過兩回,卻只當是針線房的定例……”
婧怡忽然就理解了王旭的心思。
他們本是一樣的人,出身低微,靠著心機和手腕一步步走到今天,別的不說,心腸都是一樣的冷硬。
朝和公主尊貴、,美麗、聰慧,是萬里無一的好女子,但于王旭而言,她首先是追逐權力的工具,其次才是妻子、愛人。
王旭一定會對公主好,但這樣的好小心翼翼,是出自真心還是圖謀,恐怕連他也不清楚。
而一個無關緊要的小丫鬟,如天神一樣敬仰、愛慕著他,是他可以掌握的人和感情,壓抑許久的男子自尊終于爆發了。
婧怡看向朝和公主:“不過一個下人,公主想要處置,有的是人愿意為您效犬馬之勞。”
朝和公主看了婧怡一眼:“原來四嫂也會這樣說,”頓了頓,露出個釋然的表情,“也是,身在深宅大院里,有時候也是情非得已。”
卻又否決了婧怡的建議:“誠如四嫂所言,若我想處置陸氏,也就是一句話的事,但那會讓駙馬以為我是心狠手辣之人。再者,我也并非不能容人,否則就不會為他安排屋里人,只是他眼看著就要外放了……”
是怕萍兒跟王旭去了任上,兩人從此樂不思蜀了罷。
婧怡點點頭:“既如此,公主可以去求皇上,否了駙馬外放的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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