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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婧怡把自己關在屋中幾日,最后做了一個決定,陳庭峰奸滑,所昨承諾如何可信?王氏之事絕不能再拖延。
她想了很久……母親的人生不可能寄托于變心的父親,也無法依賴外嫁女兒的處處看顧,能保王氏平安順遂的只有王氏自己。
她所能做的,只有點醒迷途的母親……為此,她已想到一個不錯的法子。
偏于此時發生了一件事,正給打瞌睡的她送來了枕頭。
“……大姑奶奶身邊的侍畫小產了,大姑爺鬧著要休妻,大姑奶奶派了人來,請您前去評個理兒。”碧玉的臉色不大好看,語聲也壓得低低的。
碧瑤在旁聽見,皺眉道:“平日里也不見大姑奶奶和您有什么走動,這會子倒想起娘家姐妹來了,”冷笑一聲,“您哪有功夫管這亂七八糟的事兒,她要人替她撐腰,怎不找大太太去?”
碧玉橫了她一眼:“說什么胡話,大太太如今病得床也起不得了,你何苦拿話說她?”
碧瑤氣哼哼地:“我還不是氣不過大姑奶奶!”
碧玉便對婧怡道:“您和大姑奶奶是嫡親的堂姐妹,論理兒是要幫一幫的,但大姑奶奶從前那樣……您就前去應個景兒,堵住旁人的嘴也就完了。”
婧怡半靠在臨窗大炕上聽她們說話,聞言點點頭,開口問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侍畫好端端地,怎么就小產了?”
碧玉應道:“奴婢已派人去江府打探過了,這件事鬧得大,江府上下都知道了,正紛紛議論呢。”
原來,侍畫作為婧綺的陪嫁丫鬟一道嫁入江府,容貌才情雖不及婧綺,卻為人溫和柔順,聽說與江臨平先頭去了的發妻金氏有幾分神似,因此格外得江臨平的眼,雖沒有抬房,一應吃穿用度卻已和姨娘一個份例。
下人們都在傳,等侍畫生下孩子,一個姨娘位分是妥妥的,只怕還會將爺們的心牢牢抓在手里。
婧綺從此對侍畫就有些刻薄起來,江臨平不在跟前時,就叫她挺著大肚子端茶倒水,動輒言語辱罵;江臨平在時卻對侍畫和風細雨、關懷備至。
侍畫的身孕養到四個月上,已坐穩胎顯了懷,人卻瘦了一大圈,成日精神恍惚,如驚弓之鳥。
后來,江家的三少奶奶、也就是蔣雪雁嫁了進來,這也是個會收買人心的,不過多久便得了寬容大度,溫和可親的好名聲。
侍畫與蔣雪雁身邊一個丫鬟格外要好,孕期本易心緒煩躁,她又時常遭受婧綺的辱罵苛待,心情抑郁時就去找那丫鬟聊天解悶。
一來二去的,便叫蔣雪雁知道了,特意叫了侍畫過去說話。
侍畫本以為她會問婧綺的事情,嚇了個半死,誰知新進門的三奶奶只是溫和地問了兩句她的身子,便賞了她二兩燕窩,放她回去了。
侍畫卻不敢私留那燕窩,拿去給婧綺,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回。
萬萬沒想到,婧綺竟勃然大怒,當眾將茶盞摔在了她頭上,大罵她吃里扒外。
侍畫忙跪下來求饒,婧綺卻冷哼一聲,自回屋歇午覺去了。
“……侍畫在外屋跪了一個多時辰,當時就見了紅,等太醫去時,孩子已落了下來,囫囫圇圇一個小子。”
第86章 雪雁
婧怡聽完碧玉的話,當下便更衣梳妝,去了江府。
新進門的江三奶奶蔣雪雁親自來迎她:“四夫人安好。”說著,伸手扶住婧怡的胳膊,柔聲道,“小心腳下。”
她兩個從前雖認識,卻并無什么深交,連話都不曾說過幾句,如今蔣雪雁的態度,倒像二人是多少年的手帕交似的。
“二嫂這幾日病著,四夫人是來瞧她罷?”一面挽著婧怡往前走,一面就拉起家常來。
婧怡也笑得滿面春風:“聽說她身上不大爽利,特意送幾丸宮中秘制的丸藥來。”
“那敢情好,我前兩日得了幾兩血燕,剛預備給二嫂送去。如此,正好和夫人一道走一趟。”吩咐身邊的丫鬟,“將那血燕取來,”吩咐另一個,“去二奶奶屋里傳一聲,沈四夫人瞧她來了。”
又望著婧怡,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早就想找四夫人說話,只是我剛剛進門,不好成日下地往外跑,屋中瑣事也多,這才一時耽擱下了。今日好歹叫我逮住了您,再不肯放過的……夫人一會定要去我那坐坐,”狡黠一笑,“不然,我就拉著您的袖子,不讓您走了!”
言語活潑,眉眼含笑,半句沒有提及婧綺之事,神色之間更無一絲異常。
可婧怡聽到的消息,侍畫正是因為得了她二兩燕窩的賞賜,才惹怒婧綺,招致如此禍端。
蔣雪雁原是成國公府庶出的姑娘,說來正是蔣氏的侄女兒,下嫁江臨寧,更成了婧怡正經的表嫂。
二人有著這樣的親戚關系,她卻只字不提,只夫人長夫人短的一味奉承,一看便知其慣會討人歡心,不過,高門大戶出來的庶女,擅察言觀色、曲意逢迎也是正理兒。
從何,她和婧綺兩個人好成了一個人,后在觀瀾臺反目成仇,如今又成了妯娌,想必更是兩看兩相厭。
侍畫小產,有沒有這一位的手筆呢?
婧怡將目光落在身邊女子巧笑嫣然的面上,似不經意地開口:“我今日來,主要是聽說大姐身邊的侍畫小產……我大姐抱恙,是不是傷心過度所致?”
蔣雪雁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面上笑意半分未減,仿佛婧怡所說不過尋常小事,點頭道:“是啊,二哥屋里已有庶子庶女,二嫂本就艱難,若侍畫能誕下麟兒,記到二嫂名下,也能打開些局面,”說著,收了笑容,嘆息道,“也是可憐見的,侍畫那丫頭老實敦厚,我看著就喜歡,沒了孩子,聽說往后也不能生了,哭得死去活來,如今倒像瘋魔了似的。二嫂也傷心,她卻是個要強的性子,只把自己關在屋里,不見人也不說話,”拉著婧怡的手,誠懇道,“夫人和二嫂是親姐妹,您說的話她一定聽得進去,請夫人好生開解勸道,叫她再不要想那些傷心事。”
言下之意,什么小產、休妻的話,統統不要提,免得又惹婧綺難過。
婧怡轉開目光,并不接話,由得蔣雪雁一路說笑著,她只偶爾答應一兩聲。
少時,至婧綺處。
婧怡見滿屋子的丫鬟除未留頭的,其余個個姿色上乘,且做婦人打扮,便知已叫江臨平一個不落的收用過,不禁暗暗驚嘆此人之好色。
而主事的大丫鬟叫墨畫,是婧綺出嫁前自外頭買來的,相貌清麗、身形干練,看著便是個利落人,看見她們便上前行禮:“二姑奶奶、三奶奶。”
一面將人往里讓,一面已朝里稟報:“奶奶,二姑奶奶和三奶奶來了。”
婧綺正坐在臨窗大炕上發呆,精神氣還好,只人瘦得厲害,兩頰微微凹陷,嘴唇干裂,瞧著就有些凄凄慘慘。
只見她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冷冷開口道:“你來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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