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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夫人見機得快,立刻接口道:“是、是、是!這六安瓜片再好,我也不愛喝,免得撐了肚子耽誤吃席,”笑嘻嘻望著蔣氏,“王妃,不若咱們早些開席?”
蔣氏這才面色稍緩,說笑兩句,起身領著眾人往小花廳去。
婧怡和袁氏便忙著張羅起來,請年長些的夫人們坐一處,少奶奶們坐一處,姑娘小姐們又另坐一處。
早有綠袖前去傳菜,須臾,一樣樣菜式流水樣地端上來,眾人嘗過,皆贊不絕口。
袁氏就笑道:“看著也沒什么事了,四弟妹不若先去坐席,我在這里盯著就是?!?
婧怡是今日的正主兒,怎么可能叫幫忙的袁氏在這里,自己跑去吃喝?忙笑著推她去少奶奶們那席坐了,自己仍回來盯著上菜。
卻見綠袖急匆匆跑來,神色雖還鎮定,額上卻已細細密密出了一層汗。
“夫人,”她把聲音壓得細細地,“廚房里出事了?!?
袁氏正和自己的娘家嫂嫂袁大奶奶說話,眼角瞟見婧怡快步離去,嘴角不由浮起一個輕柔的笑,為袁大奶奶夾了一筷子醬蘿卜:“說是那江南大廚最擅長的菜,嫂嫂嘗嘗?!?
……
“石魚死了,為什么會到現在才發現!”
婧怡的臉色非常難看,這些石魚花重金購來,是今日最上等的菜色之一。
雖說夏季胃口不佳,筵席多備清淡小菜,但也總得葷素搭配才能成席。
不然,慶功宴用全素的席面,要成什么樣子?
廚房的總管事媽媽是個四十出頭的利落婦人,此刻卻也是滿頭大汗,聽見婧怡問,忙道:“這石魚是宋管事一早送進來的,哪想到這么快就能死了……今日大宴,廚房里忙得亂成一鍋粥,老奴等哪有功夫看什么魚,直到這會子要做菜,才發現的,”一臉苦相,“石魚一死,肉即化水,再難烹調。且宴上只有這一道菜是魚,撤下實在有些不妥當……”
婧怡皺眉:“哪個是宋管事?”
那管事嗎嗎忙回:“就是外院管采買的宋管事?!?
“夫人,”綠袖面色微變,“是芝蘭的爹?!?
那管事媽媽聽了便道:“正是夫人屋里芝蘭姑娘的老子,咱們府廚房的采買一向都是他。”
到了此處,婧怡已徹底明白……這就是給自己挖了個坑,要叫她出一個大丑。
如果自己撤了石魚,定會有人問起今日筵席為何不用魚,再順藤摸瓜扯出石魚的事情來。
她目光微冷,盯著管事媽媽道:“外院送來食材,你們廚房的人不用清點查對么?”
那媽媽臉色一僵,勉強笑道:“自然要對的……早上送來時大約是活的,只不大游得動。老奴以為無礙,宋管事又是芝蘭姑娘的爹,不敢多為難,哪想到……”
話中意思,廚房有疏漏,卻是因顧著芝蘭、確切說來,是顧著四房的面子有意放水,才會導致如今局面。
說來說去,錯處全在她。
第69章 各自
婧怡走進設宴的花廳,身后跟一溜兒丫鬟,手中各托一個白瓷四季花開大海碗。
只見她走到眾人面前,屈膝一福,道:“今日原本準備了新鮮的石魚入湯,婧怡心急,想8親自端來給大家嘗嘗,結果手一滑,全灑了……”說著,滿面愧疚之色。
眾人見她裙角果有一片污漬,想來此話不假。
在場的夫人少奶奶們哪個不是從小媳婦熬過來的?自然知曉其中艱辛,也曾大大小小犯過錯處,多是想法子遮掩過去。
哪有如她一般當著眾人的面直接說出來的?
就有人暗笑她不懂場合、不知遮羞,連弄臟的裙子都沒有換一件,著實丟了王府臉面;也有人見她表情真摯、言辭誠懇,雖行事魯莽、倒也不失真性情。
還有人正憋著一肚子水,預備借石魚的由頭往她頭上潑。見她自己個捅了出來,盡管悻悻,卻也沒了話說。
長寧伯夫人最是長袖善舞,又頗喜歡婧怡直來直去的個性,當先打起了圓場:“石魚固然珍貴,咱們也不是吃不起,今兒就圖個熱鬧,誰還在乎那兩口吃的不成!”
方夫人掩口直笑:“就你這張嘴翻來覆去地只是伶俐話,也不知道方才是誰,為吃席面茶都不敢喝了!”
眾人都笑起來。
袁大奶奶也插嘴道:“我倒真真兒想著那石魚湯,又濃又鮮,實在好吃?!闭f著,露出垂涎三尺的表情。
眾人又是一陣哄堂大笑。
婧怡這才示意丫鬟們上菜,一一揭開蓋碗,口中道:“因此婧怡親自下廚,也做了一道魚湯,雖不及石魚鮮美,總是我的心意,請夫人們不要嫌棄?!?
眾人只聞到一陣清香,待看那碗內,不過兩三塊豆腐、四五個花菇、七八段小蔥,卻湯汁濃郁、湯色乳白,十分能入人眼。
因婧怡說是親手烹調,大家便都賞臉略嘗了嘗,就有人說:
“有股子魚的咸香味兒?!?
“怎嘗著甜絲絲的?”
又有那也擅廚藝地道:“平日做魚湯,湯汁總微微泛黃,這一碗怎如此潔白清透?”
婧怡面上露出一絲淺淺的笑意,道:“是魚頭豆腐湯,魚頭雖不能吃,做湯是極好的。湯頭快成時加了牛乳,這才湯色潔白,”再次屈膝行禮,道,“婧怡技拙,只想聊表歉意,求夫人們饒我這一回?!?
這一回,蔣氏總算趕在眾夫人前頭開了口,笑嗔道:“傻孩子,誰會怪你?夫人們都曉得了你的心意,快回去坐著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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