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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媽媽昨天打電話跟我抱怨過。”
那是一張地契,枯黃的大手顫顫悠悠遞過來。
“阿嫻長大了,做事有主張,外公已經(jīng)跟不上你。如果需要,外公半個山頭都給你種樹。”
柳芝嫻百感交集,把地契退回去,從背后抱了抱他。
“謝謝外公,地已經(jīng)找好了,就在文河村——蓮奶奶家那個村。”
“噢……”外公露出不經(jīng)意的笑。
“你的半山果樹就好好留著,我還打算要是做不成了,就回來幫你養(yǎng)蜂呢。”
外公嚴肅道:“不許說這種喪氣話。”
柳芝嫻笑笑:“我盡力而為。”
“你媽媽從小就頭發(fā)長,見識短,在家時靠我和你舅舅,結(jié)婚后靠丈夫。連裁縫店也是我給她拿主意開的。你爸怎樣你比我更清楚,你媽年輕時就貪圖他生得好看,家又在城里。他倆能生出一個你這么個有想法魄力的女兒,我還真是意外。”
柳芝嫻哭笑不得,“外公,怎么聽起來好像在罵我?”
外公收好地契,攬過她的肩,“怎么會是罵你,外公就你一個寶貝孫女,想疼還來不及呢。走,外公給你做你愛吃的——有肉的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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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回到所里,康昭便收到一個不太好的消息。
他堂弟康錦軒跟一個嫌犯有牽連。
上回蹲到的嫌犯綽號燈籠,康錦軒跟燈籠逃掉的同伙之一來往密切。
目前看不出康錦軒與這樁盜伐案有關。燈籠連康錦軒名字都記不住,只認得一張臉,據(jù)說經(jīng)常向他哥們借點小錢去網(wǎng)吧。
據(jù)說是據(jù)說,康錦軒還是被請進所里問話。
難就難在康錦軒不但是所長堂弟,還是個未成年。
康昭避嫌沒親自詢問,事后把人“請”到食堂。
康錦軒就是一窩里橫的主,連監(jiān)護人叫的也是沒什么話語權的二姐康曼妮。
康曼妮在旁又是一頓臭罵,康錦軒雖低頭吃飯,依然一副油鹽不進的無賴樣。
家里唯一能鎮(zhèn)住他的,大概就眼前這位沉默不語的大哥。
其實康昭平日懶得管他,對于他和小混混廝混,見則提醒幾句,懶得“往上”打報告。
但并不妨礙康錦軒懼怕他。
一來康昭年長,閱歷和職位擺在那,少年人在背后即使再不屑,也不敢挑戰(zhàn)權勢;二來康昭這人看著春風悅目,沉默時卻自帶不怒自威的氣場,壓得人頭也不敢伸。
“吃飽了。”康錦軒小聲說。
康昭隨口說:“吃那么少,少年人的飯量還不如一個女人。”
康錦軒不禁望了眼在場唯一的女人。
康曼妮納悶,應該不是說她,不然她哥應該直接說:飯量還不如你姐。
既然不是她,那應該就是——
康曼妮打住,現(xiàn)在家庭危機,不適宜冒八卦泡泡。
康錦軒說:“真、吃飽了。”
康昭漫不經(jīng)心翻弄手機,“那我送你回家?單位的車剛好空著。”
在場另外兩人腦中警鈴大作。
一個如坐針氈,一個靜待好戲。
康錦軒囁嚅,“不用麻煩了吧,我搭二姐的車回去就行。”
誰想坐警車招搖過市啊。
康曼妮說:“我車還在充電。”
康錦軒:“……”
康昭遞去一個贊許的眼神。
康錦軒徹底鴕鳥,“哥,你能不能別告訴奶奶?她不讓我跟外面那些人玩,我怕她知道就不給我零花錢了。”
車鑰匙隨意輕敲飯桌,康昭跟玩麻將牌一樣。
“怎么會,奶奶不是挺疼你的嗎,恨不得把棺材本都留給寶貝孫子以后娶老婆。”
少年倏然噌地站起,“我知道,你不就是因為她疼我不疼你,所以才針對我嗎!”
“康錦軒!”康曼妮呵斥,“你給我閉嘴!”
康昭不見動怒,“大熱天的我好心開車送你回去,你覺得我針對你?”
卯足勁的諷刺對康昭而言不痛不癢,康錦軒蔫了,“我不想坐警車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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