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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一碰到腺體李逸文就疼得倒吸了一口氣,他咬緊牙關摁了摁,腺體凹凸不平的,即便他摸不出牙印也知道自己是被咬了;緊接著他感覺到小腹有點不適,很難說清楚的感覺,可他也明顯能感受到。除了這些客觀條件還有最明顯的一點,李逸文無法克制地想要親近布萊恩,想窩在在懷里或者讓對方抱抱自己。就像生物課上講過的一樣——被標記的omega總會依賴自己的alpha。還有空氣里的信息素聞,李逸文幾乎聞不到自己的味道了,整個房間就像剛剛打翻了一大杯咖啡一樣,苦得嗆人,他甚至能在嘴里嘗到苦味;可要是仔細分辨,也能在苦味里聞到一點點不屬于咖啡的香甜味道。
“你標記我了,是嗎。”李逸文盡力想保持冷靜,讓自己聽起來像是掌控了全局一般。可事實是他嚇壞了,他全部的精力都用來克制著聲音別發(fā)抖。
“對不起。”布萊恩沒回答問題,可李逸文也明白了,之前他能控制住情緒也只是因為心懷僥幸,雖然可能性極小但他還是忍不住期望——說不定只是自己的心理原因,他根本就沒被標記。
昨晚的李逸文渴望被標記,這沒錯,可那時候他幾乎只剩本能和對布萊恩的愛了,他希望被標記甚至希望懷孕;當夢境過去理智回歸,他知道生活中除了他的alpha和愛情還有其他更重要的。
李逸文把頭埋在胳膊里忍著沒哭出聲,深吸了幾口氣再抬起頭看向布萊恩?!扒疤焱砩鲜窃趺椿厥?,我是發(fā)情了嗎?”李逸文問道。
“我也不太清楚,”布萊恩把盤子放在一旁,坐在床上湊近了去摟李逸文,李逸文也沒反抗,甚至往他懷里湊了湊?!澳愫孟窈榷嗔耍矣悬c擔心就去跟你打了招呼,結果你好像都快失去意識。我想找找你朋友結果等了很久也沒人來,接著你就開始發(fā)熱還散發(fā)出香味。”布萊恩說到這停下了,沒再繼續(xù),又補了一句,“對不起。”
“是嗎?”李逸文問道,可他并沒有懷疑,因為他根本什么都記不起來了,他只記得自己走進那個聚會,喝了幾杯,然后就陷入一片黑暗,似乎是發(fā)情了;他在床上醒來過幾次,都像在夢里一樣,還沒等他回過神來就已經(jīng)是第三天了,他在一片狼藉的旅館里,還被標記了。
“謝謝?!崩钜菸默F(xiàn)實說,因為在當時那種情況下,布萊恩沒任何責任照看他,“我什么都不記得了,可能真的喝了不少。”他苦笑了一聲,又把頭埋回胳膊里。
可布萊恩全程沒有一點點不耐煩的表現(xiàn),他抱著李逸文輕拍他安撫他,看著他吃完早餐還幫李逸文放好洗澡水然后扶著他去了衛(wèi)生間,彬彬有禮地讓人難以置信。可李逸文也沒心情關注這些,他滿腦子想的都是被標記了該怎么辦,還有自己會不會懷孕,以及該怎么和布萊恩說這些話。
布萊恩也沒逼迫他,相反甚至算是膽怯地跟在李逸文身后,直到走出旅館才問道,“我送你回家?”
“能不能先陪我去一趟藥店。”李逸文無法堂而皇之地讓布萊恩陪他去買避孕藥,可這樣布萊恩也明白了,“對不起,”他說,后面卻什么也說不出來了。布萊恩一直跟李逸文保持了一米遠的距離,他很害怕,害怕李逸文會覺得惡心,會大哭,甚至會報警?,F(xiàn)在情況沒那么糟,可也好不到哪里去。
過馬路的時候布萊恩抓住機會拽住了李逸文的胳膊,他感覺對方的身體僵了一下,卻也沒什么過激反應了——至少沒甩開他。布萊恩心里送了口氣,手又順著對方的胳膊一點點往下滑,最后終于拉住了李逸文的手。他終于可以湊近點了,可他依然還是什么都不敢說。
李逸文買完藥就拒絕了布萊恩把他送回家的請求,他想一個人待一會,理清頭緒,即便如此布萊恩還是把他送到了地鐵站才離開。
“咱們兩個以后……”布萊恩沒舍得松開李逸文的手,也終于把憋了一早上的問題問出來了,“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可回答他的只是長久的沉默。
李逸文機會沒怎么想這件事,他現(xiàn)在只想著趕緊吃了避孕藥然后睡一覺,同時祈禱自己不要撞上那百分之十五的概率。他幾乎要立刻答應布萊恩了——事實擺在眼前,他被對方標記了,而且從分手到現(xiàn)在他也一直沒忘布萊恩,和好的結局是毫無懸念的??伤趾ε伦约捍饝靥鞎@得居心叵測,顯得這一切都是他苦苦計劃許久的,現(xiàn)在終于一局拿下了布萊恩。
“我不勉強你,”布萊恩又補充道,“你也不用立刻給我回復”這時他終于放開了李逸文??衫钜菸囊矝]立刻走進地鐵站,他看了對方一眼,又說了一句謝謝才離開。
他一回家就吃了避孕藥,甚至因為擔心藥效不夠還多吃了一片,然后蒙著頭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李逸文也想和媽媽打個電話,可糾結再三還是放棄了,他完全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也沒信心面對母親的反應。
隨后連著幾天布萊恩都一直在他教室附近等他,要不然和他一起吃飯,要不然就順路送他回家。李逸文也基本默認了兩個人和好的事實,反正他也依然喜歡布萊恩,而且之前發(fā)生的那么多事,反而證明了他們可能真的有緣分。李逸文沒跟布萊恩提過標記的問題,他想,既然決定和好也沒必要再說這些破壞兩個人的關系。如果能堅持到最后,那標記自然不用去除,如果堅持不到,等分手了再去做手術也不遲。而布萊恩似乎也是跟他心照不宣的,從沒有提起過有關標記的事。布萊恩為那天晚上發(fā)生的一切誠懇地道歉了,甚至還比以前體貼了許多,算是天天都在陪著李逸文;可李逸文還是覺得有點無力,因為除了這些溫柔體貼的外表,布萊恩依然不喜歡同他交流。
而李逸文也無法像之前那樣不留情面地指出布萊恩的問題了。無論何時他總會在和布萊恩相處時莫名其妙的感覺到愧疚,沒錯,他也清楚那天的事完全就是個意外,可這不妨礙他自責。他的理智知道即便有責任也該兩個人對半分,內(nèi)心卻依然絲毫不受控制。
所以即便復合了,他和布萊恩之前的問題也沒解決多少,李逸文甚至心里都不抱什么希望了,他依然覺得不可能和布萊恩走到最后,所以還不如趁著這個機會再和布萊恩多相處相處,因為如果這次再分手,就是一點希望也沒有了。
就在李逸文自欺欺人地享受這一點莫名得來的快樂時光時,現(xiàn)實又逼著他不得不做出選擇了。
李逸文再吃完避孕藥后就一直有些提心吊膽,可身體并沒有什么不適,也沒有書上寫的omega懷孕的早期癥狀,再加上和布萊恩復合,雖然依舊有些不如意,可喜悅還是超過了無力感,沒多久他就把這件事忘在了腦后。
一開始是渾身無力,不管前一天晚上睡得多早第二天依然爬不起來,甚至上課時也會犯困;然后就是反胃,在看到知識披薩一類油膩的食物時他總會沒來由地犯惡心。李逸文一開始也沒多想,他以為只是消化不良而已,可連著吃了幾天沙拉都毫無改善跡象。
一周后他終于看到那盒被他拆開只吃了一點的避孕藥,那些被他可以無視堆放在腦海深處地記憶不受控制地回來了——也許還有另一種可能,他懷孕了。
現(xiàn)在剛好距離那次意外過了一個多月的時間,他的這些身體反應也符合早孕癥狀。李逸文那天請了一下午的假,待在家里解決這個問題。
他在等待避孕棒上的紅杠出現(xiàn)時甚至比當年等待錄取通知書還要緊張,他感覺心跳加速一身冷汗,甚至快要喘不上氣來,那五分鐘就像一個世紀一樣漫長。最后結果也就像他預料的那樣,沒有一點僥幸,兩條紅杠。
李逸文只感覺眼前發(fā)黑,然后趴在浴缸上痛哭起來。這是他在那次意外之后第一次哭,因為在這之前他還可以安慰自己,“沒事的,沒那么糟,都會過去的。”可這次他沒辦法再這么想了——最糟的情況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
ps:我回來了各位(頂鍋蓋跑
pps:后面會全程從布萊恩角度解析的,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布萊恩為何會渣到如此天怒人怨的地步(閉嘴
ppps:因為現(xiàn)在到以后小李都會很慘所以說一下小李的性格是那種有點委屈求全的,只能說o的性別加重了他的委屈求全,不過他是a的話也好不到哪去,和他家庭有關系。很快會講到他老爹老媽了,大家不要急鴨(勾引jpg.
第33章
但哭完之后不得不面對現(xiàn)實,李逸文首先想到了打胎,然后緊接著那些恐怖的聯(lián)想就會出現(xiàn)在他的腦海里:他會不會感染然后得?。炕蛘吒膳曼c還會失去生育能力。而且他現(xiàn)在帶著布萊恩的標記,如果真的一聲不響跑去把孩子拿掉,估計他們的關系也到此為止了。
而且說真的,李逸文也沒辦法一個人單獨面對這些,他不敢告訴父母,朋友也并不多,最后還是要去向布萊恩尋求幫助。
李逸文計劃的很好,他打算把對方約出來,在咖啡廳之類的地方同對方說明情況,這種事不應該在電話里說。可當他打通布萊恩的電話,聽到對方聲音的那一刻就再也堅持不下去了。李逸文哭得幾乎喘不上氣來,他小心翼翼地,甚至都不敢用肯定的措辭。“我好像懷孕了,好像。”他加重了“好像”的讀音,生怕布萊恩聽到懷孕這個詞時就掛斷他的電話。
對面只停頓了一兩秒,“沒事的,”他聽布萊恩說,停頓了一會又繼續(xù),“你打算怎么辦?!?
“我不知道?!彼廊缓懿话?,“你能不能,”他深吸了一口氣積攢勇氣,“你能不能來陪陪我?!崩钜菸钠磷『粑?,四周安靜的只能聽見手機中的電流聲。過了許久他才聽到對面的回答,“好吧?!辈既R恩說,“那我去你家找你吧?!?
李逸文掛了電話,即便等到了回答卻依舊坐立難安。他搜索了一下“意外懷孕”這個關鍵字,而網(wǎng)上出來的要不然就是人流廣告,要不然就是那些可憐的omega的故事,一個比一個悲慘。看得李逸文心里更是慌張,干脆把手機塞進兜里,站在樓下等布萊恩過來。
一二月份的天氣還沒轉(zhuǎn)暖,李逸文穿的也少,下去沒多久就打了好幾個噴嚏。還沒緩過來又刮起大風,吹的他幾乎失去知覺。好在沒多久布萊恩就過來了,他還是很體貼——握住李逸文的手把他拉進自己懷里,問他怎么穿了這么點就出來了。而李逸文再也撐不下去了,冬風吹得他眼睛干澀,眼淚自然而然就淌了下來。他撲進布萊恩的懷里,像那種脆弱易碎又六神無主的可憐的omega,只能靠alpha替自己做決定——而事實也和這差不多了。
“我好害怕,謝謝你過來了,我好害怕。”李逸文有些語無倫次,相比之下布萊恩反而顯得很冷靜,他輕輕拍了拍李逸文的背,放出一點信息素安慰自己的伴侶,然后輕聲說,“先上樓吧,這里太冷了。”
布萊恩擁著李逸文上了樓,幫他打開房門,讓對方坐在沙發(fā)上。“你打算怎么辦呢?”他問道。
“我不知道。”李逸文的聲音聽起來依然十分崩潰,他把臉深深埋在手里,沒再說話。他肯定不想要這個孩子,他才十八歲,才剛剛成年,他的人生不該這樣。可同時他也不得不擔心打胎會帶來的一切問題,他害怕滿是消毒水味的醫(yī)院和冰冷的手術臺。
布萊恩這時又開口了,“沒關系,我尊重你?!彼舷履﹃钜菸牡母觳?,試圖安慰對方。
“真的嗎?”李逸文并不相信,他近乎挑釁的逼問了一句,“那如果我要生下來呢?”他認為布萊恩所謂的尊重他只是尊重他去打胎,心照不宣的潛臺詞,而生下來沒在選擇范圍內(nèi)。
“那也沒關系?!辈既R恩終于回答了,“如果你愿意,”他聲音小了許多,似乎是有點羞澀,“那我們可以結婚;如果你不愿意我也會出我該出的那份錢?!?
“謝謝?!崩钜菸恼f,他現(xiàn)在終于冷靜一點了,他沒想到布萊恩愿意做到這個地步,而且不可否認的,對方的回答很大程度上驅(qū)散了李逸文的恐懼??衫钜菸倪€沒平靜多久,布萊恩又補充了一句,“我沒別的意思,就是,在美國墮胎是違法的。”
李逸文真的不知道該說點什么了,他完全忘記了這一點;與其說是忘記不如說是心懷僥幸,他當然知道這個,至少有所耳聞,但他總覺得現(xiàn)實情況應該不會那么糟糕。
“那么嚴格嗎?沒有一點余地?”李逸文追問到。
“是這樣的?!辈既R恩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