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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他以前一個老客戶,是個納米技術企業,這客戶最初和季臨合作時,也就處于初創期,算是季臨和對方一起互相見證著彼此成長起來的,現在規模越來越大,眼看著就有希望上市了,結果遇到了資金鏈困境,眼見著這個月員工工資都要發不出了……”
何其相似的故事,白端端心里咯噔一下,追問道:“然后?”
容盛嘆了口氣:“然后這企業老板手下的幾個高管反水了,把企業的商業機密賣給了競爭公司,納米公司老板想要起訴這幾個高管,這幾個高管吧,結果不知道從什么渠道先聽到了風聲,于是先下手為強,把證據全部消滅了不說,然后甩了個主動離職的辭職信,問題還特別下作,走之前把這納米企業所有的書面合同備份版全部燒了,這被燒掉的,除了公司和別的企業的商業合作協議外,還有所有工人的勞動合同!”
“之后就發了匿名群郵渲染了企業的困境,告知員工自行討薪,公司已經發不出當月工資了,并且暗示書面勞動合同全部滅失,完全可以倒打一耙說企業沒有依法簽訂書面勞動合同而要求所有工作年限里賠償雙倍工資!”
這么又蠢又惡的操作,白端端沒想到竟然還能看到第二遍,而歷史竟然是驚人的相似,容盛說的沒錯,這個案子,幾乎活脫脫像是季臨爸爸曾經遇到過的……
“這客戶是季臨的老客戶,他非常重視,這納米企業幾乎是他看著成長到今天的,本身就有感情,而這幾個高管這么惡心的操作,完全讓季臨想起自己爸爸的事,現在他是死磕這個案子了。”
“那目前的情況怎么樣?”
容盛嘆了口氣:“完全找不到突破口,所以他壓力很大。”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容盛只是隨口抱怨,但白端端卻忍不住情緒跟著起伏起來。
對季臨只管工作不管自己生氣歸生氣,但一到這種時候,白端端還是發現自己不爭氣地一顆心完全跟著季臨轉。
因為她能想象季臨的掙扎和壓抑。
相似的場景,相似的案情、相似的發展,如果他沒法阻止企業遭受巨大損失,那他的愧疚將是加倍的。
他爸爸當初出事的時候,季臨還小,確實束手無策,而或許也是為了父親,他選擇了法律,賺夠錢還錢后毅然回國投身了勞資糾紛領域,不僅是為了報復林暉,他一路不斷代理企業主,或許冥冥之中更是想著彌補自己的遺憾吧,他當初沒法幫助自己的父親,但想盡可能幫助和自己父親一樣遭遇的企業主。
如果這個案子他仍舊無能為力,那對他而言,不僅僅是輸掉一個官司,就仿佛時光倒流,季臨重新站在他父親的案子面前,卻仍舊無能為力無法拯救他的父親一樣……
白端端最后連飯也沒有吃,她直奔了機場,容盛告訴了自己,這個納米公司是d市的,而季臨此刻正在d市出差,半天前,他還簡短地回復了自己的信息,告知了今晚要入住的酒店。
雖然季臨極度言簡意賅的訊息里完全沒有告訴自己這個案子,看起來也似乎不需要自己,但白端端坐在機場里,卻迫切地想要見到季臨。
她想要陪在季臨身邊。
機場里登機的廣播響起了第三遍,白端端在焦慮和不安里終于登上了飛機。
——
三個多小時后,飛機在d市落地,此刻已是深夜,白端端打了車,直奔了季臨下榻的酒店。
飛機起飛前她給季臨發了短信,但是直到現在他也沒有回,白端端在酒店大堂里等了一個小時,然后才見到了風塵仆仆從企業剛開完會回酒店的季臨。
他穿著深色的西裝,面目冷峻,挺拔而漠然,身邊是同樣西裝革履的男子,大約是企業方的負責人,兩個人一邊走一邊還在交談,表情嚴肅,季臨皺著形狀好看的眉,嘴唇緊抿,雖然仍舊像是出鞘的劍一樣鋒利,然而眉宇間仍舊沾染了淡淡的疲憊和陰霾。
他身邊的男人又和季臨說了兩句什么,然后才告辭,準備轉身離去,白端端知道自己應該等對方徹底走開再出現,但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她完全忍不住,她站起身,朝季臨小跑著沖過去,然后在季臨抬頭驚愕的目光里狠狠沖進了他的懷里,她緊緊地抱住了他。
季臨也有剎那的意外,但很快,他緊緊皺著的眉舒展開來,他沒說話,只是也抱住了白端端。
白端端把臉埋在季臨的胸口:“季臨,我想你。”
季臨愣了愣,然后加深了這個擁抱。
企業方的負責人還沒走遠,他轉身看到了突然出現沖進季臨懷里的白端端,臉上露出意外和愕然的神色,然后他看到了季臨冷峻臉上突然柔和下來的表情,這讓他更加意外和愕然了。
他認識季臨那么多年,幾乎是第一次在他臉上見到這樣的表情,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季臨懷里的女生,他想,季臨一定很愛她。
——
季臨和白端端在大堂擁抱后短暫的分開,然后一同上了電梯,季臨的樓層在二十樓,兩個人出了電梯好像花了最大的克制力走到了房間門口,然后在季臨掏房卡的時候這種自制力就崩盤了,季臨一只手摟著白端端,一只手刷房卡,一邊俯身兇狠地吻她,“嘀”的一聲,然后季臨近乎粗魯地踹開了房門,他仍舊摟著白端端,加深了這個久別重逢般的吻,兩個人就靠在剛關上的房門上,白端端的背抵著微涼的房門,嘴唇上卻是反差最強烈的熱烈纏綿。
不需要言語,想念和愛意已經從兩個人不愿意分離的唇瓣上互相傾訴。
白端端就用剛被吻過的飽滿的紅唇,濕漉漉的黑眼睛看著季臨,季臨像是花費了此生最大的自制力,他移開目光,然后用手覆住了白端端的目光:“明早六點還有會議,商討對策,八點正式第一次與勞動者代表會談。”
白端端崛起嘴唇透過季臨手指的縫隙看著他。
所以呢?
季臨的聲音帶了點喑啞:“你再這樣看我,我們今晚都不用睡了。”
季臨放下手,親了親白端端的眼睛:“你乖點。”
他的聲音帶了淡淡的喘息:“這個案子,我不能分心。”
白端端卻直勾勾地看著季臨:“你知道上床可以分散壓力的對吧?很多時候上完床狀態更好。”
季臨瞪著白端端,然后這不解風情地男人直接捂住了白端端的嘴。
然后在白端端的怒目而視里,他輕柔地吻了吻她的臉頰:“是能分散壓力,但和你,我不想只是為了分散壓力,所以現在不行。”
垃圾直男,雖然這么直白的拒絕了自己,但白端端覺得自己整顆心都跳的心律失常了。
不行就不行吧,白端端推開了季臨:“那說說案子吧,這個案子,為什么不告訴我?到底我是你的女朋友還是容盛是你的男朋友?我竟然還要從他嘴里知道你接了這么一個案子。”
事已至此,季臨也知道白端端已經知道了納米公司的這個案子,他自知沒有再掩蓋的必要,只是垂下眼睛:“容盛真是嘴巴大。”
“所以你干什么不告訴我?要是想象力豐富一點的人,都可以腦補出你隱瞞行程和工作內容,實際背著我在外面亂搞了?”
“不會亂搞。”季臨看了白端端一眼,“只和你。”
白端端臉紅了,她虛張聲勢地瞪了季臨一眼:“那你為什么隱瞞?”
“端端,我不是萬能的。”季臨有些局促地移開了視線,“我也會輸的。”
季臨頓了頓,有些干澀道:“這個案子,目前的證據幾乎全部滅失,對方做的有備無患,手法老道,我的當事人發現時已經太晚,介入時已經沒有任何證據可進行保全,目前完全沒有取證突破口。”
他抬頭看向白端端:“很大概率,我會輸。”然后他撇開視線,“我不想你看到我輸。”
白端端心下酸澀:“所以你就像個傻子一樣全部自己扛嗎?”她在季臨面前蹲下,捧著他的臉,“可你就算贏不了,在我心里也是最棒的啊。”
“這個案子,我想在你身邊陪著你。”白端端握住了季臨的手,“未來所有的案子,我都陪著你,陪你贏,也陪你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