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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端端又翻了翻，發(fā)現(xiàn)甚至有人根據(jù)采訪里的細節(jié)和線索，人肉出了現(xiàn)實里的這位女員工——

“戴琴，25歲，剛?cè)肼氋F豐通信一個半月，最近都在休假保胎，來，照片在這里，大家來品品。”

之后的輿論風(fēng)向就更完全開始走偏了，本來好好地討論女性懷孕和職場之類勞資糾紛問題，這人肉照片一出，便成了攻擊戴琴長相了。

“相由心生，人丑多作怪！”

“不要臉，這么難看，隔夜飯都出來了，還是自決于人民吧！”

“識相點就自己主動辭職吧，別惡心你公司了，讓你公司一條生路吧。”

“這女的眼睛這么小，長得五官你們不覺得就很克夫嗎？”

……

白端端抿了抿唇，看著這些惡意滿滿的評論，沒來由就有些無奈。非常奇怪的一件事，一旦涉及到戴琴這樣的事，男性攻擊倒是其次，一般最激烈的謾罵總來自于同性別的女性。

只是白端端沒想到，自己剛放下手機，手機就響了。

她看了眼來電，是薛雯。白端端有些愕然，自己的兩位朋友，段蕓熱情活潑，薛雯則安靜內(nèi)斂，她是個能不麻煩別人就不麻煩別人的人，要不是沒急事，恐怕都不會給自己電話。

“端端，有個事我想拜托你。”果不其然，薛雯的聲音有些急促，“我表妹遇上點勞動糾紛，想請個律師，你這邊方便接她的案子嗎？但就是可能情況對她不太有利，官司比較難打，而且標的額也不是很大，可能律師費沒有多少……”

白端端正愁沒有案源，當即就應(yīng)了好：“可以，我不就喜歡有挑戰(zhàn)性的案子嗎？”

“對方律所是朝暉，代理律師是林暉和杜心怡，你……可以嗎？”

白端端愣了下，隨即她笑起來：“怎么不可以？狹路相逢勇者勝，你這可真是太及時了，這么好手刃仇人的機會我怎么會錯過？”

話雖這么說，但辦案時候切忌感情用事，不論是憤怒還是同情，這些感情在職場上通通都是累贅，薛雯明白這個道理，才害怕這案子對白端端不利，更何況……

“當初林老師對你的幫忙，你一直記了這么久，你真的能狠下手來和他打擂臺嗎？”

“你放心，公私分明，而且我報的恩夠久了，也不欠他什么了。”白端端抿了抿唇，“讓你表妹直接來我新律所詳談吧，新城大廈10樓1007，盛臨律所。”

饒是薛雯并不熱衷八卦，這時也愣了愣：“你去了盛臨？季臨的律所？”

她和段蕓一直知道白端端此前從朝暉出來后求職受阻，前些天剛得知她終于找到了新的下家，真心替她高興之下也沒詳細問入職了哪家律所，想著隔些日子一起慶祝下，沒想到白端端竟然去了盛臨？

“恩。”白端端也很難一下子說清這其中的原委，只能道，“下次見面細說。”

——

掛了電話，白端端整理了下辦公桌面，開始進裁判文書網(wǎng)準備找?guī)讉€最新的判例學(xué)習(xí)研究一下，然而剛打開頁面，就接到了季臨的內(nèi)線電話。

“你過來。”

行吧，給錢的是老板，這言簡意賅的命令，白端端不得不從。

“你是不是應(yīng)該匯報下工作進展了。”

“上班第一天就要匯報了？！”

季臨冷哼了聲：“不然你以為我付你這么高的工資是干什么用的？”

白端端愣了愣，心下了然，沒想到季臨作為老板，竟然還挺拼的，對新入職員工也很關(guān)心啊，這剛來呢，就讓自己述職匯報業(yè)務(wù)情況了，還挺敬業(yè)的，有這樣的老板，白端端反而很安心，最怕遇到的反而不思進取不求上進，成天不想著業(yè)務(wù)，只想著私事的合伙人了。

白端端心中慶幸幸好剛才薛雯給自己牽線了一個業(yè)務(wù)，清了清嗓子道：“我近期剛接洽了一個勞資糾紛，因為是熟人介紹，應(yīng)該能拿下案源……”

剛來第一天就能有案源，應(yīng)該是能過關(guān)了吧，只可惜季臨還是難以取悅地抿著唇，白端端想了想，決定向新老板表個態(tài)喊個口號：“我之后一定會繼續(xù)努力拓展其他案源和創(chuàng)收……”

只可惜自己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季臨皺著眉打斷了，這男人穿著華貴，表情森然，兩片薄唇輕啟，模樣冷峻——

“我是讓你匯報一下你的家政工作。”

“……”

季臨一臉理所當然道：“你的入職手續(xù)全部辦完了，手上現(xiàn)在也沒活，是不是應(yīng)該給我展示下如何兼顧兩份高薪工作了？你怎么確保我母親每天都有健康飲食和運動？”

白端端默默地掏出手機，點開了季臨母親的直播間，遞給了季臨：“你看吧，這是你媽剛才吃午飯時的直播回放，還有這個，是飯后散步的回放，都清楚記錄著你媽健康作息的一天。”

季臨看了一眼，臉色稍微好看了些，但很快，這位甲方爸爸又提出了新的問題：“可這樣除了能監(jiān)測她的一日三餐外，并不能確保她每頓飯后不偷吃甜食和水果。”季臨抿了抿唇，看向白端端，“你這樣，我是要扣工資的。”

扣什么也不能被扣錢啊！

白端端胸有成竹地笑笑，然后點開了監(jiān)控攝像頭的app：“對，所以我引入了不定期抽查的制度，除了直播回放能確定你媽一日三餐健康之外，還會用監(jiān)控不定期查看你媽的情況，你看……”

白端端說到這里，低頭看了眼屏幕，結(jié)果這不看還好，一看，白端端的表情就不好看了，孟欣女士大概還是抱著僥幸心理，以為不可能這么巧正好被抽查到，就像是即便知道教導(dǎo)主任在巡視也要忍不住作弊的學(xué)生一般，她此刻正鬼鬼祟祟地從沙發(fā)的坐墊底下掏出一個零食罐子，然后一臉陶醉地拿出了一根巧克力棒，滿臉夢幻地剝開了外包裝，正準備開開心心往嘴里塞……

白端端一分鐘沒浪費，當即按下了語音鍵，只聽伴隨著她的聲音，監(jiān)控畫面里，也出現(xiàn)了她經(jīng)過喇叭擴音的警告：“孟阿姨，我看見了！你違反了我們簽訂的和平共處五十八項原則里的第八條規(guī)定，私自藏匿甜食！同時還違反了其中的第二十七項規(guī)定，妄圖私自攝入過多糖分，現(xiàn)在請你立即放下手中的贓物，然后去跑步機上報道！”

“……”

監(jiān)控圖像里，孟欣女士顯然沒想到監(jiān)控還能在自己準備偷吃零食時有警告功能，她一聽到滿屋子響起來的白端端的聲音，嚇得把巧克力棒都扔了，她望向探頭：“小白啊，我……我就是一時鬼迷心竅，而且我沒真的準備吃，我就拿出來聞聞……我聞聞還不行嗎？”

“你還想要借我那個kelly嗎？就你最喜歡的那個顏色？”

孟欣女士對包完全沒有抵抗力，一聽白端端用kelly包來威脅，沒辦法，她只能垂頭喪氣地收好了零食，然后朝跑步機走去了。

白端端這才關(guān)了監(jiān)控app，朝季臨笑了笑：“我給這個監(jiān)控還裝了個喊話功能，還能實現(xiàn)對話，你看，所以一分價錢一分貨，你當初報銷時嫌棄它貴，這不，人家貴有貴的道理！”

“另外，對于你媽這種頑固分子，除了引入抽查懲罰措施外，為了不影響她自我改造的積極性，我也引入了獎勵措施，一旦連續(xù)被抽查七天都沒有違規(guī)，那么我會根據(jù)她的表現(xiàn)設(shè)定不同規(guī)格的獎勵，比如借給你媽我的包，帶你媽參觀我的收藏，多加一些低糖水果，外出打麻將等……”

“……”

季臨噎了噎，但還是表情冷峻地指出了漏洞：“但你這樣的抽查，治標不治本，你以后律所的工作忙起來，頂多也只能午休、下午茶歇或者下班時候查看，她很快就會摸清你的查崗時間規(guī)律，在這個時間里按兵不動就行了，并不能完全杜絕她平時在你看不見的地方也不吃東西。”他看了一眼白端端，“你這樣，機制并不完美無缺，我還是要扣工資。”

敢情匯報工作是假，借機找茬扣工資才是真，但白端端能讓季臨得逞嗎？！必須不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