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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也知道,能有什么事?”
“前面六七年女兒都沒回去看過,您不氣吧?”
“這話說得,你爹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我心里也就是惦記你,惦記你們。”子女包括夫人陸續上了京城,有兩年時間家里只他一個,那滋味兒確實不好。可人呢,有時候沒辦法必須要經歷這些,他每次感覺孤零零的就想到把家里生意安排好一家人便能團聚。再把以前兒女送回來的家信翻著看看,心里有了念想,日子就過下來了。
錢老爺說了一些,錢玉嫃怕過分冷落了陳家大少,跟他問起錢玉敏的事。
雖說在一座宅院里住著,大伯子見著弟媳婦總要避嫌,錢玉敏的私事大少爺不怎么清楚,他只是籠統的說了一些,像是她這已經懷上二胎,跟老六那日子過得熱熱鬧鬧的。
“我就是怕她往來信件報喜不報憂,有事自個兒扛著。”
“那真沒有,我們家里絕不會虧待嫁來的媳婦兒,至于說外面……誰敢呢?”且不說她是錢玉嫃的堂妹,光占著六少夫人這條,在蓉城那片沒人敢動他。
錢玉嫃還在蓉城的時候,謝陳兩家財勢相當,這幾年陳家把握住機會,已經超過去了。如今陳二爺才是一方首富,誰敢惹他家人?
剛坐下來大家都還比較拘謹,多聊了幾句慢慢就放開了。
錢老爺見過不少世面,燕王府的生活還是比他想的更加奢侈。只說這花廳里,那些擺件擱其他家都是需要妥善收藏的寶貝,就連最普通的桌椅,不談工藝,木料就是千金難買的貴重。一樣樣全是專供皇室的,很多甚至超出了一個普通王爺的規格,是皇上隆恩,特別賜下的。
再看女兒還有外孫子外孫女身上穿的,有些看似尋常,實際樣樣都不一般。
這點陳家大少最清楚,他家里就是做布匹綢緞的。
陳家大少慶幸他們拿出了最好的蜀錦面料給燕王府走人情,這種門第,稍次一點的真是送不出手。
本來陳家大少爺沒想給王府添麻煩,該說的說了就打算回客棧去,錢玉嫃說她吩咐膳房備了接風宴,咋也得留下用一餐飯。
正好再晚些謝士洲該回來了,陳家大少心里還是想要見一見他,便留下吃了這頓。
通過這頓,他越發看出自家跟王府這頭的差距。
不談席面,只說規矩。
錢玉嫃這一兒一女,長女六歲,次子三歲多,都能上桌吃飯,席上規規矩矩。這對六歲孩子來說并非難事,三歲多就這么聽話,挺少見的。
雖說體面人家教得好,同時慣得也厲害,陳家小子們三五歲都皮實得很,見天跑院子里野不感覺到餓不會回屋,吃個飯哪像這么規矩?他們筷子用得不好,多數還是拿勺舀,有些連勺子都用不好,得要靠丫鬟喂。
剛才用飯的時候,杰哥兒連吃了幾口肉,沒動青菜,世子妃只不過瞥他一眼,他就知道自己該做什么。
哪像自家的,想讓他吃口菜得追著人跑,勸了又勸,經常還得許諾種種好處。
陳家大少是真好奇,想知道他們怎么教的,太有一手。
他當時沒好意思問,出府之后私下跟喬氏打聽來著,喬氏在京里兩年跟燕王府往來也很頻繁,每次同女兒見面都會聽她提到兩小的事,她是知道,可她知道的對陳家大少爺沒任何幫助。
只聽她道:“明姝那孩子像嫃嫃,私下有點嬌氣,但她愛美也好面子,只要有別人在可講究了。杰哥兒是自己乖,除了有時候愛耍賴偷懶以外,其他方面都非常好。那孩子很會看人臉色,又聰明又體貼。”
說到底,兩個都是根腳好,后天當然也教了,但那個性真不是后天教出來的。
陳家大少是來做生意,順帶見一見人,他沒在京中滯留太久,后來又單獨見了謝士洲一回將老六托付他帶的東西親手交到又在京里購了批貨就打算回去了。
后頭還有兩個月,不出意外應該能在年前回到家中。
知道陳家大少爺要走,錢玉嫃順便把年禮托付給他了,他來京時拉了許多綢緞,回去也不輕松,帶回許多京城特產,還有一些北方愛使的御寒之物,這些運回去自家好用,出手也能賺錢。
這年頭交通閉塞,只要是京里時興的,哪怕是個夜壺都能輕松賣出去,還能小賺一筆。
你興許會說陳家不缺這點。
他們確實不缺,可生意人要發家就是能省則省能摳則摳,出來一趟當然要帶貨回去,這樣至少能把路費填平,甚至還能給伙計看賞,那批綢緞等于純賺。
陳家大少爺走了,錢老爺見過親家公、女婿、外孫子外孫女,也跟夫人兒女談了心,回頭認真適應起京里的生活。說真的,京里頭冬天太冷太冷,哪怕有火炕燒著皮襖穿著,一出門還是嫌凍得慌。真要說起來蓉城更合適養老,可沒法,兒女都在這邊,他不跟來孤零零在南邊日子更加難熬。
來到這邊,要適應的還不只是氣候,還有飲食,他還要重新認識些人,以前的老朋友啊,看緣分才能見了。
錢老爺將王府這頭打點好,正想帶上他準備的禮物去靖安伯府拜訪,伯爺主動來了。
兩親家總算見上面。
之前京里的夫人們就感覺喬氏不是低門矮戶出來的,錢家在蜀地應該有些家底。這次見著錢老爺,聊過之后,靖安伯心里有數了。
哪怕還是沒把他家底摸清楚,至少知道他在南邊的時候生意做得很大,哪怕為了兒子現在把生意讓出去給大哥做了,他拿了筆錢,數目一定不少。
錢家應該要比京里很多官宦人家都富裕,不光富裕,還只得一個兒子,嫁他家去真是享福。
靖安伯府對錢家滿意,錢老爺看伯爺也不錯,又聽夫人說了一些未來兒媳婦的情況,不住點頭道嫃嫃給宗寶說這個確實好,身份高,又沒高的離譜,要規矩有規矩,要教養有教養的,還很體貼人。首先因為錢宗寶要考科舉,后來為了等錢老爺上京,錢宗寶的婚事可以說拖了又拖。
女方肯定著急啊,可只要他們說出道理來,那頭都肯答應。
讓等等她就等。
一直規規矩矩的從沒鬧出事來。
叫錢老爺說,娶個媳婦兒真不用有多大能耐,像這樣就很好了。他又說了錢宗寶,讓明年辦完婚事踏踏實實跟人家過,敢學那些胡搞瞎搞非得要扒他皮。
錢宗寶自是一口答應。
他不想老說這個,主動轉移話題,問蓉城有新鮮事沒?
“二姑家里有動靜嗎?唐瑤回去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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