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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茜找了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接聽了費聿利媽媽的電話，簡短的一句話卻能感受到某種壓抑的情緒。之前的顧女士對她說話要么是虛偽的客氣，要么是咄咄逼人。

作為母親顧女士沒有什么不對，但是作為女性，艾茜也不太喜歡這個女人。只是她不喜歡的女人又是她所愛男人的母親。

“好的，等會我就讓他給您回電話。”艾茜說。

“謝謝。”顧女士居然對她道謝。

艾茜半分無奈半分“受寵若驚”地消化了這聲謝謝，頓了頓，再次開口說：“今天天黎山六一表演，費聿利作為海逸集團的企業代表上臺唱歌，現在他正在臺上唱歌……”

她只是陳述式的交代，顧女士聽完安靜了一會，對她說：“艾小姐，你可以拍一張費聿利的照片給我嗎？”

艾茜突然都有些心疼顧女士……

“好的，當然可以。”艾茜利索答應。

艾茜不只給顧女士發了照片，還發了一個視頻過去，直到費聿利走下臺，她將手機還給費聿利說：“你媽媽剛剛給你打電話，你回一個過去。”

費聿利目光仔細地在她臉上掃過一眼，開口說：“等晚點再回吧。”

艾茜定了定神說：“說不定有急事。”

費聿利先是淡淡地嗯了聲，又點點頭，再往前走到了艾茜之前接電話的角落。作為兒子，他一直不是好兒子，可是他爸媽從小教育他的從來也不是當一個好兒子，而是做一個優秀的接班人。只是，從小到大他都沒有像他哥那樣聽從家里安排，一直就讓他的家里人失望透頂。最終家人都允許他以射擊為伴，他又因為耳鳴問題退役，然后只能消極怠工，游戲人間。

他擁有很多資本，可是這些資本大多也是來自他的家庭，而不是他自己。電話回過去，顧女士還沒有說話，費聿利隱隱感受到家里出了事。

果不其然，顧女士嘆了一口氣，告知他說：“費兒，你盡快趕回來一趟。”

“你哥昨天酒駕被抓進去了。”

“你爸爸得知消息急氣火攻心進了醫院，他原本心臟就不好……”

“……”

“……”

后面他媽又說了幾句，費聿利一一記下，心里難免為家里突然傳來的壞消息煩躁了一下，目光一轉看到站在不遠處的艾茜，陽光下她看起來清爽利落，順著他視線投來的目光溫柔又細膩，費聿利穩了穩心緒開口說：“我知道了，我今夜趕回來。”

不管是海逸集團還是費家今年都不太平順，先是集團曝出了腐敗問題，雖然事情壓下去了不良影響力卻存在，一家大企業體系龐大了管理難免有疏漏，只是海逸集團管理層集權主義一直存在；還有就是今年他回家他哥對他存在戒備心理，做出的很多決定不是為了集團利益而是為了阻止他進入集團權利中心。

對此，費聿利一直看得很淡，雖然都姓費，因為外公的關系，他的費姓比他的費姓值錢一些，以至于他哥從小到大將他作為了假想敵。

他哥很優秀，也很有能力，甚至他可以憑良心地說以后海逸交到他哥手里比留在他手里更能長久穩健地發展下去。兩兄弟這樣身份，關系一定非常不好是不是？正相反，曾經一度他和他哥關系親近如同親兄弟，只是利益當前，親父子都可以反目成仇別說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他哥做好哥哥的條件，就是他不能威脅他哥在集團的地位。

其實，他很能理解他哥，所以后面選擇到北京海逸的社會公益部門……只是他還是沒有打消他哥對他的防備，為了穩固自權力和利益，分手相愛多年女友，交往了a市副市長的女兒。

因為他哥這個決定，他媽才一度要他外公給他安排副部級干部的女兒。

他媽一向不冷靜，奇怪是他哥明明都做出了這樣理性冷靜的選擇，結果又在前女友結婚當晚喝醉酒駕出了事。

呵……

在他來天黎山的前一個晚上，他和他哥難得都回家一趟，然后兩人在客廳碰到一起喝了幾杯酒，大概就是那天他哥得到了前女友要結婚的消息，幾杯伏特加下去，拿著酒杯目光惆悵又深刻地望了望客廳的窗外，又轉過頭對他說：“菲爾，你說我是不是很渣，甩她的時候連一句解釋都沒有，分手的時候告訴自己她也沒什么好，我只是習慣了她而已。只要時間久了，她就可以完全從我生活剔除出去，畢竟她除了一直安靜又安心地留在我身邊都找不到其他優點了，不像其他女人可以成為自己的左臂右膀。”

對于他哥之前交往十年的女友，費聿利只知道對方是一位兒科醫生，原是他哥的高中同學，兩個人平靜又相互依托地交往十年，同居五年，因為女方沒有要求一直沒有結婚。十年青春，他哥補償了女方一套江景公寓。提分手的時候女方也沒說什么為難的話，還替他哥收拾了好衣物，直接打包郵寄回了費家。

那幾天他剛回費家，還簽收了好幾個快遞。寄件人名字江羽白，名字因為特別很好記。

“菲爾，千萬不要輕易放棄愛的人，原本只是權衡利益的決定，結果變成了賠掉自己一輩子的買賣。”

他安慰他哥：“一輩子那么長，哪會輕易賠掉。”

“一輩子長嗎？但又有幾個十年？”他哥反問他。

是啊，可還不是選擇放棄么？他哥為了穩固利益，尋找可以幫他的靠山，放棄家室普通的女友。的確哥有了市長岳父在事業上如虎添翼，只是他哥原本遺憾江羽白沒辦法成為他的左臂右膀，然而事實是左臂右膀好尋，一顆心若丟了就很難再找回來。

……

家里發生這樣的事，費聿利自然要趕回去一趟，其實天黎山公益項目他作為企業代表的調研工作已經完成得差不多，是他舍不得離開，然后現在不得不回去。

臨近傍晚，天黎山六一匯演結束，這里工作人員送他到天黎山所在的地級市，他再飛回a市，最后抵達a市機場已經是夜里11點。

夜里，他下飛機的時候，一輪渾圓明亮的月亮懸掛在頭頂深遠的夜空。他尋著這個時間點艾茜還沒有睡覺，打了一個電話過去。

“我到了。”

“有人接機嗎？”艾茜問他。

“有，家里司機過來。”

“好，你到家早點休息。”

“你也一樣……要睡了嗎？”

“嗯，等會就睡。”

“那……”

“費聿利，你有麻煩要跟我說。”艾茜突然交代一句。

重新在一起，他和艾茜都在學著怎么認真的愛一個人，在表達關心和愛意方面都沒有像王垚和周媛媛那么熟練。

畢竟他們一個是小說作者，一個從小也深受瓊瑤文化洗禮。

“等下，茜茜——”頭

費聿利右手握著手機，落空的左手收了收掌心，再放進口袋，仿佛撿了一抹清輝藏進自己的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