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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一說，雪梨又試著問四人道：“你們知道要怎么上九重天嗎？”

大師兄一愣。

“仙子說笑了。”

大師兄以為雪梨是在開玩笑，無奈地淡笑。

“我們這些沒成仙的弟子怎么可能知道怎么去九重天？如果知道的話，早就已經(jīng)飛升了。”

說的也是。

雪梨愈發(fā)沮喪。

這么說來凡間的人應(yīng)該都不知道怎么去九重天了，除非找到別的神仙，否則她也只能在凡間先找線索。

不過大師兄卻是由衷地想幫雪梨的忙，他聽仙子問起那晚光球的事了，想了一會兒，便眼前一亮！

他道：“仙子若是想知道那晚的情形，何不隨我們到杏林峰去做客？我們杏林峰就是前面那座山頭，過去要不了多少時間，是這附近最近的修道大派，晝夜都有人巡邏，想必那晚看到詳細(xì)情況的人不少，且又是仙門，能看見的東西遠(yuǎn)比凡人多！仙子如果是想找人詢問那晚的事，杏林峰想必是知道最多的，又何必舍近求遠(yuǎn)。”

“大師兄！”

阿錦見大師兄和仙子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得投入，可偏偏馬下的步子走得不怎么快，忍不住心急地催促：“你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再這樣下去，天黑也走不回師門了！杏林會馬上就要開始，我們真的會被赤衣派的人笑話的！”

雪梨原本因為他們是姨母過去出過事的杏林峰的人，打算與他們保持一點距離，對大師兄方逸的建議也非常猶豫，但聽到小師妹的話，卻是一頓，也想借他們的口多了解些凡間的事。

雪梨問：“你們說的杏林會是怎么回事？還有你們一直說的赤衣派，又是什么？”

大師兄本正在慌張地安撫小師妹，一聽到雪梨發(fā)問，轉(zhuǎn)頭看到雪梨清澈的杏眸，便紅了臉，知道是小師妹反復(fù)叨念這些，讓仙子在意起來了。

“讓仙子笑話了。”

大師兄坐在馬上，難為情地對雪梨簡單行了一禮，然后解釋了起來。

他舉起自己的袖子給雪梨看，溫和道：“仙子你看，我們四個人穿的，都是青衣吧？”

他說：“我們杏林峰是醫(yī)道大派，整個仙門共有一千三百四十八峰，有一些山峰是用來培植靈草藥花、飼育靈獸的，還有一些山峰則是供弟子門徒修煉，這些山峰各有峰主，峰主名下則有弟子不等。但這么多山峰峰主，每個人擅長的醫(yī)道方向和醫(yī)道觀念都有所不同，最后按照理念不同，就大致分成了青衣派和赤衣派，雙方每隔五年同輩弟子乃至峰主師父間都會進行較量，比拼醫(yī)術(shù)，這便是杏林會。杏林會除了我們本門弟子外，還會邀請其他醫(yī)道仙門，但因為其他仙門大多不成氣候，主要還是我們青赤兩派間進行較量。”

他停頓了片刻，補充道：“如今青衣派的師父弟子都居于西邊峰，赤衣派的則居于東邊峰，雖然衣服不同，但畢竟還是同門弟子，平時常有來往摩擦，合作競爭都不少。”

雪梨疑惑地問：“赤衣派和青衣派，是什么理念不同？”

大師兄道：“青衣派重醫(yī)法道術(shù)，勝過湯藥；赤衣派重湯藥，勝過醫(yī)法道術(shù)。”

原來如此。

雪梨一聽就明白了。

凡間的醫(yī)生給凡人治病，大抵也是外動和內(nèi)服兩種，換到修仙醫(yī)道，就多了很多可用的醫(yī)道術(shù)法，還有仙丹靈藥，效果和使用范圍都比凡間大了很多，但究其本質(zhì)，還是差不多的。

大師兄也靦腆地詳細(xì)解釋道：“一般來說的話，青衣派更擅長外傷，赤衣派更擅長內(nèi)病，但無論是醫(yī)法還是湯藥，只要融會貫通，最終都是能夠救死扶傷的。再說，我們也不是學(xué)了一種，就不碰別的了，我們兩邊醫(yī)法和湯藥都是會學(xué)的，無非是哪方面更擅長罷了。”

雪梨聽是聽得明白，只是在她看來，這兩種方式都是醫(yī)仙很重要的治療手段，根本沒必要分個高低。

她問道：“你們兩派的弟子里，就沒有兩邊都很擅長的嗎？”

大師兄微微一怔，回答：“有，不過最近幾百年來，只有一個人。”

雪梨問：“誰呀？”

大師兄面露些微懷念神往的神色，道：“林韶師姑。”

雪梨定住。

一旁的小師妹卻在聽到這個名字的剎那，立刻不屑地“嗤”了一聲，氣道：“師兄你竟然還提她！若不是這個人，我們青衣派怎么會像今天這么慘！”

大師兄皺眉喝止：“不許胡說！”

小師妹別喝得噤了聲，但明顯還是憋著口氣。

大師兄回頭對雪梨道歉道：“對不起，林韶師姑在杏林峰已經(jīng)十五年以前的事了，小師妹今年才十四，林韶師姑在的時候，她還在她娘肚子里沒出來，根本沒有見過林韶師姑本人，反倒是聽其他人道聽途說了許多，不能做出正確的判斷。”

雪梨知道“林韶”是姨母在凡間的名字，她裝作不經(jīng)意地點了點頭，問：“你們說的林韶，到底是什么樣的人？她當(dāng)初是出了什么事？”

大師兄道：“林韶師姑是杏林峰長我們一輩的前輩，她師父也住在西邊峰，嚴(yán)格的來說，當(dāng)年是我們青衣派的人，在她那一輩的弟子中總排行第十六，是十六師姑。但是林韶師姑天縱之資，驚才絕艷，道術(shù)、丹藥無一不擅長，甚至還自己發(fā)展出許多連前人都不會的醫(yī)術(shù)。她雖然入門的時間不算最靠前，但僅僅拜入杏林峰一年，就超越了與她同輩還年長她許多的大師伯，成為了杏林峰最受期待的弟子。當(dāng)時的師祖?zhèn)兌颊f，師姑這般天資，將來一定是會成仙的。”

雪梨從其他人口中聽到關(guān)于韶音姨母當(dāng)年的評價，微微失神，不禁垂了眸。

她問：“那后來呢？林韶仙子為什么不在杏林峰了？”

大師兄遲疑了良久，似乎是覺得這些事不該與外人提。

但他想想雪梨是神仙，又是他們的救命恩人，還是說了。

“林韶師姑出事，正好是在十五年前。當(dāng)年的杏林會前夕，杏林峰宴請道門百派，不僅僅是醫(yī)道各個仙門，還有不少其他修士也來杏林峰拜訪。誰知道一個其他道門的宗主之子吵著說要見最有名望的林韶師姑，不顧他人阻攔帶著一群峰內(nèi)峰外的弟子闖入了林韶師姑的住處說是等她回來，誰知卻在林韶師姑桌子上看到許多她與昔日病患來往的信件。”

大師兄停頓了片刻，這才繼續(xù)往下說：“信中寫著她過去好幾次醫(yī)治病人，施展的‘神技’，實際上都是里應(yīng)外合作弊出來的，就是為了叫響韶音師姑的名聲。”

“那個宗主之子拿到了那些信，立刻就跑到宴會上當(dāng)著眾人的面給總峰主看。總峰主面子掛不住，當(dāng)時眾目睽睽看著，根本來不及細(xì)查，就匆匆綁來了正在檢查花草的林韶師姑，為平眾怒，將林韶師姐逐出了杏林峰。”

大師兄說到這里，生怕雪梨仙子聽了也誤會，連忙補充道：“但這些都只是那些人的片面之詞！當(dāng)時的事情根本就沒有搞清楚。我三歲就拜入了杏林峰，是見過林韶師姑的，單是那份對醫(yī)道的誠心和專注，她就絕不可能是做出這種事的人！只是……”

說著說著，大師兄的神色黯然下來。

“原先我們青衣派總體是勝過赤衣派的，但在林韶師姑出了事后，赤衣派有不少人恣意散布我們青衣派弄虛作假的謠言，將許多未正式?jīng)Q定拜哪位師父的備選弟子都哄入了赤衣派。還有一些青衣派原本的峰主弟子也改換了門面，亦有人不敢再露面，我們青衣派因此日薄西山，比以前弱了許多。小師妹也是因為這個才生氣的。”

他說：“不過，我是信林韶師姑的。說來還有一件事……林韶師姑被逐出師門那天，好多人都說見到了真正的神仙！還有人說神仙是來找林韶師姑的……那之后仙門里面消停了好一段時間，但是神仙離開以后，大家的記憶似乎也變得模糊起來了，后來就漸漸不曉得是真的假的。赤衣派當(dāng)然篤定是假的，還說這也是我們青衣派散布出的謠言。我……我當(dāng)時只有八歲，還在外院當(dāng)小弟子，不記得了。”

雪梨聽著大師兄說完全部的故事，在講到神仙時倒是停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