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江敏感覺“高聞達”這個名字很熟悉,她嚼著米飯回憶半天,突然想起來,有一回班里的同學奚落她,突然歪樓歪到柳笙身上,有人順嘴說柳笙在跟高聞達傳緋聞。
江敏仔細再看看高聞達,他雖然只有二十五歲,但在畫面右邊的劇照里,跟三十五歲的柳笙以戀人的姿勢黏在一起,也并沒有什么違和感。江敏由此不由想到顧子午和柳笙同框的畫面,以前沒什么感覺,但突然得知顧子午是柳笙親生的兒子,就驚覺兩人怎么看怎么像了。嗯,但像姐弟,不像母子。
飯后,江敏幾度翻開書幾度合上,她略有些心浮氣躁地踱來踱去,感覺看哪兒哪兒不順眼。電視只是調低了聲音,并沒有被關上,江敏正瞎晃著,瞥到屏幕里突然溢出粉紅色的小心心,與此同時,配音師結合劇情給配出了撲通撲通的心跳聲。江敏略有些遲鈍地在原地頓了頓,大概知道自己的癥結在哪兒了。她嘗試著給自己開了個藥方——編輯了一條信息發給顧子午并在十分鐘后收到顧子午“一會兒見”的回復。短暫的躁郁期結束了。
第26章
顧子午在高仿真的槍聲里垂眸默默望著屏幕上平鋪直敘的行文。帶上標點符號也就三十來個字, 但他足足看了五分鐘。他看起來是有些愉悅的,但那愉悅里, 似乎還裹著麥芒般的小刺。
“二百”:化學老師都給我開了幾本教輔資料, 我想去新華書店轉轉看一看,你要不要一起來?
“gzw”:一會兒見。
章章正跟人對槍, 瞥到顧子午突然摘下耳機起身,慌忙一把抓住他,哀嚎道:“沒結束呢你是不是人?!”
顧子午粲然一笑:“當然不是, 再見。”
老師開的教輔資料并不常見,江敏跟顧子午在偌大的新華書店轉了兩圈,花了半個多小時,終于在一摞《名師大課堂》下面尋到了最后一本。最后一結賬,四本教輔資料共計一百零七塊。江敏正要刷二維碼付款, 前方響起到賬提示音, 她驚愕地轉頭望向顧子午, 顧子午輕輕勾了勾唇角,收起手機,幫她拎起書袋。
“你接下來要去哪里?”顧子午問。
“回家做題?”江敏道。
顧子午沉默片刻:“你的成績不至于浪費一個下午就考不了b大了。”
兩個人都沒有約會的經驗——雖然也不知道眼下叫不叫約會。江敏想起出門前看到的綜藝節目, 輕咳了咳,問顧子午平常不學習的時候都在做什么。顧子午很受用江敏采訪式的搭訕方式, 如實回答自己喜歡樂高。兩個人當街一人舉一杯奶茶默默對視一眼, 最后一起去了一個樂高展館。
江敏此前對樂高沒有概念,感覺只是小孩兒打發時間的東西,但經過這一個下午的參觀試玩, 她整個人完全沉浸到樂高繽紛的世界里了。顧子午沿途有一搭沒一搭給她講解著,順便給她看了手機照片里自己用四個月時間搭建的樂高街景,江敏看他的目光越發熾熱了。
“江老師,你也來看樂高展?”
江敏正抻著腦袋在一棟捷克古堡前研究,背后突然傳來小學生特有的清亮嗓音,江敏聞聲回頭,背后是儲洲子......和阮蒹葭。
“江老師,你是不是在約會?”
儲洲子沒等江敏回答就大喇喇地咋呼著。
江敏吸了吸鼻子轉過身來,雖然不喜歡阮蒹葭,但還是主動跟她打了個招呼。她沉默片刻,采取避其鋒芒的方式回應儲洲子,道:“出來買書,順路來逛逛,你們呢?”
儲洲子喜滋滋道:“我期末成績排進年級前二十,我姐要送我禮物,我來挑禮物啦。”
“你姐?”
“我表姐。”
阮蒹葭微沉的目光在江敏和顧子午之間來回流轉,她敷衍地扯了扯唇角,回應了江敏的招呼,然后似乎想跟顧子午說什么,但顧子午一如在學校里表現的那樣冷淡,只當她是隔壁班一個面熟的女同學,只給了她短暫的一瞥,她不得不咽回了自己要說的。
儲洲子還想跟江敏再聊幾句,但阮蒹葭露出了不耐煩的神色,表示他再不走禮物就作廢了,儲洲子戀戀不舍地跟江敏告別。
江敏和顧子午在展館里消磨了一個下午,然后江敏表示要請客——她仍惦記著顧子午代付的書款。顧子午原本對吃什么沒有意見,但路過一家最近很火的網紅甜品店,突然就走不動道兒了。這位章章口中的“斷食系”少年第一次有了“好像很好吃,我想嘗嘗”的口腹之欲。
“嗯?怎么不走了?”江敏問。
顧子午也不說話,只一眼一眼地往店里瞅。
“我們去嘗嘗吧。”江敏默了默,道。
兩人平常都不大吃甜品,但都沒有選擇困難癥,收到菜單不到一分鐘就確定自己要吃什么了。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后江敏低著頭惴惴地翻看剛剛買的教輔資料,顧子午支著額頭開了一局游戲。江敏瞪著題目四五分鐘,沒看進去一個字;顧子午游戲玩得十分不順手,一直被嘴欠的npc嘲笑。
江敏點的杏仁豆腐第一個被端上來,她不好意思地輕咳了咳,合上書小口吃起來。她幾乎就要吃完的時候,顧子午的芒果西米露來了。顧子午掂起小勺子在自己的玻璃杯上比劃了兩下,視線緩緩一抬,落進江敏的杯子里。顧子午是不吃杏仁的,但他望著江敏一口一口往自己嘴里送,吃得愜意滿足,突然就想嘗嘗。
“我想嘗嘗你的杏仁豆腐。”他突然說。
“......”
“不行么?”
“是可以,但是我都已經攪成......”
江敏沒能講完那句“我都已經攪成糊糊了”,因為顧子午聽到“可以”兩個字,就將勺子伸進來了。她呆呆地望著他垂眸挖了一勺緩緩送進口中,微動了動唇,然后用上當了的表情皺眉評價“也沒多好吃”,整個人瞬時燒得火紅。
阮蒹葭出神地望著櫥窗里正在聊什么的江敏和顧子午。最近大家都在傳年級第一和年級第二在交往,她去老師辦公室問題,老師們也在傳,兩個班的班主任甚至還互稱“親家”開玩笑。她特別不能理解,所以世界的評判標準就只是成績?只要成績好,以往的劣跡就能既往不咎?哦,抱歉,她說錯了,目前大家對江敏的態度可不止是既往不咎,是無限推崇。真是可笑至極,一個殺人兇手由于成績好居然成了個香餑餑。
儲洲子滿腹悲憤不斷地回頭去瞅那家網紅甜品店:“姐,男生為什么不能愛吃甜品,我就愛吃甜品,尤其愛吃那家的蛋撻和芒果班戟,你真煩人,我要回去告我舅舅,出門前是你自己答應我要來吃的。”
阮蒹葭不耐煩地在儲洲子后腦勺上刮了下,呵斥他閉嘴好好看路。
千呼萬喚的元旦假終于來了。一高原本打算按照舊例只給高三放一天假,但這屆的高三學生太能折騰了,居然驚動了市教育局——也不知道哪位高人在市教育局有親戚。一高副校長在教育局領導綿里藏針的慰問兼敲打下,十分肉痛地真的給了三天假。當然,他也沒忘吩咐各科老師狠狠布置作業,務必保證最起碼能把學生圈在家里兩天,來完成這些刻意加量的作業。
令狐苗苗聽到最后一科作業,就像個被扎破的皮球似的,一下子癱到桌面上,她眼含熱淚喃喃道:“我顯然是不能跟樓上哥哥好好玩耍了......”雖然是這樣死氣沉沉說著,右手仍習慣性伸進桌兜里挖出鏡子臭美,但剛打開鏡子,就“啊啊啊啊啊”叫了起來,“江敏,你快看看我頭頂,我怎么感覺禿的面積更大了?剛上高三的時候只有一毛硬幣大小,現在要五毛、五毛了!哎呀呀呀呀,你不要理‘胖大海’了,看我,江敏快看我。”
江敏在令狐苗苗崩潰的扒拉下,奮不顧身地給“胖大海”講題,結果講完一回頭,令狐苗苗嘴巴撅得都能掛瓶醬油了。她半起身翻著她的頭發看,道:“只有一點點......小禿。要不然你去做個微卷吧,就做一班班長那種自然風的,教導主任根本看不出來。根據我的觀察,微卷只顯蓬松不顯老,而頭發蓬松起來頭皮也就遮住看不到了。”
令狐苗苗沉默片刻,突然埋頭捶桌,笑得止不住:“也不知道為什么,作為一個一騎絕塵的學霸,你不好好觀察卷子上最后一道滅霸級大題,反而觀察人家卷發不顯老,聽起來就特別可笑。”
江敏微微瞠大了眼睛,同桌“胖大海”也在笑,隔了一條過道的黃瑜琪也在笑,往前往后各數兩排,李靜霖也在笑,邱錚錚也在笑......江敏時隔很多年都仍記得暮靄沉沉里的這個畫面。是她蒼白枯燥的中學長卷里極溫柔的一筆。
第一衛視那檔有顧初墨和柳笙參與的夫妻檔真人秀節目開播了。顧子午洗完澡打開房間的投影儀,只看了兩眼,就給自己看笑了。顧初墨的演技已臻化境,柳笙也不遑多讓,兩個正在商量離婚的人在鏡頭前居然甜蜜默契得就像新婚夫妻。
“紙條上寫‘他最討厭吃什么’。”柳笙揉掉紙條,毫不猶豫道,“嗯,最討厭西蘭花吧,你說嚼起來口感有點膈應。我一開始不知道,給你做了一桌子菜,結果一桌的菜你都給面子地嘗了,就西蘭花,一口不碰,最后我威脅你......忘了威脅你什么,你才不情愿地應付了兩口。”
“我寫的是香菜,”顧初墨展示自己的畫板給鏡頭看,“不過我想起來了,西蘭花原來也是,但就是那次被威脅嘗過以后,感覺西蘭花味道還行......也只是還行,假如能有別的選擇,我還是不吃的。”
</div>
</div><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