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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聽著似曾相識,喬宇頌回想了片刻才發現是自己說過。看來真不能在宋雨樵的面前隨便說話,這家伙能把他說的每一句話都記得清清楚楚,隨時翻出來揶揄。喬宇頌佯怒白了他一眼,說:“那你就繼續欠著吧。”
“讓我想想。”他頓了頓,“如果你和我在一起的目的,是吃米其林餐廳的訂制餐。你為了達到目的,是不是得一直、一直跟我來這種小館子?”
喬宇頌想了片刻,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好氣又好笑,道:“一直、一直?”
宋雨樵笑著重復:“一直、一直。”
“所以,你是打算最后才帶我去了?”喬宇頌逗他道。
“嗯,當是臨死前那一頓吧。”宋雨樵說完吃面。
喬宇頌知道他是這個意思,可聽他真這么說,還是驚詫。他正想說宋雨樵口無遮攔,見對面兩位大哥不知從什么時候起開始用異樣的眼光審視他們,便不得不收斂,換作用胳膊推了推宋雨樵的手。
宋雨樵看他,一臉不明所以。
喬宇頌見他裝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話雖然是玩笑話,可喬宇頌把其中一部分當了真。
以前,宋雨樵是怎么向同事們介紹顧晦之呢?或許不需要介紹,畢竟他和顧晦之本身就是同事。所以,喬宇頌想起“家屬”這個稱謂,才覺得更加微妙。
其實,最先提起“家屬”二字的是宋雨樵的同事,宋雨樵如果否定,說是“男友”,反顯隔閡。
但在宋雨樵他們單位里,能這么明朗地把男友說成是“家屬”,真讓喬宇頌意外。他不禁懷疑,是不是在自己出現以前,宋雨樵已經向周書記提過他,甚至于,用“家屬”的身份提過他。
還有,他第一次住宋雨樵的家,那位老太太也問他是不是宋雨樵的家人。
偏偏,這一切卻在宋雨樵說出那么夸張的笑話后,喬宇頌才回味咀嚼。
想到那兩個姑娘在洗手間外的閑言閑語,喬宇頌在下車后問:“其實這個6號院,是不是不能隨便帶人回來住?”
宋雨樵鎖了車,詫異于他突然問這個,笑道:“你都住半個月了,這才想起問?”
喬宇頌撇嘴。
“當然不能隨便住,萬一出事怎么辦?”宋雨樵說完,想起另一件事情,道,“等你這次飛回來,找個工作日,我帶你去物業那里做信息采集吧?”
“信息采集?”喬宇頌問,“是以后不用門禁,刷臉就能進小區和開門了?”
宋雨樵點頭,補充道:“還有在院里的超市、小賣部買東西,刷臉也能支付了。”
“這么方便?!”喬宇頌驚喜,可轉念一想,又想不通,“這怎么實現呢?是把我的面部信息和我的銀行卡綁定?你們小區的物業有資質進行這種操作嗎?”
“不是和你的銀行卡綁定,是和我的工資卡綁定。”看喬宇頌一臉震驚,宋雨樵笑道,“這樣你去樓下的超市買東西,錢就直接從我的工資里扣了。這挺方便的,我平時下樓買個東西,連手機都不用帶。”
喬宇頌真沒有想到還有這么超前的消費手段,感嘆科技的先進之余,又覺得好笑,問:“這是作為家屬的好處嗎?”
“是。”說著,宋雨樵用額頭敲了一下他的額頭。
喬宇頌本來就宅,休息的日子里,如
果沒有人約出門,會整日整夜地呆在家。現在得知以后可以在小區內的商店任意消費,他估摸著今后連6號院的大門都不會出了。
想到這里,喬宇頌覺得有點兒滑稽。這不真實的感覺一直在打磨他的驚喜,讓他覺得自己明明應該高興,又高興不起來。
回到家中,他換了鞋,問:“那如果……我們以后分手了,是不是還得去物業把信息刪除?”
宋雨樵險些被鞋絆倒,反問:“我們為什么會分手?”
喬宇頌錯愕,心想也是,宋雨樵在吃晚飯時,已經提到了死亡,他們又怎么可能在死亡來臨前分手呢?會問出這么愚蠢的問題,只能怪他自己心里有鬼罷了。
既然有鬼,就得驅鬼才是。喬宇頌想了想,哪怕知道話題來得沒有征兆,還是說:“小樵,你覺不覺得,我和顧晦之長得像?”
宋雨樵沒想到他竟然這么問,皺起眉,說:“不覺得。你覺得?哪里像?”
看他肯定的模樣,喬宇頌說:“我不確定……眼睛?”
“哦……”沒想到喬宇頌會拿自己和顧晦之做對比,即便如此,宋雨樵依然無法把他們從相貌上聯系起來,“宋雁也說你們的眼睛像。”
喬宇頌驚訝道:“宋雁?”
“嗯,她把你的電話號碼告訴我那次,提過。就在那家面館里。”宋雨樵聳肩,“不過,我沒看出來。”
難道,是他們倆一起發現了那家面館?喬宇頌頓時沒了底氣,喃喃道:“是嗎?”
看他悵然若失,宋雨樵沒來由地有點兒生氣,說:“且不說我不覺得你們像。哪怕你們確實像,你也不用很在意吧?畢竟,我是先認識你,才認識他的。所以,比起‘因為你像他,我才和你交往’,‘因為他像你,我當初才決定和他交往’更符合邏輯,不是嗎?”
喬宇頌確實沒那么想過,聽罷一愣,突然覺得自己傻透了,苦笑道:“也是……”
想到喬宇頌整晚的不在狀態很有可能是介意顧晦之,宋雨樵沉了沉氣,道:“不過,這兩項都是不成立的。我以前喜歡顧晦之,現在喜歡喬宇頌,這兩件事沒有關聯。”
喬宇頌明白,當宋雨樵提到“邏輯”這兩個字的時候,他就全明白了。宋雨樵什么時候做過不符合邏輯的事情呢?或許正是因為他事事都遵循道理,所以他才永遠那么理直氣壯,他連在緊張當中,都能顯出沉著和勝券在握。
而喬宇頌還是那么天真,明明愛著他,卻想著在他的身上找到那些他本沒有的品質。
“如果,”喬宇頌抿了抿嘴唇,“我們以后分手,你會找一個像我的人交往嗎?”
宋雨樵以為自己已經說得非常清楚了,沒想到喬宇頌還說這么不經大腦的話。他忍不住在心里埋怨喬宇頌是不是不切實際的愛情故事看多了,反問:“我為什么要這么做?”
喬宇頌啞然。
“我想吃葡萄的時候,只會吃葡萄,不會放著葡萄不吃,選擇吃提子。”宋雨樵企圖用淺顯的道理開導他冥頑不靈的學生,“如果我會因為不能忘記你而選擇和一個像你的人交往,那么我們根本就不會分手。”
又是“邏輯”。宋雨樵總是這樣,用他的邏輯、他的道理,摧毀所有喬宇頌想象中的浪漫,然后帶給他全新的。可無奈的是,喬宇頌對浪漫的想象太過陳腐,所以每次都要花時間、花精力才能理解和感受。
那些“不配”、“不同”,完全不是身份和社會地位的差異。當喬宇頌得知自己被認為是別人的替身,而宋雨樵否認時,他想當然地懷疑、過于浪漫地希望:那么,那個和他像的人,會不會曾經是他的替身?如果他們不得不分開,宋雨樵會不會找
一個像他的替身?但宋雨樵告訴他,不會、不可能,這樣的想法毫無邏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