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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現在怎么辦?”陸明強再大大咧咧、匪氣十足,也知道自己闖禍了,搓著手,有些忐忑地說道:“我是沒關系,就怕給姜書記你惹麻煩了。”
“你還知道給我惹麻煩啦?”姜云輝沒好氣的說了他一句,心情也比較沉重。這次的事如果處理不好,恐怕真會面臨一次極為嚴峻的危局。民族問題非同尋常,在民族大團結的背景下,就連姜老爺子都不敢說出什么不利于民族團結的話。
陸明強就不說話了,垂頭喪氣的,不過卻也并不是太擔心。這其實也是他粗中有細的地方。別看陸明強大大咧咧的,實則對于姜云輝卻極為了解,只要如何做才能迎合姜云輝。
就拿這次來說,他看似魯莽,其實也是琢磨透了姜云輝的性格才會去做的。當手下的,不就是要替領導沖鋒陷陣,做領導不方便做的事情嗎?只要討得領導歡心了,即便惹出了事,不也有領導兜著?
他能夠從窮山溝里一個小小的派出所所長,爬到如今的這個以前連想都不敢想的位子,靠的不就是會來事嗎?沒有姜云輝的提拔,這一切都不可能。
果不其然,沉默了片刻,就聽姜云輝說道:“行了行了,人不抓都抓了,說這些也沒用。抓緊審問,收集證據,真有問題的按章辦事,沒用問題的就放了。也不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是!”陸明強頓時就喜笑顏開起來,知道自己賭對了。而且他所理解的審問和證據,就是要坐實這些人的罪名,將其辦成鐵案,這樣即便有什么非議,也說得過去。
“有人受傷嗎?”
“這個……有……”陸明強支支吾吾的,估計也知道瞞不過去,就將實際情況一五一十的向姜云輝進行了匯報,沒有任何隱瞞。
姜云輝就大感頭疼。車輛財物的損毀倒還只是小事,可那么多人受傷,情節就比較嚴重了,恐怕不是那么輕易就能抹得過去的。
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沒什么用,不發生也發生了,關鍵還是要想辦法去處理。于是姜云輝就說道:“受傷的干警要進行悉心治療和照顧,我明天會去看望他們。”
于情于理,這些干警都是因公受傷的,自己作為政法委書記,理應去探望和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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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一力承擔
第二天一大早,樂安民就緊急召開了臨時常委會。
小會議室里的氣氛十分凝重,沒有一個人說話。在坐的所有常委對昨天晚上所發生的事情都有所耳聞。當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們的第一感覺就是姜云輝瘋了,否則怎么會冒天下之大不韙去趟這個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雷區?
不過,在他們心目中,姜云輝原本就是一個難以用常理來形容的瘋子,干出這種瘋狂的事來,倒也不足為奇。他們現在所關心的,這件事姜云輝會如何應對?省里又會對他作出怎樣的處理?
“昨天晚上的事情大家都聽說了吧?”樂安民端起茶杯來喝了一口,然后看著眾人說道:“省委領導對此非常重視,大家都各自發表發表意見吧,究竟應該如何來省上進行匯報?”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卻沒有一個人說話。即便有人對姜云輝的所作所為看不慣眼,可他們都知道姜云輝大有來頭,誰都不愿意枉做小人,去當這個出頭鳥。
姜云輝倒是悠閑自得的喝著茶,就好像一切都和他無關似的。
組織部部長朱克民見有些冷場了,就輕咳了一聲,笑著說道:“這些舊疆人,似乎都已經成為咱們城市的頑疾了,令人十分頭疼,都不知道該如何去處理比較好。但僅僅只是因為這個原因,就將所有舊疆人全部都抓捕回來,我就覺得有些過了。”
“一個好的城市,應該是具有包容心的,要讓來自五湖四海的人,都能在這里安居樂業,找到歸屬感。這些舊疆人千里迢迢的來到我們湖嶺討生活,或許他們其中有敗類,或許他們是犯了些錯,但我們也不能一竿子就將人打死,把他們全都抓起來吧?里面可能也有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就因為是舊疆人,就一樣的受到牽連,那我們湖嶺是不是以后都要定一條規矩:舊疆人禁止入內?”
剛開始語氣還比較輕和,笑著笑著的說道,可越說卻越嚴厲,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矛頭卻直指陸明強和姜云輝,就差給他們扣上破壞民族團結的大帽子了。
朱克民說得是義言辭的,可其他人卻是偷偷瞥著姜云輝,似乎想要看他有什么反應。不過令他們都有些失望的是,姜云輝就像是什么都沒有聽到似的,自顧自的喝著茶,臉上的表情也很輕松。
不過他不說話,卻不代表其他人不說話。他話音剛落,紀委書記邢謂東就將手中的茶杯往桌子上重重一頓,說道:“一派胡言!”
朱克民臉色微微一變,似乎想呵斥邢謂東,卻聽樂安民重重咳嗽了一聲,他這才冷哼了一聲,扭過頭去不看邢謂東。
樂安民笑呵呵的對邢謂東說道:“邢書記,不知道你有何高見?”
邢謂東沉著臉說道:“高見談不上,不過我敢說,在座的各位,誰不知道那些舊疆人強買強賣的行徑?可你們誰管過?任由其愈演愈烈,不就是怕給自己沾惹一身騷嗎?大家都只顧著自己,什么時候考慮過老百姓的感受?”
“現在市局花大力氣打掉了這個惡瘤,你們卻又在這里聲討這個,指責那個的,你們自己捫心自問,這樣合適嗎?又對得起在這次行動中受傷的干警嗎?要我說啊,市局不僅無過,反倒是有功!”
聽邢謂東這么一說,眾人不禁都面露幾分愧色。的確,舊疆人的行徑,他們并非毫不知情,只不過沒有觸及到自身利益,而少數民族問題又太過于敏感,費力不討好的,因此都懶得去管。
“話也不能這么說吧?!边@時,自從開會就一直都保持沉默,沒有吭聲的趙明德出聲說道:“警察維護社會治安是應該的,可我們國家是法制國家,一切都有著嚴格的法律規定。即便是執法,也不能執法過度吧?如果沒有法律法規的約束,隨意執法,那又如何保證人民群眾的合法權益?”
“因此,在這點上我同意朱部長的意見。市局的行為,的確有許多值得商榷的地方。我們也是否應該就此進行檢討一下,看其中是否存在濫用職權的行為?”
至始至終,他和朱克民一樣,都沒有提及姜云輝和陸明強,看起來一切似乎都只是針對市局,但大家都知道,所謂的市局,那就是陸明強,而陸明強背后,站著的自然也就是姜云輝。
他們這么說,不外乎就只是為了不那么刺激到姜云輝罷了。畢竟姜云輝的反擊也不是那么好受的。
而趙明德和朱可民,從來都是尿不到一個壺里的,這次卻能破天荒的走到一起,好驗證了一句話:官場里真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有的只是利益。
眾人心中都是一曬,都已經說到濫用職權上了,看來趙明德顯然是不肯放過這個打擊姜云輝的機會。哪怕傷不到姜云輝,可只要能夠將陸明強拉下馬,也算是斬斷了姜云輝的一條強有力的臂膀。
邢謂東的心情尤為沉重??礃幼于w明德和樂安民似乎在這件事上的意見都是一致的。哪怕有自己為他說話,可也勢單力薄、無力回天。
贊同的意見無疑不再需要討論,焦部長也嘆口氣,看來唐書記要斷其一臂了,這還是最好的結果,只怕還有人不會罷休。會追究唐書記此次的責任,畢竟當時唐書記也在場。
趙明德開了口,陳思誠自然也不會袖手旁觀。趙明德的話語剛落,他就嘆了口氣,說道:“這件事情媒體的反應很大,輿論對我們湖嶺很不利啊。如果不盡快做出決定,恐怕事態會越來越嚴重,省里領導也會對我們的執政能力產生懷疑?!?
沒有人說話,大家都心知肚明,事情發生之后,沒有一個說法是很難交差的。這些年來,因為媒體和輿論倒下的官員干部還少嗎?一旦引起了舊疆及其他地方少數民族的激烈反對,讓中央領導都震動了,那就不僅僅只是上報紙那么簡單了??峙抡麄€湖嶺班子都會受到處分,甚至被調整都是有可能的。
關鍵看姜云輝如何應對。如果姜云輝能夠解決得好,那自然是最好不過了??扇绻戚x也束手無策,那以其大家一起倒霉,倒不如姜云輝倒霉好。
不過說是這么說,事情沒發展到那一步,其中章就玄妙了。常委大多都還在姜云輝的意見。說到底,姜云輝就好比是他們琢磨不透的潭水一般,看不到底。誰都不知道他在什么時候,就能力挽狂瀾、扭轉乾坤。
這對于其他人來說或許很困難,但親眼目睹了姜云輝到湖嶺之后所發生的一切,沒有人敢拿常人的標準來揣度他。
樂安民摩挲著頭作沉思狀,過了一會兒才又笑瞇瞇呵呵的向姜云輝問道:“云輝書記啊,這是你所分管的工作,你比任何人都有發言權。大家說了那么多,你也說說看是怎么想的?”
姜云輝這才不急不慢的放下手中的杯子,笑著說道:“這事讓大家費心了,很是不好意思。不過我覺得大家坐在這里討論這個問題,純粹是在浪費時間?!?
“姜書記,你這是什么意思?”趙明德不由就有些不悅的說道:“這么大的事,難道還不能讓我們都發表一下意見?你要知道,這湖嶺是黨和政府集體領導的,由不得誰來獨斷專行。”
“不是我獨斷專行。而是我們的工作原本就是按部就班的,到了該匯報的時候,我自然會向樂書記匯報的?!彼桃獾恼f向樂安民匯報,卻故意忽略掉了趙明德,那就是向他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趙明德眉頭微微一蹙。他當然知道姜云輝的意思,不過姜云輝作為市委副書記,向市委書記匯報工作,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他雖然氣惱,卻也找不到任何不妥的地方。
姜云輝又看了其他人一眼,坦然道:“市局的行動,是我下達的指令。如果大家覺得有什么問題,由我承擔全部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