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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不到,吉米就從廚房回來了,并奉上了一壺剛泡好的龍井。
“先生,請慢用。”吉米將幾樣茶具逐一放到桌上后,恭敬地做了個請的動作。
穆罕穆德不緊不慢地洗杯、倒茶、點茶、看茶……嗅其香,嘗其味。
當那口茶水入喉時,他不禁覺得……這是他有生以來喝得最好喝的一杯龍井,甚至讓他有些沉醉了、恍然了……
…………
恢復意識時,穆罕穆德發現自己已置身于一個陌生的房間內,并被固定在了一張很可能是凈合金制作的、專門用來制住能力者的金屬椅子上。
視線清晰后,首先映入他眼簾的,是幾面磚墻、水泥地面、以及一些暴露在天花板角落的沒封好的管道,通過這些東西、以及周圍陰冷潮濕的空氣,基本能推測出這里是個地下室。
“哈哈……爸爸!爸爸!”幾秒后,一陣稚氣未脫的童音傳入了他的耳中。
穆罕穆德循聲轉頭,看到房間另一側,還有一個人在。
此刻,吉米正坐在一張椅子上,背對著穆罕穆德,在看電視;那電視里放的,應該是一段家庭錄像,畫面中,一個看起來不過兩三歲的小女孩在奶聲奶氣地喊著爸爸,還有一個看起來像是女孩母親的女人坐在小女孩邊上沖著鏡頭微笑。
“你終于醒了。”又過了幾秒,吉米無疑是聽到了穆罕穆德醒來的動靜,他頭也不回地說了這么一句。
“你……你竟敢在我的茶里下藥!”穆罕穆德幾乎是立刻回想起了失去意識前的事情,并推測出了自己遭遇的狀況。
“是啊。”吉米卻絲毫沒有被對方的氣勢壓倒,只是淡定地回應著,并站了起來。
隨著吉米轉過身,穆罕穆德看清了:此時的吉米,穿著白背心和牛仔褲,身前圍了條塑膠圍裙、雙手戴了塑膠手套、左耳上懸著一個口罩、額頭上還架著個蛙鏡。
“我沒有什么不敢的。”吉米一邊朝穆罕穆德走來,一邊接著說道,“事實上,我真正要做的……還沒開始呢。”
“你……”穆罕穆德本想去猜測什么,但他很快意識到這時候沒必要費那腦子,直接問就是了,“……為什么?”
“為什么?”吉米重復了這三個字,然后面無表情地看著地面,沉默了幾秒,再道,“因為你導演的那出‘鐵幕之炎’,害死了我的妻子和女兒……讓我在一夜之間,失去了親人、朋友、工作、住所……一切。”
說到這里,他又挪了幾步,從房間的角落里拉來了一輛工具推車,車上放了幾個金屬托盤,里面除了一些手術用具外,還有幾瓶成分不明的注射劑,和幾件看起來像是木工活才需要用到的器具。
“我原本是想自殺的,就像你不久前在會議室里想做的那樣……”吉米說著,從褲子口袋里拿出了一張紙,“但就在我打算輕生的時候,有個陌生人,給了我這樣一張紙……”
說話間,他便展開了手中那張皺巴巴的紙,展示在穆罕穆德的眼前。
這一秒,這張紙上,顯示著穆罕穆德此刻的心聲:“這是怎么回事?”
“其實,我以前也算個小有名氣的廚師……”看到對方的表情變化后,吉米就把紙收了回去,繼續說道,“我和妻子一起經營著一家法式料理餐廳,雖然我不是正規的學院派出身,但手藝也得到了不少美食家的認可。餐廳的生意一直很好,我的女兒露西也非常健康可……”說到這里,他似是陷入了回憶中,冰冷的眼神忽然變得溫柔,哽咽到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呼……”數秒后,吞下一口有些咸澀唾沫后,吉米喘了口氣,接著道,“簡而言之,我費了不少功夫才混進這克里斯托城,并爭取到了現在這份工作。
“從你的‘心聲’里,我學到了不少有用的知識,比如如何制伏你這樣的‘能力者’,還有如何在保證人不死的情況下讓他受到最大限度的痛苦等等;有些知識的確很難,實施起來也需要相當的成本,不過對一個把全部的時間和心力都用在復仇上的人來說,也不是太難實現就是了……
“就這樣,我在那個廚房里,每天都被人欺壓、被惡意克扣工資、做著幫工都不會做的臟活兒累活兒、無償加班……所有這些付出,只為了等一個機會。”
言至此處,他停頓了一下,這個剎那,一種野獸般的殺意從其眼神中滲出,仿佛在這一瞬吞沒了他最后的一絲人性:“……今天這樣的機會。”
“別這樣……”穆罕穆德的冷汗已經下來了,他可以接受沒有痛苦的自我了斷,但他不能接受眼前這些,所以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有了我給你的錢,你可以有新的人生……比以前更好的人生!”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吉米聽到這話,當即就病態地大笑起來。
也不知這笑聲的背后究竟是嘲笑、是瘋狂、還是悲傷……
吉米一邊笑著,一邊走到了電視那邊,關掉了家人的錄像,然后開始播放音樂。
那是一段穆罕穆德非常熟悉的旋律——巴赫無伴奏大提琴g大調第一組曲。
“不……不!我不會……不會是在這里!不會是在你這種人的手上……不可能!”穆罕穆德也開始因恐懼而歇斯底里,他用他那沙啞的嗓音咆哮起來,但這并不能改變他的結局。
這晚,在克里斯托城的某個地下室里,一段悠揚的古典音樂反復循環著。
但即使是離那里最近的鄰居也不知道,在那音樂聲之下,還掩藏著一陣陣凄厲的慘叫,和病態的狂笑聲。
第十三章 召雷
午夜,大洋城。
由羅斯、慢哥和葛凝三人組成的偵查小隊很快就將東岸附近的幾棟建筑清空了;其過程也沒什么好多說的,因為那幾棟樓里只是盤踞了十幾名正在酣睡的普通暴徒罷了,這些人本就是毫無警覺性的酒鬼和癮君子,直到在睡夢中被擊斃……他們都沒有驚醒過來。
當然了,肯定有人會問,只是做個偵察任務,有必要把這些人全殺掉嗎?這些家伙又不是反抗軍的人,就算有罪,也不一定該死吧?
是的,他們或許是罪不至死,但在戰爭時期,人命是最不值錢的;良好市民尚且如此,何況是這些社會的邊緣人?
在軍事行動……尤其是秘密的軍事行動中……遇到這種有可能給任務帶來麻煩或節外生枝的人,大部分情況下都是當作“連帶損失”直接處理掉的,只有在既有條件也有約束的前提下,才會考慮花費時間和資源去妥善安置他們,而眼下這支聯邦的行動隊顯然沒那功夫。
再退一步講,萬一這些人里混著幾個反抗軍的探子呢?難道還要花時間和精力去逐一甄別嗎?那這任務怕是到會議開完都執行不了了。
簡而言之,搞定了這十幾個“生命體反應”之后,潛艇上的主力部隊也迅速從海岸那兒登陸了。
下一步,他們將會到城中分散潛伏下來,然后靜靜等待那些參與會議的大人物們到來……一旦他們掌握并鎖定了每一個反抗軍首領的位置,就會從各處同時展開突襲,將那些目標一網打盡。
…………
另一方面,鮑里斯和漢娜的“鐵血游騎兵聯軍”此時也已駛過了西側的大橋。
不過,他們到了橋頭后,便停止了進軍。
這兩位自然也有自己的算計,反正現在距離會議召開還有整整半天時間,他們也不急著進城;先散出一些探子去探探城里的情況,萬一里面已是“十面埋伏”,那他們也還有后撤的余地。
不過,他們不知道的是……其實此刻,不,準確地說是從昨天他們會合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已經被人盯上了。
在暗處跟蹤他們的人共有四個,分別是:剛從櫻之府那里被調回的“老兵”,索利德·威爾森;“槍鬼”,k·r·施瓦茨;前聯邦巡查官,車戊辰;以及“影織”,伊如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