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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話短說,那場審判到了最后,其實“鐵幕之炎”只能算是一根導火索而已了,雷蒙德和普拉托手上那些記錄著聯邦對民眾所做的惡行的文件,才是真正的“火”。
那積攢了數十年、幾代人,和幾乎每一個平民階級的聯邦公民都相關的社會矛盾,終于在一個點上爆發了出來。
那天之后,沸騰的民意便伴隨著一些過激的行動開始持續發酵……
到了這個程度,聯邦媒體的事后控制、掩蓋,非但無用,還會起到反效果。
抗議、示威、集會、武裝反抗……此類事件在世界各地如雨后春筍般冒出,且有愈演愈烈之勢。
那些在逆十字的保護下留存下來的反抗組織——鐵血聯盟、哥薩克游騎兵等,全都趁此機會重新浮出了水面;他們從原先的過街老鼠突然就變成了備受民眾愛戴的英雄。
在這全民激憤的大好形勢下,這幾個組織的規模在旬月之內便極速壯大,吸收了大量了平民武裝甚至是聯邦軍的叛軍力量,不到兩個月就打下了大片的地盤;換了新領導的柏柏爾之魂也在非洲戰場響應了逆十字的號召,由北非向南展開推進;而在此前的戰役中幾乎沒有傷到什么元氣的龍郡反抗組織“崖山”也終于在八月揭竿而起,與東歐戰場連成一片。
至十月中旬,全球都已戰火連天,除了聯邦政權最為穩固的西歐之外,各地都有發生聯邦軍中低層將官帶領士兵起義叛逃、甚至是直接干掉長官奪權的情況。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如今的聯邦……大勢已去,敗局已定。
快則三個月,慢則半年,那個在過去的一個多世紀中統治著全世界的聯邦政府就將從歷史舞臺上退場。
現在,差不多到了新勢力們瓜分蛋糕的時候了……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逆十字向全球所有的反抗組織首領發去了邀請函,邀約他們在十一月一日這天,到星郡的東海岸出席一次會議,說是逆十字“有要事相商”。
此舉……似乎也是在宣告,這個舊時代的“終幕”,即將上演。
第一章 赴宴(上)
2219年,10月31日,傍晚。
水晶郡,克里斯托城,“茶宴”本部。
還是那個明亮的會議室,還是那張圓形的、石制的會議桌。
今天,穆罕穆德(龍井)早早就在主座上就位了,只是,其他的座位,卻有大半是空著的。
在過去的幾個月里,由于戰事的吃緊,不少茶宴的成員都像耶夫格尼(白毫銀針)一樣在某些行動中意外喪生了;另外,為了應對明天在大西洋城召開的那次“反抗組織會議”,又有數名茶宴的成員帶領著來自fcps、eas、監督者(supervisors)和ef這四大組織的成員前往了星郡。
這樣一來,留在水晶郡本部的茶宴成員,算上穆罕穆德本人,也就七八個而已了。
不過,就算只剩兩三個人,這會還是要開的……
時至今日,聯邦政府里剩下的高層人員大體有兩種人:一種是做的壞事還不算太多,所以背地里已經在和反抗組織勾勾搭搭謀求后路的;還有一種就是手上血債累累,惡貫滿盈,一旦聯邦瓦解,不管是落到反抗軍還是老百姓的手里都絕對沒活路的。
這兩種人,自然而然地分成了鴿派和鷹派。
前者,主張的是“停止戰爭,以保留聯邦在歐洲的自治權為底線展開談判”。當然了,這套說辭,就算他們自己也明白是一廂情愿,反抗軍那邊是不可能答應的;他們之所以抱持這種主張,只不過是為了在政治上站好隊,以便自己在戰敗后可以少受點罪。
而后者,自是要頑抗到底的;這些人,占了80%以上……對他們來說,要么繼續作為統治階級作威作福,要么就是被生吞活剝、萬劫不復,沒有中間值,也沒有迂回的空間,更沒有所謂的退路。
這樣的內部環境,結合來自戰場的外部壓力,使得聯邦原有的政治格局變得形同虛設。
“內閣十輔”的權力在過去幾個月內喪失殆盡,大部分文官的處境和立場也都變得非常微妙,而軍方和各個特種戰斗部門的權力則在戰爭時期急速膨脹。
通常來說,這種權力的傾斜并不是什么好事,但那也分時候……
和平年代,人們需要的是完善的制度,因為維持社會的穩定需要方方面面無數人的努力,而所有這些在體制內分享了權力的人,都是需要受到體制本身的監督的;你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人治上——那是在考驗人性,那是在自欺欺人。
但戰爭年代,人們需要的是英雄,是可以站出來打破那些已經無用的條條框框,帶領人們勝利的杰出之人。
所以,聯邦的這種權力更迭,也算是一種必然。
而其最終的結果就是,“茶宴”不得不浮出水面,作為統籌者,來指揮所有具備軍事能力和超能力量的執行機構,以此應對戰爭時期的各種狀況。
于是,“龍井”,即穆罕穆德,成為了這段時期,整個聯邦實際權力最高的人。就算是“護衛官”們,絕大多數也都聽從著他的指揮。
這也是為什么,聯邦至少還能守得住“半個歐洲”……
……
“人到齊了是嗎?”在第八個人落座后,穆罕穆德如是說道。
“是的。”坐在他旁邊的“毛峰”立即就應了一聲。
如今的毛峰,其公開職位就是穆罕穆德的私人助理兼保鏢,像之前那樣作為基層士兵潛伏的日子,早已一去不復返了。
“嗯……”穆罕穆德點點頭,“那么,我們開始吧,今天的議題是……”
叱——
他這開場白還沒說完,就被會議室電子門的開啟聲打斷了。
這一刻,圓桌周圍的八人齊齊轉過頭去,看向了門口。
不到五秒,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因為他們都認出了門口的兩人:一個,是逆十字現任的當家子臨,另一個,竟是聯邦初代的大總統,兼“茶宴”的創始人,克勞澤·維特斯托克。
“哼……”一息過后,穆罕穆德就收起了驚訝的神色,轉而冷笑道,“真是稀客啊。”
他沒有問對方是怎么找到這里的、怎么來到這里的,因為他明白那些問題此刻都已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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