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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設這個密室里有人,那鐵定已經注意到門被打開了——若里面的人是幸存的受害者,他這樣說便可以防止對方做出什么過激的反應;而里面的人若是犯人,那他說或不說,對方一樣會襲擊過來,沒什么區別。
時間悄然過去,十秒后,回應他的仍是沉默。
斯克拉姆不再等了,他繃緊神經、做好了直面突襲的準備,閃身進了密室,然而……映入他眼簾的,只有一個死人。
那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五十多歲年紀,長了一張縱是在死后仍讓人覺得虛偽的面孔;所謂相由心生,大致如此吧。
斯克拉姆見過照片,他知道這名死者正是湯教授。
此刻,湯教授的身體被固定帶綁在了一張床上,頭部還連接著一臺電擊用的儀器;像斯克拉姆這種見慣了死人的男人,僅憑氣味就能判斷出眼前的男人已經死了、而且死亡的時長大致就是兩天左右。
不過,出于謹慎,斯克拉姆還是走上前去,探了探死者的脈搏,戳了戳尸僵的程度,驗證了一下自己的推斷。
“呼……”因為這密室不大,并沒有什么可以藏身的地方,所以斯克拉姆很快就確定了里面除了湯教授再無他人,“……無論如何,好歹是找到了一名失蹤者。”他自言自語著,開始檢視這個房間,試圖尋找一些新的線索。
可結果,他發現的卻是……
“嘖……”兩分鐘后,斯克拉姆把一個從密室角落的保險箱里找到的u盤接到了自己的手機上,并打開了其中的一個視頻……一個讓他覺得惡心和憤怒的視頻。
“這老畜生……”才看了一點兒,他就關掉了視頻,罵罵咧咧地開始檢視整個u盤里總共有多少這樣的文件。
就算斯克拉姆的推理能力不咋地,他也能猜到,湯教授在這間密室里拍下的這些視頻,要么就是滿足其個人變態愛好的藏品、要么就是打算通過某種途徑拿出去賣錢用的。
想到這兒,他就不由得忘記了自己執法者的身份,暗自為湯教授以及這個中心里員工的死道了聲痛快。
但他很快又冷靜下來,開始思考疑點……
“為什么保險箱是開著的呢?”斯克拉姆輕聲念道,“而且……既然有人把它打開了,為什么又沒有把這些東西拿走呢?”
他所說的那個保險箱,是一個由“神光集團”旗下保險公司設計的高安全級私人儲存柜,必須得用電子密鑰、聲紋密碼、再加一個復雜的多元手輸密碼才能開啟。
除了斯克拉姆拿起的那個u盤之外,那保險箱里還存放著一箱現金、一疊不記名債券、一盒電子卡、一堆紙質資料、幾份假證件、甚至還有一把槍。
“莫非……是這老畜生自己開箱、準備拿了東西逃跑時,剛好被兇手給抓住了?”斯克拉姆很快就想到了一個解釋,他皺眉念道,“但兇手并沒有動里面的東西……這代表他/她只在乎復仇,不在意別的嗎?還是說……”
“兇手是故意把這些材料留下的。”忽然,一個聲音從斯克拉姆的身后響起。
由于斯克拉姆剛剛才放松警惕、且在聚精會神地想事情,所以他完全沒有注意到有人靠近……此時被這聲音一驚,他又一次本能地使出了那一百八十度轉頭的“絕技”。
“別怕,是我。”車戊辰的臉看起來還是很冷靜,但在這黑夜中……總給人一股子寒意。
“你怎么會在這兒?”斯克拉姆把身體也回轉過去,并戒備地后退了半步。
“我睡不著,想打個電話找你討論一下案情,結果酒店那邊說你出去了。我琢磨了一下,猜你大概是到這兒來了……結果一問樓下的警員,你果然在。”
“嗯……”斯克拉姆想了想,又試探道,“你習慣在這種深夜里給人打電話?”
“你這不醒著么?”車戊辰的反應淡定如故、而且理直氣壯,“大家都是干這行的,我看見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是那種結案前基本不會睡覺的類型了。”
“呵……好吧。”斯克拉姆笑了笑,雖然不想承認,但對方說得是事實,“你來多久了?”
“足夠久了。”車戊辰說著,看了看四周,“白天的時候說你推理不行,我得道歉……”他頓了頓,看向斯克拉姆,“就沖你能找到這間密室……也比我強啊。”
“過獎了,運氣而已。”斯克拉姆說著,遞上了幾份從保險箱里拿出的材料,“要看看嗎?”
“不必了,我大致能猜到內容。”車戊辰道,“而且……這些文件里很可能有我不該看的東西。”
“什么叫不該看的東西?”斯克拉姆脫口而出地接道。
“中尉……”車戊辰說到這兒,首次換上了一種較為懇切的、不那么有距離感的語氣,對斯克拉姆道,“不……馬克,你就沒想過,像湯教授這種人渣,為什么能在臨沂這地方興風作浪那么多年?你覺得以他出身的階級、以及他這個人的能力……其背后若沒有更大的勢力支持,這現實嗎?”說著,他又瞥了眼斯克拉姆的手機,“就拿你剛才看到的視頻來說,沒準就是他用來獻給某個聯邦上位者的‘貢品’呢……”
“那你的意思是……”斯克拉姆的語氣變冷了,“讓我別再追查下去了?還是讓我把這些事掩蓋起來?”
“我的意思,并不重要。”車戊辰道,“重要的是……兇手是什么意思。”
“兇手?”斯克拉姆將那兩個字重復了一遍,然后,神情陡變,“等等……這難道……”
“兇手為什么要主動報警?為什么要引eas的人入局?為什么打開了保險箱,卻又把這間密室給封閉了?”車戊辰道,“現在一切都說得通了。”
“兇手知道……如果是當地警方率先發現了這些材料,那真相極有可能會被掩蓋掉……”斯克拉姆順著對方的思路,喃喃念道,“所以他/她就布下了這局,他/她就是想讓我……讓eas的探員介入,他/她相信我有能力發現這個密室,從而第一個入手保險箱里的材料。”
“看起來他/她成功了。”車戊辰道,“要說這個兇手的算計有什么意外,大概就是我的介入了吧,當然從結果上來看……我也并沒有改變什么。”
“但是……他/她又怎么能確定,我們eas就不會幫著聯邦高層去掩蓋這事情呢?”斯克拉姆沉吟道。
“這是常識啊。”車戊辰道,“只要對聯邦的體制稍有了解就會明白……聯邦的警員是時刻受著上層制約的,但像‘eas’和‘監督者’這樣的機構,則與聯邦官員們存在著互相制衡的關系;這些材料落到了你們手里,就算不拿去曝光,也可以作為籌碼備用……這個兇手的謀略很厲害,這筆賬……他/她在決定做這件案子之前肯定就已算清楚了。”
話音落時,斯克拉姆……沉默了。
他站在那兒做了大約一分鐘的思想斗爭,方才重新開口:“車探員,關于我發現了這些材料的事……你可以幫我保密嗎?”
“哈!”車戊辰笑了,他這是第一次向對方露出這種爽朗的笑容,“什么保密?什么車探員?我現在是在休假中,我只是一名配合你調查的普通市民,你在說什么我完全聽不懂,沒什么事的話我要回去了。”
說罷,他還真就走了。
斯克拉姆站在那兒呆了半天,才回過神來;這一刻,他對車戊辰的想法,已從懷疑和敵意……變為了欽佩。
眾所周知,fcps是與聯邦高層的利益捆綁最為密切的官方組織,作為fcps的高級探員,車戊辰能做到這一步,就說明這個人還心存正義。
在如今這個世道,這樣的人,實已不多了……
斯克拉姆沒有再浪費時間,稍微整了整心緒和思緒后,他就把那些u盤里的信息統統拷貝到了自己的手機里,將紙質文件全部掃描拍下,再把所有從保險箱里拿出的東西都放了回去、擦掉自己的指紋、關上了保險柜的門。
全部搞定之后,他又檢查了一遍有沒有留下什么破綻,這才跑下樓去,告訴警員自己發現了密室和尸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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