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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多月前,這位張三先生用一個假身份去結識了湯教授;湯叔也算是半個公眾人物,再加上又是臨沂的地頭蛇,被人“認出來”并不是新鮮事,所以這次“相識”并沒有什么可疑的。
此后沒過幾天,張三就找了個機會,給湯叔送去一個紅包,順勢拿下了陽光青少年行為矯正中心食堂的承包權。
這事兒,同樣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矯正中心本就是湯叔的一言堂,無論他想做出什么調整,都是動動嘴皮子的事兒;這十幾年來,幾乎每隔一段時間,他都會更換器材、服裝以及其他各種雜物的供應商,說白了就是……誰給的回扣多就用誰的,至于提供過來的東西品質如何,那都無所謂,反正又不是他自己用。
總而言之,張三就這么輕而易舉地控制了這個中心的伙食,且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從那天起,他就開始為某個計劃展開了長期的準備工作……而這項工作,在今天早上,終于是完成了。
……
“你來的正好。”
當那位“甜點小姐姐”突兀地出現在房間里的時候,子臨正躺在自己的床上閉目養神。
不過,他不用睜眼,也知道有人來了、且知道來的是誰。
“我警告過你,讓你走。”對方沒有和他寒暄的意思,開口就是冰冷的語氣,“我等了你兩天,今天已是第三天了,看來你是不打算走了。”
這會兒,正值午休時間,王勇跑去串寢室了,所以屋里只有子臨一人;而“她”也是看準了這點,才會挑在這個時候前來。
“放心,我明天就走。”子臨應道,“但……你最好是今天走。”
“什么?”她冷笑,“你還想讓我走?”
“對,不但你要走,冼小小也要走。”子臨接著道。
他的話,讓對方神情一變。
“哼……果然,你也是沖著她來的嗎?”她的殺意已如有實質般籠罩了過來。
“不是。”子臨這可是實話實說,“當然了,我更不是沖著你來的。”
“你覺得這話我會信?”她又道。
“你信或不信,并不重要。”子臨道,“你這種充滿敵意的態度,或者說……虛張聲勢之舉,也不能解決任何的問題,只會浪費你我的時間。”他頓了頓,睜開了眼睛,完全無懼對方的殺意,逼視道,“如果你有足夠的智略或能力,你就不必在這中心里虛度光陰,而是早已將冼小小帶走;如果你有足夠的實力和決心,你也不必在這里跟我磨嘴皮子,直接動手突襲才是最高效的做法……現在,既然你什么都沒有,那就閉上嘴,仔細聽我說,等我說完,你好好想一想,再發表意見。”
子臨的話字字句句戳到事情的本質,這讓對方很是惱怒,但惱怒之余,卻又沒有反駁的余地,只能強壓怒意,等他說下去。
“看來你是同意了,那我就開始說了。”子臨看了對方幾秒,接道,“兩天前的早晨,在食堂吃早飯時,我便鎖定了冼小小。像她這種無法很好的控制自己能力的能力者,在我面前就像是黑夜中的遠光燈一樣扎眼……再結合你此前對我的‘警告’,我立即推測出,你的‘目標’就是她。
“也難怪她的資料上會寫著‘本人主動要求進入中心進行治療’這種看起來像是捏造的信息了;見到她本人后,我便明白,她的動機合情合理——她對自己的能力感到困惑和畏懼,她以為這是一種疾病或是詛咒什么的,但又不敢對別人說,所以她便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期待著這個只要花錢就能進的機構能把自己‘治好’。
“當然了,我已說過,我不是沖著她來的;關于她的想法和行動,我也并不在意,只不過……解開了這個疑點,讓我覺得頗為舒坦。”
他停頓了幾秒,話鋒一轉:“比起冼小小,我對你的興趣反而更多一些……
“在確定了你的‘獵物’后,找到你這個‘獵人’自是不難的,看看她的周圍就是了。
“因此,當天中午,我便識破了你;雖然你戴著非常昂貴的半植入型纖維面具,而且你的身形的確也比較嬌小,但你的神情、步態和一些細枝末節的舉動,絕不是十幾歲的女生會有的……
“作為一個做事謹慎周到的人,我立刻給外界的同伴傳遞了信息,讓他們幫我查你的身份。
“與你的接觸雖然短暫,但那一分鐘的時間,已足夠讓我知道很多事。比如你知道所謂‘道兒上的規矩’,以及……你的能力應該是和‘影子’有關;僅這兩點,便可讓調查篩選的范圍縮到很小。
“至昨天晚飯時分,我的同伴完成了調查,并把幾名能力與影子相關的、目前行蹤不明的嫌疑者的情報傳遞給了我。經過簡單的推理,我確定了,你就是聯邦通緝的二級能力者罪犯,代號——‘影織’。”
“哼……”身份被揭穿后,影織也沒做什么無謂的狡辯,她只是冷哼一聲,反問道,“那你又是何方神圣呢?同樣在這兒裝嫩的‘周明’先生。”
她用嘲諷的語氣念了子臨的那個假名字,言下之意顯而易見。
“嗯,周明的確是假名字,我的真名叫做子臨,很遺憾和你在這種情形下相識。”子臨應道,一秒后,他又補充了一句,“哦,順帶一提,我可不是裝嫩,我這張臉是真的。”
“好啊,我會記住這張臉的……還有你的名字。”影織惡狠狠地念道。
“你愛記不記。”子臨接道,“少打岔聽我接著說就是了。”他也沒等對方再回嘴,就繼續說道,“我可以理解你為什么不帶走冼小小,她的能力對你來說著實有些棘手,即使你想把她打暈了囚禁起來,她也有可能在無意識狀態下將你殺死。
“所以,你只能設法潛伏在她身邊,與她搞好關系、取得信任、成為朋友……
“不過,現在你就不用擔心了,我來幫你解決這個問題。”
說罷,子臨就從褲子的口袋里掏出了什么。
那是五粒膠囊,每一粒的外面都包裹著一層透明的隔離殼,以防止弄臟或是意外溶解。
“這是什么?”影織的視線迅速移到了對方手中的膠囊上,并詢問道。
“你不用管它是什么……”子臨回道,“我能告訴你的就是,這是一種可以抑制能力者特殊能力的藥物,像冼小小這種初級的能力者,給她用半粒的量,效果就可以維持五天;而這里有五粒藥,相當于五十天的抑制時間……這五十天里,你只要按時讓她吃藥,她就無法使用能力。你要把她賣了也好、怎么樣也好……這點日子應該足夠你去操作了吧?”
“呵……”影織冷笑,“我怎么知道這藥是不是真的?萬一這是你的計策……”
“我要害你或者殺你,不需要那么拐彎抹角的。”子臨道,“過去那兩天,我只要讓人在你的飯菜里下一點尸檢都檢不出來的毒藥,你此刻就已經在停尸房了。”
這句話,讓影織神情陡變,因為她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食堂的人是你的……”
“那是啊,要不然我怎么總趕在飯點上傳遞情報呢?”子臨打斷了她,“你能自己想到這點很好,省去了我解釋的時間……同時也引出了我要說的下一件事……”他一邊說著,一邊從床上起來,走到影織面前,拉起還在后怕著的她的手,把那些膠囊塞到了她的手里,“最近這兩個多月,所有在食堂吃飯的人,每一天、每一頓的飯菜里……都被加了一些東西。”
“什么!”影織當時就驚了,而她的表情也變得很微妙,好像自己身上沾了什么穢物一般,一臉的嫌棄。
“那是一種特制的納米機械病毒,非常微小,肉眼幾乎是不可見的。”子臨接道,“進入人體后,這些無機物會吸附在胃壁上待機,并在附近有相同的機械時與之互相吸引、組合。”他說這話的語氣很是輕松,完全沒顧忌聽者的感受,“當這種機器病毒的總質量漸漸累積到某個值之后,就可以用配套的遙控裝置將其啟動,對人的大腦展開攻擊。
“可惜,這個‘值’何時會到,很難精確地計算出來;畢竟每個人的飲食習慣、飯量等因素都有一定差異……所以,我才不得不提前幾天混進這個中心來;本想著可能要在這里待一個禮拜乃至十天的,但目前來看,明天我就可以離開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影織又問了這個問題,但這次,她的語氣和剛才那次完全不同,這個問題的意義也完全不同了。
“我說了,我叫子臨,你只要知道這點就夠了。”子臨回道,“更多的,我跟你怕是說不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