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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到達餐廳時,服務(wù)員告知其他人都到了。
林錫年攥著女友的手握得更緊了些。沒來由的緊張然后他心跳有些加快。
林元白和身邊人的身影很快就映入了眼簾。
該說是太吸引目光了嗎?一眼就認(rèn)出了她。
她坐在林元白身邊,微笑著和他說著什么。
年歲帶來的變化,在她的五官上并不明顯,但在眼前坐著的尹易云,已經(jīng)不是記憶中的樣子了。
她身著黑色絲絨連衣裙,寬闊一字領(lǐng)蓋住了鎖骨,只露出了細(xì)長的脖頸。
根本就沒有大片的肌膚裸露出來,林錫年竟覺得有一些誘人。
她的頭發(fā)長了些,原本有些可愛的卷發(fā)已經(jīng)通過造型變成了柔順又優(yōu)雅的大弧度,自然地在兩頰垂落下來。她還是將一側(cè)頭發(fā)別于耳后,露出了小顆鉆石耳釘。
她的妝容也更加濃郁了些,顯得五官更加立體,成熟。
如此的打扮只讓他覺得更加遙遠。
“阿年來了。”尹易云比哥哥先看到了他們兩人,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身邊的人說。
一陣寒暄后,他們看起了菜單。
當(dāng)初是喜歡她的什么呢?怎么都有些模糊了。
記得第一次聽她說話的時候,本以來那張可愛的臉龐會發(fā)出甜美的音色。但跑入耳朵里的,卻是有些低,不尖銳,偏中性的聲音。
她的聲音總讓他覺得遙遠,完全猜不透背后的思緒。
當(dāng)時的這種反差讓他有些驚訝,但很快便沉溺于她吐出的每句話里。
年少的時候確實因為她的外貌而沉迷,但她的溫柔、冷靜和疏離感,也吸引著自己。
他曾在他們那僅有的幾次短暫交心談話中無法自拔,回過神來,十幾歲時的那段青春已經(jīng)悄然流逝。
沒有和同齡人相戀、失戀、而后成長;反而在一段不知如何定義的感情中翻來覆去,最后釋懷。
可能因為得不到,所以才曾經(jīng)如此地渴望吧。
尹易云和他身邊的人是截然不同的。他不曾特意比較,但他知道,她們不同。
幾秒鐘的回憶,讓他萌生了一層罪惡感。
他知道他現(xiàn)在喜歡的是夏千亦,他們有幸福的生活和未來,他知道。
“阿年,你和易云好多年沒見了吧。”點完菜,林元白主動開始了對話,“易云每年都和家里人過年,你們一直都沒機會見呢。”
他本想回答,但視線忽然和尹易云對上,讓他一時間忘記了該說什么。
這樣的四目相對,有多久沒有過了呢?她給過他曖昧不清的眼神,但此時此刻,他只感受到了對方的慌亂。
你好嗎?他想問。
他想在無人的角落,問她,她過得如何。就像以前一樣,她坐在身邊,雖然隔著禮貌的距離,但是她會告訴自己,最近過得如何。
“是啊。阿年也長成大人了呢,比以前成熟了好多。”她露出笑顏。
是不是錯覺呢,他好像在她的語氣中感受到了一點點傷感。
那些記憶中的碎片,慢慢在腦海中清晰了起來。
她那個小公寓的茶幾,灰藍色的地毯,鵝黃色的窗簾;她的淺紫色粗針毛衣,她雙手的形狀,她擁抱的溫度……
他少年時代那間臥室,每周期待的那陣敲門聲;陽光灑滿他們面前的書桌,她細(xì)心為自己解答題目......
怎么有股酸酸的感覺從心頭一直冒上鼻梁呢?
原來我曾經(jīng)那么喜歡過你,但是你裝作不知道。
“沒想到易云做我們阿年家教已經(jīng)是十多年前的事了,時間過得也太快了。”林元白的話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終于被拉回了現(xiàn)實。
“誒?易云姐還當(dāng)過你家教嗎?怎么從來沒聽你說過呀。”夏千亦一開口,桌上的空氣忽然變得很輕松起來。她總是知道該如何聊天。
“都是高中的事了,不太記得了。”他敷衍過去。
“千亦,聽阿年說你在R期刊做醫(yī)學(xué)類編輯,聽上去就很厲害啊。看來之后有文章可要多多拜托你了。”林元白用半開玩笑的語氣恭維道。
林錫年并不喜歡這種明明不親近卻要應(yīng)付著說場面話的場合,還好有戀人幫自己應(yīng)付過去,他很感激。
“哥,我去下洗手間。”尹易云輕聲對身邊的人說,然后離開了飯桌。
那句話的聲音很輕,但是林錫年清楚地聽見了那個稱呼。
原來他們之間有這樣的稱呼。不是“老公”或者小名,而是這樣既曖昧又令人浮想聯(lián)翩的叫法。
是啊,他們之間的親昵是自己想象不到的,也從未體驗過的。
林錫年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背影上。她的后方露出一部分背脊,衣領(lǐng)被一條長長的珍珠鏈連接起來。裙擺止在膝蓋處,半透明的黑色長筒襪修飾著長長的小腿。
他好像第一次見她踩著高跟鞋。
今天明明很冷,她竟然穿這么少。
他突然很想相信她是因為這次見面才特地打扮成這樣。
不管是什么打扮,她還是那么好看。
尹易云的背影遠去,他才回過神來,哥哥和自己的女友正聊得歡快,但他已經(jīng)聽不清他們在說些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