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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未飲完的酒杯脫了手,徑直滾落在鋪了地毯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碰撞聲,酒杯中的酒亦不受控制地脫杯而出,灑落一地,甚至隱隱濺濕了她的衣擺,也濺濕了他的衣擺。
虞歸晏卻是在那沉悶的聲響中猶如大夢初醒一般,驟然垂了眼眸錯開與聞清瀟的對視:“夫君,我不是有......”
“意”字還沒出口,她忽然覺得眼前視線一晃,本是在眼角余光中的圓桌不見了,她能看見的是那張正紅色的床榻。她這才驚覺自己被聞清瀟抱了起來。
有那么一瞬間,她下意識地想推開他,可方才一抬手,便意識到自己已是他的妻子。何況聞清瀟與顧玄鏡不同,當是不會那般難受的。
她安慰了自己,便抬起手臂勾住了他的頸項,安然地靠進他懷中。
察覺到虞歸晏的順從,聞清瀟微垂了眼去看她,燭火跳躍的夜色里,她白皙精致的側臉乖巧地貼在他懷里,雙眼微闔,看起來安定極了,只是微微顫抖著的眼睫卻是泄露了她的心緒。
他將她輕輕安放在床榻之上,抬手將一縷滾了水的濕發捋在她耳后,聲音安撫又溫和:“莫怕,我會輕些。”
雖是聽了允諾,可當虞歸晏聞到聞清瀟身上的氣息,又感覺到自己衣襟被解開之時,眼睫卻顫得更厲害了,早先給自己做的心里建設在此刻崩得一塌糊涂,緊張得厲害。
忽然,緊握的手掌被展開,另外一只修長而溫涼的手牢牢扣住了她的手,連滾燙的臉側也被他略帶涼意的指腹掃過,帶起陣陣戰栗。
衣襟散開的微涼感止了。
她詫異地睜眼,眼尾便觸碰到一片溫熱,他溫涼的唇輕輕壓在她的眼尾:“若是疼得很了,便告知我。”
他的聲音很輕和很緩慢,卻蘊含著讓人安定的力量,她一直慌亂的心微微地靜了,對他的排斥也仿佛在頃刻間煙消云散。哪怕是后來,她因著些微的疼痛而控訴地睜眼望著他時,也在他安撫的聲音與溫和的眼神中安定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好的好的,成親了,圓房了。
本文完結了,散了散了都散了,各位再見。
——
二更會晚點
第81章 一定是我看錯了
深得沉了的夜色里, 聞沉淵跪在宗祠里, 雙手合十:“一定是我看錯了, 看錯了。”
大嫂怎么可能是子安!是不是他太久找不到子安, 所以連看見大嫂的右手都產生了幻覺?
少年一怔。
對!煙霧那般濃厚, 他怎地還能看清大嫂手上是否有傷疤, 一定是他看錯了, 產生了幻覺。
冷白的月光打在少年身上, 拉出的身影投射在黛青色的冷石上。宗祠外的樹影也婆娑映照在地面,像極了夜色里能吞噬人心的魔魅。
齊王踏著婆娑樹影, 走入宗祠,便見著了跪于宗祠中的幼子。他不由得蹙眉,幼子的性格他再清楚不過,怎么也不是個靜得下心半夜來參拜先祖之人,甚至入神得連他走進來了都沒注意到。
“沉淵。”齊王走近聞沉淵。
聞沉淵忽然聽到自家老頑固的聲音, 有一瞬間以為自己聽錯了, 直到感覺肩膀被打了一下, 低頭看見那一只手, 才驚覺真的是老頑固。
他起了身, 臉上拉開一個大大的笑容:“這么晚了, 父王怎地來祠堂了?”
齊王聞言, 忽地看向聞沉淵, 目光陡然冷厲:“我還沒問你怎么在宗祠里呢。”
聞沉淵察覺到了齊王陡然的異常,心思轉了幾轉,差不多就明白過來自家老頑固為何這般模樣了。他一邊注意著自己父王, 一邊不著痕跡地往外挪:“今日隨大哥大嫂來宗祠祭拜先祖,才想起自己好久沒有來宗祠了,正好趁著今晚來看看先祖們。”
哪曾想齊王聽了聞沉淵的話,不僅沒消氣,甚至直接就要來抓住他:“你還敢提?我看你是久沒跪祠堂了是吧?還敢瞞著我跟著你大哥一起派人刺殺陛下!”
聞沉淵頭皮一炸,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不小心提了今日婚儀的祭祀告天禮。他不由得懊悔不已,自己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不過既然都被老頑固發現了,他也不必再偽裝,一蹦三跳就繞過齊王跑了出去:“陛下這不是沒事嗎?再說了,經此一事,父王也不必煩惱陛下再針對我們了!”
齊王沒有武功,自然抓不住聞沉淵,只得看著聞沉淵跑遠,怒極地呵斥道:“還敢說!”
聞沉淵跑得徹底沒了影,齊王怒得在祠堂內不停地踱步,眉目緊縮。他沒想到清瀟竟敢這般大膽,算計到了陛下頭上。兄弟兩連他都死死瞞在鼓里,他甚至是在今夜清點暗衛時才發現了異常。
正在齊王橫眉怒目間,聞沉淵忽然從宗祠的墻外探頭:“怎地不敢說了?難道我說的不是事實?大哥不過是嚇嚇陛下而已,又沒有真的讓人傷到陛下,能有什么?何況父王不是也看見陛下的態度了嗎?對我族好了多少不必我說了吧?”
其實還有一句話他還沒說,別說大哥今日沒有讓人傷到皇帝,便是真的傷到皇帝,那也是皇帝罪有應得。身為帝王,沒有半分容人之量,連父王這等良臣都要打壓,這皇位倒不如換個人來坐。
只是這等大逆不道的話,他可不敢在老頑固面前提起,頂多和大哥說而已。
齊王被去而復返的幼子氣得一噎:“你就沒想過謀劃敗露了怎么辦!”
聞沉淵還真從未想過計劃會敗露,因為:“大哥親自謀劃的,怎么可能會敗露?”
他深深看了宗祠中先祖的牌位一眼,心中的念頭越發堅定,而后一個躍身下了院墻,“父王就別擔心了,此事對我族百利而無一弊。”
幼子說了兩句又不見了,齊王只能對著院墻干瞪眼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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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宴宮,天色將亮未亮時,顧聞祁轉身入了殿中,長說要將披風為顧聞祁披上,外面更深露重,世子卻是在外立了一宿,任她如何勸都無法,此刻她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深深的涼意。
顧聞祁卻是抬手拒絕了:“姑姑你吩咐人先收拾著,我尋個時間與晏晏道了別,便啟程回淮安罷。”
她已是順利大婚了,他也該回淮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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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時三刻。因著世子夫婦今日該早起去正堂見王爺與族人,可卯時三刻了,早過了起身的時辰,里面還沒動靜,候在外頭的齊王府仆從們不由得面面相覷,世子作息規律,從未有起遲過的時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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