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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清瀟雖是在與顧玄鏡說話,可目光卻一直注意著虞歸晏,見著她露出些許的手背繃直,便知她醒著,也稍稍放心了些許,可到底還是憂心著她的身子,也因此不準備與顧玄鏡過多糾纏,遂,又道:
“清瀟多謝殿下救了清瀟未過門的妻子,改日必將登門道謝,現下清瀟回來了,便不必再勞煩殿下了。”
他伸過手便要抱過虞歸晏,顧玄鏡卻是立即避開了,目光冷沉地看向聞清瀟:“本王知曉世子知禮重義,定然不忍二小姐失了名節后又失了聞氏這個依仗,以致今后婚事艱難,不過現在陛下圣旨已下,二小姐是本王未過門的妻子,世子也不必為二小姐憂慮,從而累及聞氏聲譽與前程。”
顧玄鏡這話已然是威脅了,先是將聞清瀟對虞歸晏的維護與堅定迎娶牢牢綁架在禮義之上,完全與男女之情剝離,而后又以聞氏脅迫。
若是旁人,恐怕也迫于顧玄鏡的威脅而屈服了。聞清瀟卻似乎沒聽出來:“陛下還未在旨意上落印,這賜婚便算不得成,再者,陛下是以為微臣會悖.逆心意迎娶二小姐,才為殿下與二小姐賜婚,但......”
他的語氣稍有停頓,目光落在虞歸晏身上,溫和盡顯,“但實則清瀟與二小姐兩情相悅,清瀟如何會因此而不愿娶二小姐?清瀟只是悔恨自己未能護二小姐周全,讓她經此一遭。”
聞清瀟是安樂名正言順的未婚夫婿,只要聞清瀟堅定自己娶安樂非是悖.逆心意,他怎樣都沒有理由在眾目睽睽之下帶走她。
他看著聞清瀟,狹長的鳳目中滿是晦暗冰冷,獵獵狂風鼓起他的廣袖,威壓頃刻間在無形中散開。
沒有正大光明的理由帶走安樂不假。但如果聞清瀟自己突然死了,那一切不正當都變得正當。
剿匪受傷引起舊疾復發,一個不錯的死法。
毫無內力的朝臣、命婦、閨秀感知不到顧玄鏡的動作,可風間琉栩、管漸離又如何不知曉?而顧玄鏡懷中的虞歸晏,哪怕沒有內力,卻也察覺到了近在咫尺的人身上的殺戮氣息,她的心在一瞬間驟然縮緊。
且不說聞清瀟身有舊疾,便說顧玄鏡年長聞清瀟十余歲,聞清瀟恐怕也不是顧玄鏡的對手。
她到底還是連累了聞清瀟!
虞歸晏咬住的牙關越發收緊,滿口盡數染了血腥氣息。
顧玄鏡!
此刻僅僅是想著這個名字,她心里都有無數的恨意卷起,喧囂著要席卷她。
就在虞歸晏無意識地想要收緊雙手時,手腕上搭上了風間琉栩冰涼的手,一陣清雅的香氣隨之卷入鼻息間,她驀然發現自己似乎能動了,連力氣都恢復了些許。
風間琉栩一手握住顧玄鏡的手腕,一手暗中為虞歸晏解毒:“玄鏡,此刻不是好時機!”
顧玄鏡被風間琉栩攔下,眼中毫無溫度,卻是并未再立刻動手,壓低了聲音道:“什么時候是好時機,安樂嫁給聞清瀟之后嗎?”
他不會允許她嫁給聞清瀟!
風間琉栩在意識到虞歸晏能動之后,便松了手,雙手在不經意間以壓制之勢牽制住顧玄鏡的動作:“我沒這樣說,但你要想清楚,現在聞清瀟死了你是可以強.娶了虞氏,但你讓世人如何想?又教大秦該如何?”
虞歸晏自然明白了風間琉栩在幫她,她看定了時機,在終于有力氣推開顧玄鏡那一瞬間,她一鼓作氣地推開了她便往聞得聞清瀟聲音那邊跑去:“救我——”
聞清瀟在看見虞歸晏推開顧玄鏡那一刻,便疾速掠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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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入滿是青蓮香氣懷抱中那一刻,虞歸晏無處安放的心頃刻間有了著落,她下意識地便想要牢牢攥住聞清瀟,只是手一直微微顫抖著,根本抓不牢。
聞清瀟心間微澀,也顧不得男女之別,握住了她微微顫抖著的手,溫聲安撫道:“是我來遲了,莫怕,今后都不會再發生了。”
虞歸晏感知到聞清瀟的安撫,混沌之間,越發往他懷里靠去,連臉都完完全全貼在了聞清瀟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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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歸晏從懷中逃脫僅是一瞬間之內發生的事情,顧玄鏡本是來得及抓住她的,可卻被風間琉栩牽制住了。
看著相擁的兩人,有那么一刻,顧玄鏡甚至想要直接剁了那雙放在虞歸晏腰身上的手。
風間琉栩不讓一步:“玄鏡,現在已經失去最好的時機了!”
虞氏是自己跑到齊王世子那里去的,說明了什么,朝臣都看得分明,此刻玄鏡再去奪虞氏,那便是真的坐實了奪人.妻子的事實,于他更為不利。
顧玄鏡何嘗不明白,他沒再動作,僅是目光冷厲地看向親密相擁的兩人,眼底蓄滿狂風驟雨,心里更是盤桓著無盡的戾氣。
遲早有一日,他要教碰了安樂的聞清瀟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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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清瀟卻不再看顧玄鏡,懷里的人渾身冰涼,他打橫抱起她,疏離冷淡的目光落在惠信帝身上,淡淡道:“二姑娘身子不適,微臣先行告退。”
言罷,根本不等惠信帝開口,也不與身為虞歸晏父親的喬尚書道一聲,便徑直抱著虞歸晏迅速閃身離開了。
聞清瀟此舉的意思再明顯不過,朝臣亦然明白,畢竟奪.妻之恨誰人能忍!
惠信帝自然也明白,因此他雖是沉了臉色,可到底沒有攔聞清瀟。
只是喬尚書臉色不太好,畢竟他見風使舵失敗了,二姐兒最后還是要嫁給齊王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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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至齊王府,聞清瀟徑直抱著虞歸晏入了內室,將已是沉沉昏睡過去的她安置在床榻之上,吩咐丫鬟為虞歸晏換衣衫后,便差了大夫來仔細把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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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將亮未亮時,傾盆大雨驟起,嗡鳴的雷聲在忽明忽暗的天色里響徹天際。雷聲與雨聲交纏著,劈灌而下,聲聲砸落在屋檐瓦礫上。
聞清瀟眉目凝然地翻過一頁書,在聞得內間又起驚呼聲時,他驟然放下了書卷,起身往內間走去。
夜里虞歸晏睡得并不安穩,時常處于半夢半醒狀態,她甚至有些分不清自己處在何時何處。
隱隱綽綽的人影靠近,她立刻便縮到了角落:“不要過來——”
那人沒再靠近。
她又覺著驚奇,朦朧間偷偷睜了眼去看,顧玄鏡竟然不會強迫她嗎?她分明已經被他逼到走投無路、不得不嫁給他了啊!
不得不嫁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