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為五斗米折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虞歸晏卻是愣怔了須臾,才反應過來聞沉淵消失了。知香早些時辰被她支了回去,她一個人站在巷子里許久,卻沒看見一個人路過,更別提聞沉淵說的齊王的人了。
她微蹙了眉心,疑惑聞沉淵為何要突然離開了。
想了許久沒想出個緣由,她也不再糾結,便準備轉身往回走,剛一抬步,她習慣性地想攏一攏衣衫,指尖的觸覺卻是教她一愣。
聞沉淵的外袍。
有些被她忽略的細節浮現在腦海之中,聞沉淵是在她攏衣衫之后才突然毫無預兆地說看見了齊王的人,兩人身形如此不一致,便是他將外袍留給了她,齊王的人又如何會錯認?
虞歸晏倏然一滯。在聞沉淵眼里,兩人同為男子,他若是直接把外袍給她,她必然不會接受,但若是他以要她幫忙為由把外袍給她,一切都反轉。
少年出身世家,卻是半點沒染上門閥世族的驕縱之氣,看似恣意張揚,實則待人處事親近溫和,對一個剛認識的陌生人,因為喜歡,因為偏愛,都能付以滿腔熱切真誠。
甚至連關懷,都會顧及到她的臉面情緒,不教她有半分難堪。
她再次轉過身,望著黑沉的巷子,那處仍舊空無一人。
聞沉淵知道她沒有武功,以往同他出府,他總是會送她到宅子門前,今日又如何會突然離開。
所以,他沒走。
虞歸晏靜靜地站在那處許久,待終于沉了心緒。她才緩緩開口喚道:“沉淵——”
沒有人應。
但她不信聞沉淵已經離開了。
她又繼續開口喚道:“沉淵——”
一直到她喚到第七聲時,少年從墻后探了頭,略微失落地道:“被你知道了。”
虞歸晏尋著聲音望去,只見少年此刻半攀在墻后,一個撐手,便干凈利落地越過了墻頭,走到了她身邊,臉上這次是真的出現了焦急:“子安,我沒有旁的意思,就是怕你冷著,所以才把外袍給你。”
兩個男子便是朋友,也鮮少有一個人因為另外一個人冷,而脫了外袍給那個人的情況發生,畢竟男子皆是要強的。
他也是思慮著她也許不會接受,又憂心她受涼,這才出此下策。
虞歸晏卻是知曉聞沉淵的確是好意,她感激地笑了笑:“我沒有多想,謝謝你。”
聞沉淵臉上的焦急不見,開心地咧開嘴笑了:“沒有就好。”他走到她身邊,“你不是累了嗎?走吧,我送你回去。”
子安是他好不容易才交到的朋友,他不想他們之間因為誤會而生了隔閡。
虞歸晏沒動,緩緩解開了外袍,遞到聞沉淵面前:“我要離開京城了。”
聞言,聞沉淵卻沒多想:“那你什么時候回來?”
明顯,聞沉淵會錯了意。虞歸晏沉默須臾,道:“應該......不會再回來了。”
她若是嫁給了聞清瀟,便是聞沉淵的大嫂。莫說這個朝代的叔嫂需要避嫌,便是在她曾經生活過的現代,叔嫂之間也斷無成為好友的可能。
因此這個身份不能再出現在聞沉淵面前。
有那么一刻,聞沉淵以為自己聽錯了,可看著虞歸晏認真的面容,他明白了她并沒有開玩笑,她很認真。
嚴格來說,虞歸晏是聞沉淵第一個真正當作朋友的存在。
以聞沉淵的身份,想要有朋友其實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但同樣的,他的身份也限制了他。
父王政敵的子嗣,他不能與之交好;新貴世家子弟大多過分驕奢淫逸,他不愿與之交好;其余清流勛貴子弟,因著顧慮當今圣上不喜官員之間結黨營私,他若是與清貴的氏族子弟過分交好,只怕徒惹圣上疑心。
可喬子安不同,雖然她身上有很多秘密,但他在第一眼看見她之時,便想要與她交好。之后知曉她搬出喬府,他與她的相處更加無芥蒂。
更是說不清為何,他會下意識地想要庇護她。
他以為他們能一直做好友。可她卻突然說要離開京城,不會再回來。
他沒有接過那外袍,一雙深藏萬千星海的眼猶如璀璨星河墜落,瞬間失了顏色:“能告訴我為什么嗎?”
虞歸晏不忍再看聞沉淵的那雙眼睛,微微錯開了視線:“對不起。”
聞沉淵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定定地看著她。
聞沉淵的目光太過強烈,虞歸晏便是想忽視也忽視不了,到底是她虧欠于他,欺騙于他,她半分不動地站在那里,任由他打量。
倏然,她聽得他啞聲問道:“那我們還是朋友嗎?”
虞歸晏呼吸一窒,她以為他會拂袖而去或者生氣,沒想到他竟然只是問這個。她緩緩點頭:“是。”
喬子安是聞沉淵的朋友,只是虞歸晏不是。
聞沉淵又問:“那我可以給你寫信嗎?”
虞歸晏猶豫著,不知該如何回答。
從私心里來說,她的確想與聞沉淵還能當朋友,因為能有聞沉淵這樣一個朋友,很好;可她心里也明白,他們之間不該再有聯系。
等了片刻,沒等到虞歸晏的回答,少年不再強求,余下那句“那我可以來你去的地方找你嗎?”也緩緩咽下去了。
他扯出一個笑容:“沒關系,我們還是朋友就好。”他看著她,“你如果想要給我寫信,可以直接寄到齊王府,如果你日后回京了,有空記得來找我。”
虞歸晏握緊了手中花燈,心里沉重得難受,少年明明在笑,可是眼中卻沒有半分笑意。良久,她緩緩點頭。
</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