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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中果真是一個女子,女子身披雪白狐裘站在茫茫雪地中,輕仰首嗅著樹尖綻開的傲雪紅梅,卻是美人忖了紅梅,人比花嬌。
聞沉淵煞有其事地嘖嘖了兩聲:“這是大嫂?”他又細細端詳了一番畫中人淡雅溫婉的眉目,“倒是與大哥般配極了。”
第34章 是您回來了嗎
聞清瀟清冷著嗓音道:“不是喬二小姐, 是鎮(zhèn)南王妃?!?
“鎮(zhèn)南王妃?!”聞沉淵錯愕, “鎮(zhèn)南王妃不是已經(jīng)仙逝十年了嗎?大哥你找鎮(zhèn)南王妃的畫像作何?”
“有些事不明白罷了。”聞清瀟細細端詳畫中人。
鎮(zhèn)南王妃姿態(tài)高雅清冷, 容貌亦是如梨花吹雪般冷秾, 與鎮(zhèn)南王一身清貴內(nèi)斂氣度極為相似, 可喬二小姐雖也是國色天成, 但卻是嫵媚與端莊并濟, 兩人儼然不似, 若一定要說兩人有何相似之處,那便是那雙眼睛。
鎮(zhèn)南王妃與喬二小姐那雙眼睛皆是猶如寒夜燈火映山河, 山河雖暗,燈火光轉(zhuǎn)驚鸞鳳,奪目璀璨,只是鎮(zhèn)南王妃眼底總是郁郁不得開懷,但喬二小姐卻是由內(nèi)而外的清澈自在。
若是鎮(zhèn)南王妃眼底郁氣抹去, 兩人神韻當(dāng)真是極相似。
聞清瀟指尖在畫軸上微微摩挲, 或許鎮(zhèn)南王的錯認并非毫無緣由。
聞沉淵不明所以:“不明白什么?”
見聞清瀟要卷起畫卷, 他鬼使神差般又朝那畫卷望了一眼, 只一眼, 便望進了那人眼中, 頓覺畫中人有些許熟悉。旋即他又搖頭, 鎮(zhèn)南王妃早已仙逝十載, 他又如何會與她相識?
聞清瀟回道:“不明白為何鎮(zhèn)南王錯認喬二小姐為鎮(zhèn)南王妃。”
聞沉淵了然一笑:“這有何驚奇?”他道,“大哥近年來總是在天機寺靜修,也不愛聽這些個閑言碎語, 不知道鎮(zhèn)南王亂認之事也正常。自鎮(zhèn)南王妃仙去后,早些年鎮(zhèn)南王雖是遇見了與鎮(zhèn)南王妃相似之人都會盤問一番,但到底還有所收斂,近年來卻是不論男女老少,只要與鎮(zhèn)南王妃有絲毫肖似,都會抓回去仔細盤問?!?
“是嗎?”
聞沉淵笑道:“大秦怕是都傳遍了,估計八九不離十?!彼叩铰勄鍨t身邊,討好地笑道,“不說這個了,明日我想出府去尋子安,大哥替我遮掩遮掩,瞞過父王可好?”
聞清瀟眉眼微斂,溫聲笑道:“這才是你今晚親自送藥的用意所在吧?”
意圖被發(fā)現(xiàn),聞沉淵毫不尷尬,只笑道:“我都被困在府邸多久了,太無聊了,而且我答應(yīng)了子安明日要去尋他,君子一諾千金,大哥總不能讓我食言而肥吧?”他雙手合十,一雙深藏萬千星海的眼盛滿渴求的笑意,“求大哥了。”
“只此一次?!?
“謝謝大哥!”他可沒說只此一次,下次的事情下次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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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霧罩夜,寒宵風(fēng)雨起。
隆宴宮隆德殿外,綿密的雨淅淅瀝瀝地砸落在油紙傘上,于傘沿匯聚成一片雨幕滑落,濺濕了傘下人玄色的衣擺。
顧聞祁聞得耳畔雨聲,目光沉沉落于燈火通明的隆德殿,閃爍的燭火隨風(fēng)雨搖曳在他眼底,勾出萬千星火。
他想起了今日下午見到的喬二小姐,那般相似的神韻,真的是母妃回來了嗎?
往常他不是沒見過顧玄鏡審問的那些肖似母妃的人,但哪怕是那一顰一笑、身姿容貌與母妃極其相似之人,他也無法他們身上感受到一絲一毫熟悉的氣息,但今日的喬二小姐分明與母妃沒有半分相似,可他看見她卻是無法控制地便會想起母妃。
只是,人死真的能夠復(fù)生嗎?
他自問得不到答案。
斜吹的驟雨中,他遲疑著往前邁出一步,顧玄鏡這些年一直認為母妃能夠復(fù)生,或許問他可以得到答案??煞讲胚~出步伐,他便遲疑了。
今日喬二小姐分明一副不認得顧玄鏡的陌生惶恐神情,若她真是母妃,那定是不想再與鎮(zhèn)南王府有任何牽連吧?
畢竟......要有多心寒才能毅然決然地躍入靜心湖。
須臾的時間里,駐足之人融入靄靄夜色中。
顧聞祁離開后,隆德殿厚重的殿門從里面緩緩打開,顧玄鏡負手而立,望向顧聞祁消失之處,厚重的雨幕遮掩了他眼底的神情。
風(fēng)間琉栩走至顧玄鏡身側(cè):“若是想知道,追上去便是。”
顧玄鏡深望向夜色之中,不語。
風(fēng)間琉栩轉(zhuǎn)首看向了端坐在殿內(nèi)的君臨:“凡有所相,皆是虛妄。心中若存執(zhí)念,通則達,堵為妄,你不敢承受,卻又不甘放過?!彼麌@息道,“玄鏡,你糊涂了。”
顧玄鏡未曾回首,低沉喑啞的聲音融進了雨聲中:“是糊涂了?!?
也許從當(dāng)年便糊涂了。
風(fēng)間琉栩道:“你們二人皆是難得糊涂,可謹鈺便是慘不透那虛妄,至少算是得到了。你呢?”
謹鈺,君臨的字。
顧玄鏡轉(zhuǎn)身看向風(fēng)間琉栩:“琉栩,你生于璇璣門,長于無妄山,雖入得塵世,卻仍是心性淡泊,可總有一日你會明白,世間種種雖為虛妄,可你走不出離不了,便是存執(zhí),如今我之所執(zhí),即是安樂?!?
風(fēng)間琉栩道:“旁的我的確不知曉,我只是明白......”
風(fēng)間琉栩話未說完,便見一直靜坐的君臨起了身,他詫異:“謹鈺?”
君臨走至顧玄鏡身邊,一襲墨色滾金紋華服幾乎融進夜色中:“是或不是,總該有個定論。”
風(fēng)間琉栩也走近:“是啊,總歸是該知曉的,更何況,也不見得喬二小姐便不是?!?
顧玄鏡緩緩闔了眼,一身白衣籠上無盡悲涼:“十余載了,我真的害怕了?!?
他也想相信喬二小姐便是安樂,哪怕她眼中對他沒有半分愛恨他也堅信不疑,因為她風(fēng)姿神韻與當(dāng)年一般無二??烧缏勄鍨t所言,她又怎會是安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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