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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大秦男女大防甚嚴的緣故,不少閨秀聞得男子聲音便微微羞澀地低下頭,但同一時間又瞧見了宴席最前方那幾個最為尊貴的席位,不由得想起了那幾位龍姿鳳章的殿下,一時間臉色微微泛起紅暈,復又小心翼翼地抬了眼翹首以盼。
不多時,便見齊王與齊王世子先入了殿,齊王世子素來端方滟華,眉眼如畫筆暈染的丹青水墨,雋永悠長,舉手投足間風華盡顯。
未出閣的千金皆是思慕的年紀,見著這般光風霽月的齊王世子,眼底或多或少地泛起點點渴慕,喬遙積更是看得忘記了收眼,直愣愣地望著齊王世子入了席。
虞歸晏見狀,不覺蹙了眉,她倒不是在妒忌些什么,她只是疑惑聞沉淵為何沒來,不知不覺間,她已是把疑惑的目光投在了聞清瀟身上。聞清瀟許是有所察覺,微側了眼眸,朝她清淺地笑了笑。
虞歸晏避開那笑,狀若懵懂地收回了視線,她實在不宜與聞清瀟過多接觸,聞清瀟這個人太容易讓人放下戒備,想要親近。她分明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想嫁于他,可那日卻還是在他的笑里鬼使神差地跟他上了斗琴臺。
待得她飲了一盞茶,再抬眼時,便見一襲勝雪白衣的顧玄鏡踱步了過來,他似乎沒注意到她,目光僅虛落在前方席位之上,而跟在他身后的竟然是聞祁與長說。
重生至今,虞歸晏雖是已見過顧聞祁,可那時他昏迷著,她又恍惚,根本沒來得及好好看他,如今乍一看見長大成人的顧聞祁,她險些灑了茶盞中的茶,還是身側的知香低聲提醒,才讓她略略醒了神,又怕人起了疑心,便收了視線。
但到底顧聞祁的突然出現讓她亂了心神,她心不在焉地低頭飲茶,以至于忽視了顧玄鏡看她的眼神中那一閃而逝的欣喜。
兩人各有心思,可一眾閨秀的心思卻驚人的相似,盡管鎮南王已年過而立,還立過嫡妃,更是有一位嫡子,可那一身尊貴雍容的氣度、宛若天人的容貌卻是惹了一眾情衷。
可鎮南王雖是俊美無儔,到底周身威儀太重,叫人生不出親近,心間陡生敬畏,便有不少閨秀轉了視線,暗中打量著鎮南王身后的鎮南王世子。
與鎮南王的深不可測不同,鎮南王世子一襲玄衣,眉目精致如畫,眼尾下點綴著一顆霡霂般籠了三兩分煙雨輕愁的淚痣,略顯蒼白病弱的臉色平添了三分靜謐悠遠。
喬遙積不由得微側了視線去瞧喬云煙:“姐姐,鎮南王殿下來了。”
喬云煙早在鎮南王踏進院中時便注意到了,一直默默地看著他,如今被自己妹妹點明,立時紅了臉,四周打量了一眼,見沒有注意到她們,這才壓低聲音嗔了一句:“胡說什么!還不住口!”
遂又收了視線,貪戀地仰望著已是落了座的鎮南王,眼底是遮不住的思慕。思慕鎮南王是什么時候起的呢?她永遠都記得三年前賞春宴上那驚鴻一瞥,尊貴威儀的鎮南王坐在落日亭中輕撫一曲《鳳求凰》,風華無雙。
自那之后,她便日夜思慕著,日日學著喬青瀾的一顰一笑,舉手投足,哪怕僅是側妃,她也甘愿的。
虞歸晏將姐妹二人的神色盡收眼底,心里止不住地發笑,不知是笑那姐妹二人,還是笑什么。
不多時,賓客落座畢,喬老太君也至了宴席之上,壽宴便開始了,虞歸晏卻是百無聊奈了,先前壽宴未起,還多多少少有些歌舞,現下壽宴起,依次呈禮,卻是沒了歌舞,但她一介癡兒,也輪不到她上去獻禮。
無聊之中,她先是打量了席間眾人一番,又把四大世家家主打量了個遍,只目光略過聞祁時隱有輕顫。四大世家除卻聞氏、顧氏,便是君氏與管氏。今日君氏家主與管氏家主也來了。
魏王君臨一襲玄色衣袍,高貴俊美,清冷神秘,卻是威儀甚重,叫人不敢過多打量,可在低首垂目凝視向自己妻子時,那雙清冷的眼中滿是溫柔。
反觀魏王妃喬錦瑟,雖是承著魏王的體貼照料,也朝魏王淺淺笑著,可明顯那笑有些心不在焉。
一側的臨安王管漸離一襲瀲滟紫衣,一雙深不見底的鳳眸妖異異常,似能奪人心神,卻是慵懶地倚靠在座椅上自斟自飲,只偶爾目光不經意間流連在魏王妃喬錦瑟身上。
虞歸晏目光閃了閃,魏王妃與臨安王?
她還待再看,可臨安王卻是倏地看了過來,微挑的鳳眸凌厲異常。
虞歸晏趕緊垂了視線,不敢再看,臨安王好高的警惕性,她不過是粗略地掃了一眼便被他發現了,果然四大家主都武功極高。
沒了可以打量的人,她便無聊地取了席上的瓜子,慢慢地剝起來,左右是無聊,用瓜子打發時間也好。
可在她剝了沒一會兒之后,便有一盤剝盡了殼的瓜子仁送到了她面前,瓷碟旁的托盤上還擺著一個小錦盒,錦盒下隱隱是一張雪白的宣紙。
她抽出那宣紙,便見一行行云流水的字——仔細傷手,錦盒中之物可打發時間。
虞歸晏詫異,這字顏筋柳骨,極其好看,但絕不是顧玄鏡所書。那是誰?她詫異地掃視向周遭,聞清瀟垂首剝瓜子的身影卻是驀然映入眼簾。
聞清瀟!
她陡然一驚,手中的宣紙猶如滾過沸水,她燙得猛地松了手。
那廂,聞清瀟卻是又剝了些瓜子擱入瓷盤中,差丫鬟為虞歸晏送來,抬首時見她一直看著他,怕入席時陡然對她笑,驚著了她,此刻便將眼神放得更柔和,示意她用席間的瓜子。
他既決定照料好她,自然打聽過她的喜好與脾性,知曉她雖是心智有損,卻是識得些字的,這才寫了一張明白易懂的紙條給她。
虞歸晏那廂還未有動作,一直注意著她動靜的顧玄鏡卻是先沉了神色,深邃的鳳眸中凝聚風雨。
下首的風間琉栩立時暗中傳音:“玄鏡,冷靜些!”
他也看見了聞清瀟與虞歸晏的互動,若是顧玄鏡在此時發難,太過不明智。雖然按他對玄鏡的以往的了解,玄鏡斷不會這般失態,可事關虞氏,他不得不警惕些,以防玄鏡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顧玄鏡目光未從虞歸晏身上移開,靜默須臾,低笑道:“你放心,我現在很清醒。”
他清醒得很,清醒地知道今日一定要確認她是不是安樂。他的目光一寸寸流連于她的臉上。
第30章 安樂,我后悔了
這廂,虞歸晏緩了神,看著面前剝好的瓜子與一方錦盒,卻不知曉該如何處理,她不準備嫁于聞清瀟,便該與他劃清界線,不該承受他的好意,上次斗琴會的失誤已是不該,今次萬不能再錯。
可于世人來說,她不過是個心智有缺的癡兒,有人對她好,她斷沒有拒絕的道理。
她一時間犯了難,不知該如何,便索性離了席出去透透氣。
喬府的花園算不得大,卻是無處不精致,她便尋了一處僻靜的亭子坐下,微闔了眼歇息,耳畔偶有清淺的風聲拂過。
在她即將昏昏欲睡之時,細微的聲音輕輕響在耳畔。她睜了眼,問知杏:“你可聽到了什么聲音?”
知杏仔細又聽了聽,回道:“好像是貓叫聲。”
虞歸晏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尋著那聲音找去,濃密的草叢后蹲著一只灰色的小奶貓。許是才斷奶不久,小奶貓的叫聲還很是微弱,可從它順滑整齊的毛發、圓滾滾的身子卻不難看出這是一只被主人精心調養著的小奶貓。
見著人撥開了草叢,小奶貓竟也不認生,喵喵地朝她叫著,一雙濕漉漉的貓眼睛像是綠寶石,惹人心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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