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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清瀟面色稍霽,只匆匆與風間琉栩寒暄了數句,便與虞歸晏離開了。
眼見著虞歸晏跟聞清瀟離開了,顧玄鏡眼中蓄滿山雨欲來的暗沉,她怎么可以隨聞清瀟離開!
他繞開風間琉栩,便要去追。風間琉栩卻是趁著他不注意間點了他的穴道,便帶他離開了斗琴擂臺。
四人來去匆匆,不過是幾息間便沒了人影,臺下人群卻是議論了開來,畢竟雖然大部分人不認識四人,可到底有少數人還是認得的。
素心齋二樓雅間,風間琉栩點燃了凝神香,卻并未解開顧玄鏡的穴道。
顧玄鏡臉色沉郁,聲線寒涼:“琉栩你解開穴道,我要去找安樂!”
他不能放任她與旁人離開!
“玄鏡,你失態了!”風間琉栩沉聲提醒道,他沒想到玄鏡竟然會僅是因為喬二小姐與虞氏肖似便失態到這般程度,到底是他低估了虞氏對玄鏡的重要性。
顧玄鏡何嘗不知曉他方才完全失控得不像自己,可......“可她可能是安樂!你說過,人死之后有借他人之身復生的可能,她身上的氣息,她彈奏的琴音,都與安樂一般無二!”
“便是她真是死而復生了,你現在的舉動只會嚇到她!”風間琉栩厲聲呵道,“更何況,之前那些教訓還不夠嗎?”
之前不是沒有出現過肖似虞氏的女子,更甚者有與虞氏音容笑貌、脾性都極其相似之人??擅恳淮蔚筋^來都不過是他人的一場算計,一場錯認一場空。
顧玄鏡一怔,猛然想起十年間出現的種種與安樂相似的女子,終是渙散了語氣:“十年了!她是最像安樂的一個人!”良久,他緩緩闔眼,遮住了眼底的沉痛,“我便是害怕錯認,所以不敢親易接近她,我無法原諒自己錯認安樂,更害怕安樂因為我的錯認而再不愿見我?!?
他又何嘗不知這次又可能是一場算計,可他等太久了,而今日的那個女子也太像她了,不是音容相貌,而是神韻儀態的肖似,與安樂的身影完全重合,因此她與聞清瀟離開,他才會失控到不能自已。
風間琉栩想起離去的兩人,不覺蹙眉:“你現在的狀況并不適合跟上去,我認識喬二小姐,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訴你,若真是她,我們從長計議也不遲?!?
也許玄鏡沉浸在情緒之中未曾注意到,可他卻看得分明,喬歸晏對玄鏡的舉動沒有半分排斥與不喜之外的情緒。更何況,喬歸晏是齊王世子未過門的妻子。
若喬歸晏真是虞氏,他眼底神色一沉,只怕是劫不是緣。此刻他倒是希望今日又是一場局或者只是一個巧合,而不是真的虞氏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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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歸晏甫一回到府邸便換下了今日所著衣衫,讓知杏拿出去燒掉,被顧玄鏡碰過的衣衫,她不想再碰!
想起先前顧玄鏡種種行為,她不覺冷笑,八載相守,他向來是不動聲色間運籌帷幄,她從來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又何曾見過他這般失態的模樣?
便是為了喬青瀾,他也未曾變得這般不像他,如今又何故會為了她瘋狂固執至此?
她想不通,猜不透,也不想再想,他如何已經與她無關,只是......如果顧玄鏡一直這般糾纏,只怕她會有不少麻煩。
待得靜下心不再想顧玄鏡之后,她卻忽然想起來齊王世子,想起了兩次見面完全不同的眼中神色。
想起今日齊王世子眼中的關懷溫和,初見那日的驚懼漸漸消散,最終定格在和煦的暖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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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間琉栩告知完所有有關虞歸晏的事情,便見顧玄鏡周身氣息越發沉郁,清貴尊雅的面容隱繞一層寒意,薄涼的聲音更似覆徹骨寒冰:“她過幾月便會與聞清瀟完婚?”
“......是?!憋L間琉栩道,“六禮已過完五禮?!?
顧玄鏡端著茶盞的手微一收緊,瓷白的茶盞立刻出現層層裂紋。
風間琉栩不由得提醒道:“可她不一定就是?!?
“可若是呢?”顧玄鏡倏然抬了眼。
風間琉栩啞然,若喬二小姐真是虞氏,只怕......靜默片刻,他道:“無論如何,你不要輕舉妄動,喬二小姐畢竟是齊王世子未來正妻,便是她真是你的王妃,聞氏又如何會信這等荒謬之事?”
他斟酌著道,“過些時日便是喬老太君壽辰,你帶上聞祁與長說,喬二小姐若真是她,不會不在意他們。”
顧玄鏡目光驟然一凝:“我險些忘了,她......便是不再在意我,”想到這個可能,他不覺頓了語氣,只覺心底溢滿惶恐,“也該是在意聞祁與長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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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歸晏因著躲避顧玄鏡,第二日并未出府邸。未時,她正在軟榻上歇息,知杏卻是抱著一個錦盒跑了進來,錦盒中是一件月牙白的長裙。
她指尖捻著上好云錦制成的月牙白長裙,問道:“誰送來的?”
知杏道:“是鎮南王殿下?!?
虞歸晏倏然厲了神色:“鎮南王親自送來的?”
“是。”知杏點點頭,反應過來虞歸晏問的什么,又立刻搖頭,“不......不是?!?
“是,還是不是?”虞歸晏蹙眉。
這次知杏用力地搖頭:“是鎮南王殿下身邊的顧大人,好像是叫顧......”她癟癟嘴,小聲地道,“奴婢也不記得是誰了,只是送禮的大人說,這是鎮南王殿下為表昨日錯認冒犯之失,特意送給小姐的禮物。”
虞歸晏“啪”地一聲合上錦盒,顧玄鏡信了昨日是錯認了?
她微瞇著眼沉思,又見知杏眼巴巴地望著她,涼聲道:“放下去吧?!?
“......是?!?
待得知杏離開后,虞歸晏又靜坐了少頃,顧玄鏡覺得自己錯認了最好不過,可她又隱隱感到不安,昨日里他的固執瘋狂真的只是醉了酒嗎?
不得而知。
這個疑惑,一直持續到了喬老太君壽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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