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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玄鏡捏緊了手中香囊:“我會待她好,萬不會再讓她受丁點委屈。”
“那你可曾想過,你之所予,又是否是她如今所念。”風間琉栩擱下香箸,目光輕落在那只天青色香囊之上,“她當年既然決心自盡,便是想了絕了你們之間所有。”
顧玄鏡如水墨畫般的眉眼倏地沉凝,狹長的鳳眸中氤氳起山雨欲來的壓抑:“當年是我錯估了她。”猶記得那一言“你莫要后悔”,他撫在桌沿的掌心微緊,上好的紫漆描金山水紋海棠式香桌層層裂開,“安樂是我唯一的妻,我不會再錯。”
“玄鏡,放下吧。”看著眼前失了所有冷靜、完全不似顧家之主的顧玄鏡,風間琉栩想起了那個看似柔軟實則剛烈的虞氏,顧玄鏡錯估了虞氏的烈性,他又何嘗不是?
良久,他勸道,“這些年來,你的執念太深了,非是好事。當年你錯估了她,焉知如今又非是錯估?若她真的回來了,卻在明知你未曾娶喬三姑娘的情況下,還不愿現身,你覺得又是為何?”
見顧玄鏡不答,風間琉栩輕嘆一聲,終究是孽緣。他道:“你心里很清楚,她若是見你都不愿,只怕是再不愿與你糾纏。”
顧玄鏡渾身一震,盡管再清楚不過,可如今直接被風間琉栩點明,卻是如同陡然揭開了所有隱密:“她是我的妻子。”
“鎮南王妃躺在你的陵寢之中,待你百年后與你合葬。”風間琉栩搖頭,“她若是真回來了,也許還未出閣,也許已是他人之妻,卻斷不再是鎮南王正妃。”
顧玄鏡陡然起身:“絕無可能!”
她只能,也只會是他的妻子!如何會成為他人之妻!
“那如果她真是他人之妻呢?”風間琉栩問。
第27章 殺
“那就殺了那人!”顧玄鏡毫不猶豫地道,眼底是令人心驚的瘋狂固執。
風間琉栩一驚,他相信顧玄鏡絕對不是隨口一說,只怕若是虞氏真有了夫君,玄鏡真的會動手殺了那人,親自奪回虞氏。
可是他竟不知何時起玄鏡的執念已是如此之深。
他還待再說,卻是有斷斷續續的琴音自雅間外的街道上傳來。素心齋位于僻靜的幽道之中,可今日是大秦一年一度的斗琴日,斗琴擂臺便設在素心齋不遠之處,他又半支著窗子,以他的武功,能聽到不遠處的琴聲倒也不足為奇。令他頓音的非是突然出現的琴音,而是那琴調。
鳳兮鳳兮歸故鄉,遨游四海求其凰。一曲《鳳求凰》,兩人齊奏,乍一聽,泛音音脆如笛聲,基音高闊,猶如環佩相擊,仙樂也不過如此。可再仔細一聽,兩道琴音之下,有一人泛音時起時落,更甚者尾音微揚。
聽到那一響尾音,風間琉栩倏地轉頭去看顧玄鏡,卻只見一抹殘影。他暗嘆一聲不好,若真是虞氏,只怕玄鏡今次會激化兩人之間的關系。
他旋即起身跟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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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歸晏取了琴便出了素心齋準備歸府,畢竟今日她是直接以喬二小姐的名義出府邸,而非偷偷溜出府邸,實在不宜在外久留。可她方出了素心齋,卻是瞧見了那高懸的蓮花燈。
雖是天色尚早,可隱隱約約的暗色下,那比之十載前千姿百態的蓮花燈卻是熠熠奪目,映照出的竟是聞祁那雙期盼又滿足的墨色眼眸。不覺間,她滯了步伐,耳畔是人聲鼎沸。
“不曉得今年又是誰奪得琴首。”
“管他是誰,總不會是琴藝堪稱登峰造極的鎮南王與齊王世子。”
“你怎么知道不是這些貴人?”
“你傻啊!貴人怎會自降身份來比這些勞什子斗琴,你瞧瞧這斗琴會也多少年了,你瞧見過那一次的琴首是那些個貴人?”
“可是琴首的那把琴和蓮花燈好漂亮。”
“貴人會差這些物件?”
......
虞歸晏站在人群后方,因著戴著冪蘺,倒也沒有人注意到她,只是跟在她身后的知香低聲提醒了一句:“小姐,時辰有些晚了。”
虞歸晏吩咐了知香兩句,便又回首去瞧蓮花燈。四月里,蓮花燈很是少見,更別提如今日這般以蓮花燈張燈結彩的模樣,頭頂懸著成串的蓮花燈,高臺之上更是擺了一盞精致又清雅的蓮花燈,完全不似聞祁懷中那盞已是損壞得掉了色的蓮花燈。
她不覺看出了神。
知香雖是想虞歸晏早些回府,可眼見著她沒有半分要走的意思,便也只能陪在她身側,隨后又應了她的吩咐去詢問那蓮花燈是否可以以銀錢買下。
正在知香問完轉身的須臾,身后沸騰的人聲突然轉為尖叫。她下意識地轉了頭看向尖叫聲來源,只見一個巨大花瓶自閣樓上的窗欞迅速墜落,而花瓶的正下方正是虞歸晏所在之處,她的瞳孔驟然一縮,邁步便要靠近,失聲喊道:“小姐小心!”
虞歸晏其實在花瓶被拋出窗外時便注意到了,她如今的身體雖是沒有半點武功,可十來日的調養,到底是耳聰目明了些,不至于如同醒來的第一日,連聞聲辨位都做不到。
她沒有立刻躲開,一來是因為她能分得出樓上那花瓶的位置,可原身是弱女子,不可能分辨得出;二來,弱女子瞧見這樣的狀況,自然會愣住許久。她便是準備在那花瓶落下的前一刻假裝驚慌失措地躲開,造成她是巧合之下躲開了的假象。
但正在她正準備動作間,只覺腰間一緊,整個人旋即被卷入了一個滿是青蓮淡雅香氣的懷抱之中,耳畔風聲驟起,伴隨的是一聲花瓶砸落地面、支離破碎的清脆聲響。
無人受傷,兩人又宛如一道殘影掠過,人群便又自發喧囂起來。
“管三公子又發脾氣了?竟然都朝外扔花瓶了,也太不把我們當人看待了。”
“誰說不是呢?”
“本就不過是鳩占鵲巢,還這般囂張跋扈,哪比得上臨安王殿下半點?難怪......”
“噓!小心禍從口出!”
......
虞歸晏只覺疾風掠過,朦朧的白紗在那風中墜落,旋即,清雅的青蓮香氣遠去。眼前之人光風霽月,正是只有過一面之緣的齊王世子。
她一驚,腦海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現起了初見齊王世子那日那雙清透卻極具穿透力,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想起那雙眼睛,她下意識地便瑟縮著后退了一步。
不等她有更多動作,知香氣喘吁吁的聲音驀然響起:“小姐!”她正想拉著虞歸晏好好瞧瞧她可否有傷到,眼角余光中出現的天青色尊貴身影卻是令她愣了一愣,立刻屈身福禮,“奴婢見過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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