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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沉淵輕輕笑了笑:“子安。”
也是借著大亮的天光,虞歸晏才瞧出聞沉淵竟然有兩顆虎牙。他笑起來時,那雙盈滿江河的萬千星輝晃動,虎牙微微露出,平添無邪的天真,親和無害。
虞歸晏在那笑里微微一愣,旋即回過神:“你如何會在此處?”
想起自己在此處的原因,聞沉淵頭疼撫額:“都怪小白!”在虞歸晏疑惑的目光里,他解釋道,“昨兒送你回喬府后,我本想翻墻回自己房間,結果還沒翻過墻頭,就被老頑固差人抓住了!”
他咬牙切齒:“一定是小白那個叛徒!”
矜貴俊美的少年眉眼間滿是憤憤不平。虞歸晏不由失笑:“你又被罰跪祠堂了?”
她沒記錯的話,昨夜里聞沉淵叮囑那只狼一定不要被抓住,否則他便要被罰跪祠堂。
少年的面色有一瞬間的不自然,旋即又恢復了張揚的恣意,聲音卻無意中拔高了些,像是一只被人踩住了尾巴的貓,高傲張揚卻是色厲內荏:“怎么可能!”
虞歸晏自然瞧出了少年那一瞬間的忸怩,但也懂得少年臉皮薄也好面子,更何況是這般出身士族門閥的矜貴世家公子。她斂了笑意,轉了話頭:“你一早便藏身在此了?”
她環顧四周一遭,這才發現這個房間空蕩蕩得很,沒有多少物件,更是沒有其余的藏身之所,難怪聞沉淵要抱著她藏在床榻之上。
她目光落在床榻上時忽然一愣,這才發覺兩人之間的姿態有多親密,他的手尚且還保持著最初的姿勢,環繞在她的腰肢上,便是隔著衣衫,她也能感受到他掌心灼熱的溫度。
甚至連他現如今開口的氣息都隱隱噴灑在她耳側,混雜了淺淺的杏花香氣,清晰如斯,她驀然僵直了身體。
虞歸晏那一瞬間的反應,聞沉淵自然察覺到了,他順著她的視線往下。旋即,他驀然一驚,攬在她腰間的手如同被火燒灼過一般炙熱,他一下縮回了手,語氣磕磕絆絆:“...方...方才情急......并...并非有心冒犯之舉......”
記憶之中,他還是第一次與旁人這般親近。指尖都仿佛還殘留著對方溫軟的觸感,連鼻息間都隱隱是對方身上淺淡的竹香。
他小心翼翼地低頭去看她,卻見她猶自愣怔著,似乎還未曾回過神,長長的睫羽微顫動,在眼下打出一片淺淺的陰影,那張云出月皎的白皙面容上滿是愣怔愕然,他驀然便似觸了電一般,耳尖不自覺地泛紅,卻還偏偏色厲內荏地道:“我們都是男子......這算什么!”
一想到兩人都是男子,聞沉淵急劇跳動的心又漸漸安定,他緩了緩,用稍稍平復了些許的聲音道:“這有什么!我們都是男子!”他又畫蛇添足地補充道,“子安要是不介意,我們還可以一起沐浴呢!”
話出口的瞬間,他便后悔了,可卻沒有收回的機會。盡管他與她一見如故,可他并沒有與人共浴的習慣,哪怕是眼前之人,他與她交好,但也并沒有好到能夠共浴的程度,哪怕是自家兄長他也是不想的。
石破天驚的一句話卻是驚醒了虞歸晏,她瞧了瞧少年那明顯心不從口的局促模樣,心情驟然一松,便笑道:“共浴多有不便,我知曉沉淵并無冒犯的意思?!?
聞沉淵心間一松,虞歸晏不答應與他共浴是再好不過了。他輕咳一聲,掩飾了自己的局促:“你怎的在此處?”
虞歸晏道:“我約了人在客香居,可還未來得及等友人前來,客香居便亂作了一遭,連我的隨從也與我走散了。”她無奈一笑,“不知曉客香居到底發生了何事。”
她的話半真半假,真的是前半句,假的是后半句。
繞開了話頭,聞沉淵徹底放松了開來:“我也不知曉到底發生了何事?!?
他本是躲人躲到了客香居,可才進來不久,客香居便亂了。之后他便瞧見了她。
想到什么,他翻身下榻:“子安可是認識后來那位喬小姐?”
虞歸晏不懂他為何有此一問,想起喬青瀾,微頓須臾,便道:“不認識。”
聞沉淵透過半闔的雕花窗朝外頭看去,花枝纏繞的院落空無一人,遠處也未曾聽見人息起伏,想來是真的走遠了。
他輕掩了雕花窗:“沒道理啊,若是不認識,那她為何幫我們?”
虞歸晏疑惑:“幫我們?”
喬青瀾在幫他們?她難道不是恰巧要找顧玄鏡?
第17章 可我不會水
聞沉淵在室內唯一的方桌旁坐下,指尖輕扣桌沿:“客香居是養了許多貓不錯,可客香居主家許是為了防止那些貓傷人,對所有的貓都下過藥?!彼哪抗庖淮绱缏舆^空蕩蕩的內室,“客香居的貓根本不可能走快,更何況是疾走?”
虞歸晏一怔:“你如何知曉?”
聞沉淵道:“我時常來客香居,瞧見的貓都走得很是緩慢。按理來說貓便是不怕人,也斷斷不會走得這般慢,因為它們都很是靈活,可偏偏客香居的貓無一例外地走得慢,我生了好奇心,前些日子便帶了家中大夫來瞧?!?
虞歸晏抿唇:“有沒有可能是現在客香居的雜亂讓貓感到了畏懼,所以才起了野性,能掙脫藥性而疾走?畢竟兔子急了還會咬人?!?
聞沉淵道:“不排除這個可能,但微乎其微?!?
虞歸晏問:“為何?”
聞沉淵道:“客香居下的藥極狠,根本就是斷絕了貓疾走的可能,便是貓有心起了野性,也不大可能真能掙脫藥性?!?
虞歸晏遲疑:“可她沒道理幫我們?!?
喬青瀾沒有道理會幫她的。便是喬青瀾認出了她,也只會陷害她、想她死。除非喬青瀾與原身認識。
......慢著
喬青瀾與原身......
——“這個喬氏就是京城喬氏的旁支,也就是現在魏王妃母族在淮安的旁支?!?
陡然間,她想起了昨日里重尋譯的話。
喬青瀾是京城喬氏的旁支,京城喬氏是魏王妃的母族,而原身是魏王妃嫡親妹妹。這般算來,喬青瀾真有可能與原身認識。
難道喬青瀾真是因為認識原身而幫了他們?
......也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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