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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了什么?她不過是在雅間休息了片刻,如何客香居便成了這般模樣?
虞歸晏震驚不已,知香呢?
想起知香,虞歸晏顧不得其他,疾步往樓下而去,樓上是雅間,宴飲的餐客較少,可一下了樓,伶人、食客亂作一團。人流中,她根本看不清知香到底在何處,只得提高了聲音喊知香:“知香!你在哪?”
耳畔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全然淹沒了她的呼聲,她也聽不清知香到底有沒有回應她。
人流如潮水般朝著客香居外涌去,虞歸晏夾雜在人流中,被迫地往外而去,可突然砰的一聲,客香居的大門自外被狠狠闔上,剛涌到門口的人閃躲不及,被突然闔過來的門撞倒在地,后頭的許多人也被波及著撞倒在地。
眼看著出口被堵住,如驚弓之鳥的人們更是嘶聲尖叫起來,甚至還有人不甘心地自地上爬起來去扒門。
“姐姐,我們不會死在這兒吧?”
“我方才瞧見死人了......”
“我害怕......”
耳邊隱隱的抽泣聲與撕心裂肺的哭喊聲讓虞歸晏蹙起了眉心,她站在人群中央,前后都是人,可一片混亂嘈雜里,她根本瞧不見知香。
因著門打不開,現下人群雖是躁動不安,可到底沒再往前涌去,只幾人成團地擠在了一起。虞歸晏見機,逆著人流,艱難地走向通往二樓的樓梯處,那處視野開闊,她也許可以在那里看看這群人當中有沒有知香。
高處更能瞧清楚,虞歸晏站在高處,仔細地掃視了一圈被困在客香居內的人,臨近左墻角的灰衣男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隱約記得今日知香著灰衣,與她一般作男子打扮,人群中灰衣男子不少,可她瞧了個遍,也未曾瞧見知香,唯獨臨近左墻角的男子瞧不見面容。
不再猶豫,虞歸晏重新撥開人群,向那男子而去。臨得近了,她喊道:“知香!”
那人沒有任何動作,不知是未曾聽見,還是他根本不是知香。但僅有幾步之遙,她也不再遲疑,便走近了那人,輕拍他的肩頭:“知香!”
灰衣男子轉過身,詫異地瞧著虞歸晏。
陌生的五官。
不是!
虞歸晏頓時后退一步,收回了手:“叨擾兄臺了,在下認錯人了?!?
那男子沒有答話,似乎并不在意虞歸晏方才的無禮舉動,只又轉了身,不再看虞歸晏。
灰衣男子的反應過于漠然,可情急之下,虞歸晏也顧不得其他,轉身往客香居的瑤仙池而去。方才她下樓之前瞧過樓上,并沒有看見知香,若是知香沒有離開客香居,那便只剩下瑤仙池后頭幾處她還沒來得及找了。
虞歸晏繞過曲折縵回的游廊,匆匆行至月門,繞過游廊,正待跨過月門往后頭的邀月樓而去,瑤仙池那頭突然的聲音卻令她驀然頓住了步伐,渾身緊繃。
“屬下參見王爺?!?
是顧書的聲音。
虞歸晏搭在冰冷墻面的手緊了緊,絕對是顧書的聲音,她不可能聽錯。她小心翼翼地縮回正要踏過月門的那只腳,不敢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連呼吸聲都不敢過大。
不說顧玄鏡及他四大親隨的武功到底有多高,便是潛伏在暗處的暗衛也足以發現如今連隱匿氣息都做不到的她,只是恰巧前院的嘈雜掩蓋了她匆匆忙忙的腳步聲,這才沒讓似乎是剛到瑤仙池的兩人起了疑心。
虞歸晏僵直著身體不敢動,因為她不知道隨侍在顧玄鏡身側的暗衛到底隱匿在何處,也許她一動便會被暗衛發覺。
那廂又有聲音傳來:“查得如何?”
這次是顧玄鏡的聲音。
虞歸晏呼吸一窒,只聽那頭顧書便又開了口:“屬下派人將客香居圍了起來,暫時還未找出刺客?!?
今晨喬小姐先是被世子所傷,剛上了藥歇下不到片刻,便又有刺客闖入云知殿,刺傷了喬姑娘。他身為暗衛統領,短短不到兩個時辰,卻是一連兩次讓云知殿出了事。若是那刺客是刺殺王爺,顧書不敢想,面有愧色地請罪道:“屬下辦事不力,請王爺責罰!”
站在顧書對面的人并未即可開口,僅是慢條斯理地撫弄了下矮幾上的琴弦,斷斷續續的弦音自他指尖流瀉而出。
再普通不過的古琴,在他指尖撥弄下卻恍如仙樂鳴響。
少頃,他收了視線,目光定格在一身玄衣的顧書身上,狹長的鳳目中神色淡淡:“待查出了刺客,便自行去刑罰殿罷。”
顧氏一族向來陟罰臧否分明,刑罰殿是顧氏一族為懲罰犯錯暗衛所設的暗刑殿,酷刑繁多,進去的暗衛向來九死一生。
顧書卻毫無怨言,叩首謝了恩便要退下。
虞歸晏站在月門后,聽見顧書輕盈的腳步聲,整個人越發緊繃,那腳步聲越來越清晰,顯然是朝著她這邊而來。她環顧四周,空曠得很,根本沒有她可以藏身的地方,只月門左側有一處小閣樓。
她闔了闔眼,屏息,聽著那越來越近的步伐聲,只得快速向那月門左側而去。不走一定會被發現,走也可能會被發現,但至少往那小閣樓而去還可得到一線生機。
虞歸晏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
不能被顧玄鏡發現!
顧玄鏡生性多疑,若是被他發現偷聽,他鐵定不會問何緣由,只會殺了那人滅口!
她不想成為劍下亡魂。
所以無論如何都不能被顧玄鏡發現!
慌張之下,腳下踩到了枯樹枝。
清脆的響聲壓下了遠處嘈雜的喧囂聲,在一片靜謐的瑤仙池尤為清晰。
完了!
虞歸晏腦子里只蹦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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