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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尋譯停了聲,傾身去看。不知何時雨停了的寬闊街道上,一行人抬著系了紅綢的雕花漆彩箱籠浩浩蕩蕩而來。一行儀仗中并無花轎,所以應當是哪家納征。
待那行人稍稍走近了些,他又細細看了看,那一行人最前方竟是齊王與齊王二公子。
重尋譯詫異地挑眉:“齊王世子真撐不住了?”
喜樂聲有些大,虞歸晏沒有聽清重尋譯的話:“你說什么?”
重尋譯似乎也意識到了虞歸晏聽不清,于是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過來窗邊。
虞歸晏走到窗邊,只見那一行人恰好走近,最前方騎馬的有兩人,最前一人著一襲深色華服,年紀稍長,身上別無他物,卻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威儀尊貴;稍稍落后些許的少年則著一襲天藍色華服,約莫是未及弱冠,少年并未束冠,而是長發半束。
似乎察覺了上方的目光,那少年微微側了頭,看了過來。
那是一雙深藏萬千星海的眼。那眼睛近似桃花眼,微微上挑的眼尾勾勒出三分靡麗秾艷的風情,黑白分明的眼中卻是清澈到了極致,完美綜合了那份過分的妖冶,顯得清澈而靈動,滿是少年的蓬勃朝氣。
作者有話要說: 女主暫時還不是很恨顧玄鏡和喬青瀾,是因為不知道內在原因
女主一直只以為喬青瀾只是順勢陷害她而已。
第6章 沖喜聘禮
那樣生動的一雙眼睛,虞歸晏愣了片刻,見那少年還在打量她,似乎是在揣測她的身份,她沒有慌張地閃躲,而是禮貌地回以一笑。
因為掃盡了心間陰霾,她的笑溫暖又清澈,讓人無端生出好感。
少年顯然沒料到虞歸晏如此坦蕩地朝他笑,他捏住韁繩的手緊了緊,隨之也淺淺的回以一笑。
齊王馭馬在前,本來僅落后半步有余的少年久久未曾跟上來,他微側了頭,緩聲詢問道:“可是有何事?”
聞沉淵收回視線搖頭:“無事。”
腦海中卻不由得浮現出酒樓上那青衫少年清透溫和的笑,那少年的年紀應當與他相差無幾,精致的面容上還殘留些許青澀,微微一笑便露出一對小虎牙,可愛至極??善婀值氖?,她周身流露出的氣質卻完全不同于她青澀稚嫩的相貌,沉靜又清透。
一個矛盾的人,他笑著搖搖頭,不再探究,策馬跟了上去。
虞歸晏望著遠去的儀仗,想起那少年如陽春三月般干凈明亮的笑,微有觸動,這樣干凈到純澈的笑,她記不清有多久沒看見過了。
直到那鼓樂聲小了些,重尋譯才扣了扣窗沿,沉吟道:“聞家這也太著急了,竟然真讓一個傻子沖喜......不過這聘禮倒是一點不少,連齊王和齊二公子都親自去了,也不知道到底該說是家風清正還是過分迂腐了。”
虞歸晏:“沖喜?”
重尋譯詫異地看向虞歸晏:“你別告訴我,你連這個都不知道?!?
虞歸晏一時不知該搖頭還是點頭,搖頭吧,他要是繼續跟她談聞氏沖喜的事情,她一問三不知,到時候露出馬腳就慘了;點頭吧,看他的表情,好像她不知道這件事有點不太正常。
好在重尋譯沒讓她糾結太久,他不知從何處掏出來一把折扇,敲了她的頭一下,略微嫌棄地道:“我怎么認識了你這種書呆子?!彼噶酥高h去的儀仗,對她道,“齊王你總知道吧?”
虞歸晏在重尋譯步步緊逼的目光下艱難地點了頭。
重尋譯松了一口氣,她要是敢說不知道聞氏,他就真的想打爆她的狗頭了。他唰地一下打開了折扇,風流倜儻地搖起折扇來:“齊王膝下育有兩子,世子聞霽,字清瀟;二公子聞沉淵還未及冠,方才你看見的藍衣公子便是二公子。此番齊王攜聞二公子應當是去喬府替齊王世子下聘?!?
虞歸晏問道:“齊王世子病重到無法親自前去?”
大秦婚俗,六禮納征,男方為表真心求娶之意,應親自登臨女方府邸下聘。今日聞氏儀仗雖聲勢浩大,可主事的明顯是齊王與齊王二公子。難道齊王世子已經病到起不了身了?
她努力想了想,可是十年前的記憶之中,很少有除了顧玄鏡相關之外的人出現。記得聞氏也是因為聞氏與顧氏并駕齊驅,更多的卻是記不清了。
重尋譯扇了片刻,似乎覺得有些冷,又唰地一聲收了扇子:“我猜齊王世子現下沒準還昏睡著,或者在天機寺修養呢。他要是知道,定然不會同意定下這門親事?!?
“因為那姑娘是......”想起重尋譯說的兩個字,虞歸晏斟酌了片刻,換了個委婉的說法,“因為那姑娘心智有缺?”
重尋譯鄙夷地瞥了虞歸晏一眼:“你覺得聞氏出過這種背信棄義之人?齊王世子與喬二小姐自幼訂有婚約,當年喬二小姐出事之后,燒壞了腦子?!?
他用折扇點了點頭,“那時聞氏不僅沒有疏遠喬二小姐,甚至為表看重,時常差人送些貴重禮品過去。若不是顧忌男女大防,齊王世子說不準也會時常去探望喬二小姐。只是現如今齊王世子心疾復發,他不愿意拖累喬二小姐罷了。”
“聞氏一族過得太光明磊落了。莫說齊王世子僅是有心疾,便是他真的得了絕癥,憑他的名望才貌,這世上愿意嫁給他的人多的是。這癡傻的喬二小姐嫁入聞氏,無論如何都是她的福氣。畢竟,有聞氏的照顧,她余下半生定然能安然順遂。若齊王世子不娶她,她一個傻子嫁出去,怕是被人搓磨了也不知曉。”
聽罷,虞歸晏輕笑:“重兄似乎很敬重齊王世子?!蹦苓@般肯定那心智不全的喬二小姐嫁給齊王世子是天賜的福氣。
“盡管我恨聞清瀟恨得牙癢癢?!彼麩o奈攤手,“我想京城的勛貴子弟里,就沒有幾個不恨聞清瀟的,畢竟誰能忍總是被拿來跟聞清瀟做比較?但摒除個人私心來說,他的確值得人敬重?!?
虞歸晏笑:“重兄敬重如斯,看來的確是那喬家二姑娘的福氣了?!?
聞家的確清正廉明,歷經數百載依舊上尊君王,下恤百姓。僅是這份初心不改便值得人敬重,更何況世代聞氏家主都設身處地地為百姓著想,提出了不少利民良策,真真正正當的起一句居廟堂之高卻能憂其民。
她忽然有些許的好奇,連重尋譯這樣不受拘束、瀟灑恣意的人都敬重的一個人到底是何等品性。
重尋譯走回桌邊,隨手拿起一粒葡萄剝了起來:“那可不,喬二姑娘撿了大便宜了,聞清瀟可比其他幾個笑面虎和煞神好多了?!?
“笑面虎?”
煞神她知道指的是顧玄鏡,可這笑面虎指的又是誰?
重尋譯把剝好的葡萄往上拋去,旋即又仰頭去接,結果那葡萄砸到了他鼻子上。他掃興地掏出錦帕擦起鼻子來,甕聲甕氣地道:“魏王、臨安王啊,這四大世家里頭,除了聞氏,沒一個是好相與的。單說那淮安王能從......”
“公子——”
重尋譯的話方才開了個頭,外間卻傳來了突兀的呼聲,門被叩響的急促聲旋即傳來。
“進來?!敝貙ぷg在那灰衣小廝推開門的瞬間,抓起桌上的葡萄扔了過去,煩躁地道,“沒看見爺有事兒嗎?還敢來打擾爺,要是沒什么重要的事,仔細爺扒了你的皮!”
那小廝接住葡萄,討好地笑了笑:“謝公子的賞?!北Ш昧似咸?,那小廝穩了穩因為急走而亂了的氣息,接著道,“公子,老爺回府了,正在尋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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