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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意濃小心翼翼，提著裙擺在場中轉(zhuǎn)了兩圈之后，完全放棄了應(yīng)酬的想法，打算找個安靜角落待到結(jié)束，等完成任務(wù)打車回家。

只不過，天不如人愿。

不遠(yuǎn)處，江蓉艷光四射，帶著微笑好整以暇朝她走來。

“你挺厲害啊。”酒杯在指間穩(wěn)穩(wěn)托住，江蓉離她幾步遠(yuǎn)處停住，傾身過來覆在沈意濃臉側(cè)，氣息綿長，恰似耳語。

“聽不懂江小姐的意思。”沈意濃神色平靜，不卑不亢地說。江蓉直起身子，稍稍同她拉開距離，視線放在沈意濃臉上，細(xì)細(xì)打量。

“看來是我小瞧了你。”目光定定看了她半響，江蓉突然冒出一句，眸光緊跟著冷下去，面露不善地發(fā)問。

“你和許絳說了什么？”接著又嘲諷。

“真是沒想到，你背地里的手段還挺多。”

沈意濃與她對視片刻，眼皮下垂，語氣平淡。

“江小姐想多了。”頓了頓，“如果沒什么事的話，我先走了，回見。”

等待幾秒，沈意濃提步，欲轉(zhuǎn)身離開，旁邊傳來喝聲。

“站住。”

她停住動作，江蓉自斜后方走來，眼神緊鎖住她，手里酒杯仿佛無意識般高高舉起，里頭紅色酒液盡數(shù)傾倒在了她身上。

沈意濃神色詫異，猝不及防底下還有幾分狼狽，她扭頭看了眼弄臟的禮服裙，冰涼的溫度穿透布料傳到肌膚，黏膩難忍。

沈意濃皺起眉，胸腔處有怒氣上涌。

“江小姐，這是第二次了。”她忍怒笑了下，不由令江蓉微怔，就在這短短的間隙，誰也沒有看清，沈意濃是怎么突然舉起杯子潑向江蓉，‘嘩’的一聲，動靜比方才大了數(shù)倍，引起場內(nèi)不少人注意。

晚宴注重私密性，新聞媒體都被杜絕在外，因此江蓉才敢肆無忌憚對她出手，同理，沈意濃也毫無顧忌。

她放下酒杯，緩慢而細(xì)致地扯過一旁桌上絲巾擦了擦手，語調(diào)平仄沒有起伏。

“扯平了。”

江蓉一瞬間大怒，眼中燃起火氣，似是要不顧形象與她當(dāng)場撕破臉，隱隱有種張牙舞爪的架勢，沈意濃敏銳地后退了兩步，環(huán)顧四周正欲尋找最佳逃生路線——

一件西服從天而降落在她身上。

溫暖涌來。

莫名熟悉的氣息，像是清茶混合著薄荷，構(gòu)成一種讓人頭暈?zāi)垦５奈兜馈?

沈意濃一瞬間從腳底涌起顫栗，身體控制不住的輕微發(fā)抖，她牙關(guān)緊咬，忍住異樣。

“有沒有事？”程如歌不知何時來到了身旁，低下頭來問她，聲音覆在耳邊，直取人性命。

周遭仿佛頃刻萬籟俱寂。

杯盞碰撞，交談，細(xì)碎腳步，都?xì)w于虛無。

沈意濃不敢抬臉，悶不吭聲地?fù)u了搖頭，憋出一句。

“沒事。”

“怎么回事？”他這才從沈意濃身上收回視線，抬起目光淡淡落到江蓉那邊，話音聽不出喜怒，也不知道在問誰。

從程如歌出現(xiàn)那一刻起，江蓉的氣勢就消散得無影無蹤，此時低著臉眼神躲閃，藏不住的懊惱，似是想不通程如歌怎么會突然在這里為沈意濃出頭。

兩人明顯是完全不可能產(chǎn)生交集的存在。

“程、程老師…”江蓉囁嚅著叫了句，想起自己此刻狼狽模樣，伸手整理了一下儀容，才抬起眼直視他，又飛快移開，勉強(qiáng)冷靜道。

“我們有些私人恩怨要處理，一時沒控制住情緒，所以鬧出了笑話，抱歉。”

“私人恩怨？”他輕聲重復(fù)，四個字在齒間輾轉(zhuǎn)，令江蓉不由自主心神一提。

“需要我?guī)兔幔俊背倘绺柙俅伍_口，問的卻是許意濃，江蓉神情立刻變得極其難看，還有說不出來的恐慌，臉色慘白地注視著他們。

“不用了，只是一點(diǎn)誤會而已。”

沒怎么考慮，沈意濃極快出聲拒絕，程如歌低下眼，撞進(jìn)了那雙黑眸里。

沈意濃的眼睛生得很好看，形狀秀氣，眉目干凈舒適，此時在燈光照耀中，瞳孔泛起淺淺棕色。

很澄澈，很通透。

他輕頷首，視線滑過她沾著大片紅酒污漬的裙子，禮貌詢問。

“需不需要我送你回去，我車子在外面。”

“不必了，我自己可以。”沈意濃遲疑了下，出聲。

“沒事。”程如歌示意她身上西裝，如常說道：“待會到的時候你可以順便把衣服還給我。”

“啊，好。”沈意濃才想起這件事，點(diǎn)頭答應(yīng)，松了口氣。

他們旁若無人的交談，完全忽略了對面的江蓉和因?yàn)榇藭r程如歌舉動而投過來的注視。

兩人結(jié)伴離場，宴會如常，只是偶有人在談話間隙中議論起方才小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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