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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頭,驚訝地看著來人:“九叔,你怎么過來了?”
發現要下雨后,霍長淵和程元璟都立刻起身來找程瑜瑾。只不過程元璟選了另一條路,正好和程瑜瑾錯過,現在才繞過來。
程元璟隔著很遠就看到了程瑜瑾,緊接著,他看到程瑜瑾身邊快步走來一個男子,對她噓寒問暖,還試圖為她披上自己的衣物。
程元璟的眼神比外面的潑天雨幕還要涼。他的眼神和霍長淵對上,兩人誰都不說話,一觸即分。
這個功夫程元璟已經走近了,程瑜瑾正要說話,程元璟已經伸手探了探她的臉頰:“這么涼,被雨淋到了?”
霍長淵看到眼睛都要瞪出來了,他怎么敢!程瑜瑾最煩別人碰她,她竟然沒躲開?
程瑜瑾其實是有些不習慣的,但是程元璟的神態自然而然,不帶任何親狎意味,仿佛只是單純地試一試她臉上的溫度。太子殿下這樣坦然,程瑜瑾也不好太咋咋呼呼的,于是說:“沒被淋到多少,只是頭發看起來明顯?!?
程元璟點頭,放下手,十分自然地解下自己外衣,披在程瑜瑾身上。程瑜瑾這回是真的沒法淡定了,她嚇了一跳,本能地后退:“九叔?”
程瑜瑾剛才一瞬間差點失口喊成“殿下”,幸好后面反應及時,硬是改過來。然而僅是程元璟解衣服給她就已經足夠驚悚了,她想躲卻被程元璟按住肩膀,程元璟的聲音懸在她頭頂,低沉又清越:“別動。”
程瑜瑾便果真不敢動了。劉義等人在后面看到,心里“嘖”了一聲,都默默轉開眼睛。
英雄難過美人關,殿下也是要娶妻的,很正常。
程瑜瑾僵硬著脖子,感受到程元璟冰涼的手指在她脖頸處穿梭,為她系好扣子,理好衣襟。因為程元璟的身形比她高大許多,衣袖寬大,衣擺更是拖到地上,程元璟又俯了身,為她將衣袖一截截卷好,打理的整整齊齊。
這個過程中,程元璟的呼吸就撲在不遠處,他們靠的這樣近,程瑜瑾都能聞到程元璟身上的味道。
淡淡的,很輕,又有些氤氳的苦味。
不知道這是什么香,以后能不能靠這個投其所好發家致富……當然了這不是重點,重點在于,這位太子殿下到底想做什么?
程瑜瑾全程僵硬不敢動,從耳朵到脖頸,都泛上淡淡的紅。程元璟將程瑜瑾打理滿意后,終于直起身,將她粘在臉頰上的濕發撥開,道:“好了,回去的路上小心,不要著涼?!?
程瑜瑾憋了半晌,只憋出一句:“嗯?!?
程元璟滿意地拍了拍她的頭,程瑜瑾將頭發打理的很好,摸上去如上好的綢緞,光滑柔順,隱有余香。程元璟私心里很不想放開,然而現在還不是時候,他手指悄悄流連了一會,便一派光風霽月地收回手。
霍長淵在一旁看著快要慪吐血了,程瑜瑾厭惡地拍開他的手,冷冰冰地說“男女授受不親”,還不肯接他的衣服,結果一轉身,便換上了程元璟的衣服,還任由程元璟為她扣扣子?
這一切甚至都當著霍長淵的面,程瑜瑾拒絕他的話音都沒散。
霍長淵氣得不輕,不患寡而患不均,若是程瑜瑾一直冷冰冰的便罷了,可是她對他不假辭色,冷若冰霜,卻對程元璟溫柔乖巧,前后差距不過幾秒?;糸L淵怎么能接受這種明晃晃的區別對待。
霍長淵臉色沉的要滴出水來,這時候程瑜墨看到外面下雨,急急忙忙帶著雨具來尋人。她一路一邊喊著“侯爺、大弟二弟”,一邊順著回廊往花園深處走。她跨過一道月亮門,突然隔著重重疊疊的隔窗看到了霍長淵,程瑜墨大喜過望,不顧外面的雨水,提著裙子便朝霍長淵跑來。
“侯爺!”
程瑜墨飛快地跑到回廊上,后面的丫鬟們一疊聲喚著:“二姑奶奶小心雨!”
程瑜墨不管不顧,跑進避雨處才發現這里氣氛不太對,程瑜瑾和程元璟站在一處,程瑜瑾身上還披著一身不合宜的外衣,一看就是男子樣式。而霍長淵站在另一邊,臉色黑沉,涇渭分明,陣營明顯。
程瑜墨不太懂這些人怎么了,為什么站位明顯分成兩個陣營。她抹了把臉上的水,歡歡喜喜地撲向霍長淵:“侯爺!”
霍長淵接住程瑜墨,但是表情并沒有好轉,眼睛還是冷冷盯著另一方。程瑜瑾見程瑜墨來了,更沒耐心和他們耗下去。
顯然程元璟也是這樣的意思,他握著程瑜瑾的肩膀,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說:“既然侯夫人已經尋過來,我們便不打擾你們夫妻團聚。她還急著回去換衣服,先走一步?!?
這話正合程瑜瑾之意,她朝前走了兩步,發現后面人沒有跟上來,奇怪地回頭:“九叔?”
程元璟還站在原地,目光冷冰冰地盯著霍長淵。
“侯夫人身上也濕了,靖勇侯的外衣正好留給侯夫人。以后靖勇侯說話處事之時認清對象,不要再做一些不合時宜的舉動?!?
程元璟的話雖然模糊,可是在場中人,唯有后趕來的程瑜墨不明所以。程元璟近乎是明示霍長淵,以后不要再碰程瑜瑾。
霍長淵沉著臉,道:“本侯辦事,自有分寸?!?
“你最好有分寸。”程元璟最后冷冷瞥了霍長淵一眼,轉身走向程瑜瑾。原本含冰帶峭的眉眼,在看到她時一寸寸融化,變成淡淡的笑意:“走吧?!?
第66章 宮闈
程瑜墨回門宴結束后, 宜春侯府今年內最大的一樁慶典便辦完了。程家眾人身上都帶著孝,程瑜墨出嫁后已經是霍家人,出入不忌, 但是程家卻不行。
慶??ぶ鞯热硕夹诵乃? 老老實實待在侯府里,為程老侯爺守孝。
一轉眼便進了十一月,天氣變得又冷又硬,出門便呵白氣。程瑜瑾脖子上套了毛絨絨的圍脖, 穿著一身銀粉色夾絨襖裙,去給程老夫人例行請安。
她這幾個月來待在家里足不出戶,修身養性, 倒十分平靜。琳瑯閣和云衣坊的生意漸上正軌, 每月月底給程瑜瑾送來賬冊,程瑜瑾根據賬本和銷售情況, 準備第二個月的新花樣。等她準備好了,便送到程元璟院里,讓劉義幫她捎出去。
因為知道自己外部力量弱, 所以程瑜瑾格外注意和程元璟院里的小廝打好關系。他們成日在外面跑, 見多識廣,消息靈通,而程瑜瑾待在內宅, 足不出戶, 外面發生什么事她都是最后一個知道。拉攏這些小人物,指不定什么時候就用上了。
只可惜程元璟勢必要離開,這些人她用也用不久, 所以最后這一段時間更要利用好。
這幾個月,云衣坊和琳瑯閣也逐漸打開名聲, 在女眷中傳出口碑來。最開始是云衣坊,云衣坊畢竟坐落在最繁華的大街上,住在附近的女眷偶然發現,圖新鮮試了云衣坊的新樣子,后來發現云衣坊的裁剪十分巧妙,一樣的布料,別家布莊就是穿不出云衣坊的俏麗勁。而云衣坊而每個月定期推出新款式,女客們一傳十十傳百,回頭客越來越多,云衣坊的名聲也從中端富戶官家圈子,擴散到程瑜瑾所在的高門勛貴圈里。
而琳瑯閣要比云衣坊慢一點,畢竟衣服一季度一換,首飾卻可以長久使用。然而女人的愛美無可阻擋,有女眷戴了琳瑯閣的首飾出門做客,一來二去,知道琳瑯閣的人就越來越多了。
程瑜瑾每個月月底看到賬冊,都覺得十分滿意。
她沒有了錢財等后顧之憂,便一心解決自己婚姻上的問題。她的夫婿目標林清遠,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
或許,并不是林清遠這么長都沒有來過宜春侯府,而是程瑜瑾再也不曾遇到過。程瑜瑾這段時間借著借書的理由,頻繁往程元璟院里跑,然而她往返了怎么多次,愣是沒有一次偶遇林清遠。
程瑜瑾覺得不明白,按道理這是不可能的,她每次來的時候都是算好了,特意挑在林清遠常來拜訪程元璟的時段。為什么,竟然一次都沒見到他呢?
程瑜瑾并沒有往程元璟身上想。劉義等人都是在內廷里討生活的人,專職討好主子,這一套安排人的功夫最是流利。若是他們不想讓兩人遇到,即便是同一時間對面走過,他們也有辦法讓兩人岔開。
平靜又規律的生活很容易讓人失去時間感,程瑜瑾的計劃久久沒有推動,她本來是應該著急的,可是或許是因為現在的狀態太過平靜安逸,她竟然覺得,就這樣也未嘗不好。她每日上午請安,中午小憩一會,便去程元璟屋里看書,隨便守株待林清遠。晚上如果看不完,她往往帶著書回來看,一來二往的,兩邊都成了她的落腳點。
程瑜瑾換了毛茸茸的冬裝,她一進院子,屋里的丫鬟就看見了。丫鬟連忙出來給她挑簾子,歡歡喜喜道:“大姑娘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