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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簡太太, 你怎么了?簡太太……”
耳邊傳來了一疊聲焦灼的呼喚,蘇莘用力地深呼吸了幾下,在半空中飄忽的魂魄一點一點地重新歸聚到了體內(nèi)。
好像從夢中驚醒了似的, 她的臉色慘白, 機(jī)械地往外走去,走到一半才想起了什么,回來拿了自己的包。
手一滑,包掉在了地上, 里面的東西灑了一地,一條項鏈掉了出來,是她為簡亦慎準(zhǔn)備的周年禮物。
鉆石熠熠生輝, 刺痛了她的眼睛。
蘇莘半跪了下來, 無意識地把東西往里面塞,只是她的手指在發(fā)抖, 連抓住東西都有點困難。
“簡太太,”覃飛著急地叫道,“你先別走, 簡總真的馬上就到了, 他和我通過電話,從現(xiàn)場趕過來只要半個小時,再過十五分鐘, 你再等十五分鐘他就到了……”
蘇莘終于把所有的東西都塞進(jìn)了包里, 唯獨把那根項鏈留在了手上,尖銳的牛角扎進(jìn)了手心,疼痛讓她保持清醒。她的步伐踉蹌著, 一路出了露臺,對覃飛的解釋充耳不聞。
迎面有侍應(yīng)生端著托盤走了過來, 蘇莘站定了,把項鏈往他的托盤上一放。
侍應(yīng)生愣了一下:“這……怎么了?”
“送你了,”蘇莘輕聲道,“你要是不喜歡,就去咸魚賣了,換點錢也好。”
把手機(jī)關(guān)了機(jī),沿著江邊的花園,蘇莘漫無目的地走了一圈。身體極度疲乏,但精神卻依然十分清醒,清醒地承受著各種鞭撻。
最后,她找了個眼熟的酒店開了房,她無法想象還要和簡亦慎共處一室的場景,就當(dāng)是她想要逃避吧,這一刻,她只想把自己一個人關(guān)起來舔舐傷口。
泡了一個熱水澡,開了電視機(jī),房間里充斥著洗澡蒸騰的霧氣,還有綜藝主持人的歡聲笑語,冰涼的四肢終于漸漸有了點溫度。
蘇莘把自己埋進(jìn)了被子里,終于忍不住淚流滿面。
就算再痛苦,太陽還是照樣升起,明天還是一樣到來了。
蘇莘一覺睡到了中午,起來一照鏡子嚇了一跳,整張臉都快不能看了,眼睛紅腫、臉色蒼白沒有血色,就連嘴唇都有點龜裂起皮了。
這樣子去參加晚宴,只怕全安州市的闊太太們都會有了關(guān)于她的八卦談資,笑話她這個死纏爛打得來的簡太太名號,終于要被一個橫插一杠的女人打出原型了。
她拿起電話,約了一個spa美容。
就算輸了愛情、輸了婚姻,她也應(yīng)該是個體面的失敗者,從容地、有尊嚴(yán)地謝幕。
做面膜的時候,她開了手機(jī),有消息不停地進(jìn)來了,手機(jī)響個不停。她拿起來瞟了一眼,很多都是無關(guān)緊要的,只有兩個羅珍蕙發(fā)過來的,問她怎么把手機(jī)關(guān)了,蘇廷允找她找不到,有點著急。
她趕緊給蘇廷允打了個電話:“爸,我起得晚忘開機(jī)了,你找我什么事?”
蘇廷允狐疑地問:“我怎么聽你聲音不太對?”
蘇莘清了清嗓子:“剛起床有點啞,對了,你找我有事嗎?”
蘇廷允哼了一聲:“沒事還不能找你說說話了?你哥呢?怎么這么多天都沒來看我?就在微信里發(fā)兩個字就算打發(fā)他老爸了?”
蘇莘心里“咯噔”了一下,趕緊把想好的說辭搬了出來:“哥好像去國外談一個合作了,聽說挺難啃的,前兩天還給我寄了個禮物過來,還抱怨說國外的西餐太難吃了。”
蘇廷允樂了:“行吧,把公司管好就好,老爸就隨便打發(fā)打發(fā)吧。”
父女倆聊了一會兒,羅珍蕙喊蘇廷允吃藥了,蘇廷允和女兒說了再見,卻還是沒有馬上掛電話,裝著不在意地問了一句,“昨晚好像是你們倆結(jié)婚三周年,過得還開心嗎?”
蘇莘握著手機(jī)的指尖一緊,若無其事地道:“開心啊,昨天我們倆一起吃飯了,還在江邊逛了一圈。爸,你關(guān)心這個干嘛?聽羅阿姨的話,好好吃藥,不許偷偷倒掉。”
“好好好,女兒說什么就是什么。”蘇廷允樂呵呵地掛了電話。
蘇莘仰躺在美容床上,嘴角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收斂了起來。
一個謊言之后,需要用無數(shù)個謊言去修飾,這三年來,蘇莘一直努力在蘇廷允面前描述她和簡亦慎相處的幸福生活,現(xiàn)在這樣,她不知道該怎么收場。
手機(jī)鈴聲又響了起來,蘇莘一看屏幕,上面跳動著“老公”兩個字眼。
她呆滯了片刻,猛然笑了起來。
旁邊的美容師嚇了一跳,趕緊提醒:“姐,你別笑了,這火山泥都要裂開了,美容效果會打折扣的。”
“對……對不起……”
蘇莘努力克制著自己。
怎么能不笑呢?這三年來,簡亦慎從來沒有主動給她打過一次電話,可就在她徹底死心的時候,屏幕上卻亮起了他的昵稱。
[老公]
多好笑的兩個字。
輸入這個名字的時候,她曾經(jīng)滿心溫柔,一個字母一個字母,打出來的都是快要滿溢出來的愛。
苦追了這么多年的人,終于在法律上是屬于她的了,是她名正言順的另一半。
可誰又能想到,當(dāng)婚姻的假象被撕破,當(dāng)脈脈的溫情褪去,這兩個字是如此得蒼白。
蘇莘最終沒有接電話,她現(xiàn)在不想聽到簡亦慎的聲音。鈴聲停止時,她把通訊錄里的昵稱刪掉了,換上了簡亦慎的大名。
或者,在不久的將來,她會淡然地把這個名字也從通訊錄里徹底抹去。
美容師的手很巧,呆了一個下午,臉部的浮腫基本都消了。化了個妝,努力換了一個心情,蘇莘去了大堂,和約好的田芷藍(lán)碰了面:去做美容的時候,蘇莘才發(fā)現(xiàn),她住的酒店就是田芷藍(lán)工作的那一家,和香悅大酒店同屬一家酒店集團(tuán),